“且慢!!!”
一聲尖利刻薄、蘊含著混元境威壓的厲喝,如同裂帛般驟然撕裂了莊嚴肅穆的氛圍!發聲者乃是立於玉清宮主身側稍後的一位黑袍老嫗,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毒蛇,正是玉清宮執法殿首座——玄陰長老。在玄霄大世界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混元境中期的武道修為,戰力約為900元力!
“宮主!諸位同道!”玄陰長老一步踏出,周身陰寒氣息勃發,直指祭壇上的白璃,聲音帶著“痛心疾首”的悲憤,“此女加冕之前,有一樁驚天隱秘,關乎我玉清宮萬載根基,關乎鎮宮聖物存續,更關乎我玄霄大世界安危!我思慮良久,不得不當眾揭穿,以正視聽!”
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所有目光驚疑不定地在玄陰和白璃之間掃視。
玉清宮主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並未立刻阻止:“玄陰,今日乃本宮聖女加冕盛典,你到底有何隱秘,需如此急切?”
“宮主容我稟告!”玄陰長老猛地一揮手,一面由“溯影玄晶”煉製的寶鏡升空,鏡面光華流轉,竟開始慢慢顯化出模糊的畫面!
畫面中,赫然是當年法則塔外的模糊景象!只見白璃渾身浴血,雙手按在法則塔壁上,眉心一點翠綠光芒璀璨奪目,正源源不斷注入塔內!而塔內,隱約可見一個男子身影正在承受非人痛苦。
“諸君請看!這是我耗費千年壽命施展時光秘術根據白璃身上的殘留氣息強行回溯”玄陰聲音拔高,充滿煽動性,“此乃當年‘太初極境試煉’第五重天,法則塔外!此女白璃,為救塔內一個來歷不明、疑似外域奸細的男子,竟不惜強行催動、燃燒我玉清宮世代守護之無上聖物——‘萬劫青木聖種’之本源!”
“萬劫青木聖種?!”下方頓時炸開了鍋!一些古老宗門的老祖失聲驚呼:“傳說中開天闢地時一縷生命本源所化,蘊含創生造化之力的先天神物?竟是玉清宮之物?!”
“這等重寶居然交給一弟子,你玉清宮真是大度!”
“不錯!”玄陰長老一臉“悲憤”,“此聖種乃我宮‘天音琴’能溝通天地大道、演化無上仙音的根本!更是我宮衝擊七星聖地、乃至未來應對暗淵位面威脅的最大依仗!然而!”她猛地指向鏡中白璃眉心那刺目的綠芒,“此女為私情,損耗聖種本源,致使聖種靈性大損,根基動搖!此乃其一,叛宗大罪!”
她話音未落,鏡中畫面陡然一變!變得極其陰暗詭譎!畫面中,白璃似乎在某個隱秘之地,與一道籠罩在濃郁暗淵氣息中的模糊黑影接觸!一道微弱的翠綠光芒,正從白璃手中遞向黑影!
“其二!”玄陰長老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錐,“經我執法殿多年秘密追查,發現此女竟與暗淵位面潛伏勢力有所勾結!她損耗聖種,並非單純為救人,而是以此作為‘投名狀’,換取暗淵邪魔賜予的力量或承諾!她眉心的裂痕,便是強行催動、又遭暗淵邪力侵蝕,無法徹底封印的明證!此乃勾結外敵,背叛諸天萬界之滔天大罪!”
雙重罪名!叛宗+通敵!
這指控比單純的損耗聖物嚴重了何止百倍!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整個廣場徹底沸騰!
“甚麼?!勾結暗淵?!”“白璃竟然是奸細?!”“難怪她修為精進如此之快!”“叛徒!誅殺叛徒!”“剝離聖種!搜魂煉魄!”憤怒、恐懼、貪婪的聲浪瞬間淹沒了廣場。無數道充滿殺意和審視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祭壇上那道孤影。
白璃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如金紙,嬌軀劇烈顫抖。她看著鏡中那完全顛倒黑白、惡毒至極的偽造畫面,聽著下方山呼海嘯般的“誅殺”之聲,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看向高臺上那位自己敬若神明的師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委屈和哀求:“師尊!不是的!那是我生來封印之物!玄陰師叔她構陷!那暗淵畫面純屬……”
“住口!”
玉清宮主一聲斷喝陡然炸響,宛如九天神雷劈落,恐怖的聖威如泰山壓頂般轟然罩下,硬生生將白璃未盡的辯解碾成了喉頭的血沫。她立在雲端,臉色沉得像淬了冰的墨玉,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有被“證據”刺痛的震驚,有痛失愛徒的剜心之痛,可最終,這些情緒全被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冰冷決絕所吞噬。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白璃眉心,那裡有道翠綠的裂痕正隨著情緒激盪愈發清晰,逸散出的生命氣息純淨得刺目,此刻卻成了最扎眼的罪證。
聖種殘缺是鐵一般的事實,白璃卻從未對她吐露過半分緣由;勾結暗淵的指控,更是觸了太初位面的逆鱗。她是玉清宮主,不是隻護短的尋常師父。眼下無數盟友的目光正灼灼盯著她,暗處的敵對勢力早已磨爪霍霍,宗門千百年的清譽、道統存續的根基、甚至整個玄霄大世界的安穩,哪一樣都比那點師徒私情重逾萬鈞。
這一刻,她已退無可退。而就在這生死決斷的間隙,心底竟悄然滋生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悚然心驚的念頭——那枚萬劫青木聖種,此刻在她眼中竟隱隱透出了幾分令人心旌搖曳的誘惑。
那絲覬覦如藤蔓般猝不及防地纏上心頭,帶著隱秘的灼熱。她望著白璃眉心那抹愈發清亮的翠綠,指尖竟不受控地微微發麻。這念頭來得如此突兀,又如此順理成章——既是“罪證”,若能將這等聖物收歸己用,於宗門、於大道,豈非都是一樁“兩全其美”的事?
她猛地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節泛白。方才還被道義與私情撕扯的心神,此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貪念狠狠撞了一下,眼底的決絕裡,悄然蒙上了一層更復雜的陰霾。
“白璃……”玉清宮主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本座……對你……太失望了!”失望二字,重若千鈞,徹底斬斷了師徒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