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六指黑俠說道:“從派出去的斥候傳來的訊息來看,情況不容樂觀。”
“大秦的千艘戰船,控制住了水寨外圍兩公里的水域。”
“他們每艘戰船之間相隔僅十來丈,擺明了是不放過我們一人。”
張良皺眉,形勢要比他預料之中還要來得嚴峻。
他看了看天色說道:“好在天色暗下來了,這或許能給我們逃跑帶來一線生機。”
“嗯。”
六指黑俠點頭應道:“夜晚要比白天容易突圍。”
白天大家都醒著,夜晚就算是輪班,也有一部分人在睡覺,攻擊密度會少上不少。
“走。”
張良跟六指黑俠以及其他的墨家弟子離開了水寨,他們使用泥船,進入到了泥水地裡。
這泥水地長有大量的蘆葦叢,這給他們的行蹤提供了掩護。
張良是一個謹慎的人,他早就想過了自己兵敗的結果。
所以,他在這泥水地的蘆葦叢裡留有一隊奇兵。
“主人。”
這百來個人在看到他以後,朝著他恭敬地喊道。
張良在看到這些人以後,他的心裡滿是不忍。
這些人皆是屬於他的死士,是願意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他的人。
也是他跟六指黑俠、墨家弟子能否成功突圍的耗材!
張良深知,大秦那上千艘戰船如鐵桶般將水寨外圍兩公里的水域死死封鎖,戰船之間僅相隔十幾丈。就算是到了晚上,大秦的戰船還有探照燈,可以把水面探照得如同白晝,他們想要衝過去哪裡有那麼容易!
想要突圍成功,必須有人去牽制住大秦樓船士。
他的這些死士看守著兩百多艘衝鋒舟。
在這些衝鋒舟上面有著大量易燃的火油跟乾枯的茅草。
他需要這些死士駕馭著火船,去衝擊大秦戰船。
在大秦樓船士的注意力被衝擊的火船牽制住的時候,靠著衝鋒舟的速度,快速地穿過大秦戰船的封鎖。
“嗯。”
張良點了點頭。
“保重。”
他的目光在每一名死士的臉上移過。
他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顫抖著。
這些人,他不知道在今晚過後還能夠活下來幾個。
這可能是最後一眼了!
他的內心瞬間被痛苦和愧疚填滿。
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喜歡的人,而他,卻要成為那個親手斷送他們一切的人。
雖說成大事者必須要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可要眼睜睜地看著最信任自己的人去送死,張良的心裡滿是不忍。
張良的雙眼很快就變得堅定了下來。
他不能死!
他還沒有推翻大秦,他還沒有為自己的家人報仇。
張良實在難以忘記自己的家族幾十個人都死在了暴秦的手上。
他發誓過,一定要親手把暴秦給推翻。
他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不能夠死在這裡!
張良的心裡一狠,還是決定將他們送上絕路。
他找來了這些人的領頭人,將這個殘酷的任務給吩咐了下去。
“誓死完成任務!”
領頭人以斬釘截鐵的口吻說道。
凌晨三點,領頭人帶著一百死士,每兩個人駕馭一艘衝鋒舟,向著大秦戰船而去。
他們的身上都穿上了皮甲,這可以給他們提供一定的防護。
在衝鋒舟前面的死士用力地搖著木槳,除了矯正方向以外,也是在提供動力。
當然了,衝鋒舟最主要的動力還是來自後面踩水輪的死士。
他用吃奶的力氣踩著水輪,就跟蹬腳踏車踏板一樣。
在靠近了大秦戰船百米的範圍後,不出意料的,他們就被探照燈給鎖定了。
“點火!”
眼前著自己被暴露了,領頭人大喊一聲,將早已潑上了火油的幹蘆葦給點燃。
“呼!”
大火瞬間燃燒了起來。
他們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大秦的戰船撞擊而去。
“敵襲!”
“敵襲!”
……
他們要點燃大秦戰船的目的,立即被大秦戰船上的樓船士給察覺到了,他們大聲地呼喊著。
越來越多的樓船士被驚醒。
他們手拿著左輪手槍,來到了甲板上。
熊熊燃燒的火光讓這些死士直接暴露在了樓船士的視線之下,他們在瞄準了這些衝來的死士以後,紛紛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在火光閃爍之中,子彈如流星般飛速射向這些死士。
這些死士的身體猛地一震,子彈擊中了他們的胸膛,鮮血如泉湧般從傷口處不斷流出。
這些死士強忍著劇痛,沒有停下動作,繼續駕馭著衝鋒舟,朝著大秦戰船衝去。
張良看著這一幕,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