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什長也為陸賈說話道:“這一次張家跟吳家大打出手,兩家人上到八十歲,下到六歲,都打成了一片。”
“當時場面無比的混亂。”
“甚麼退退退……”
“兩方人蹦起來,手舞足蹈地大喊著,都怨你,都怨你……”
“還有,你們不要再打了,你們不要再打了……”
“要不是陸學士去遊說兩家,兩家人還要打個不停。”
“哎!”
什長嘆息了一口氣後說道:“我為了緩和兩家人的矛盾,都不知道勸說了多少次,可換來的是我被兩家人雙打。”
說到這裡,什長一臉的委屈。
別人看他是一個什長,很是威風。
可這鄰里之間的事情極多,都需要他這個什長去處理。
有耕牛把人家豆苗給吃了的,有豢養的雞鴨把人家埋在地裡的種子給吃了的。
為了報復養雞鴨的人,就把種子抹上了劇毒之物。在雞鴨吃了抹有劇毒之物的種子以後,就死在了田頭。
那養雞鴨的人必然不會罷休,就去找下毒的田主索賠。
那田主自然不會賠,誰讓你家雞跑到我田裡,還偷吃我土裡的種子,你這是活該!
兩方人馬也是打成一團。
還有偷摘人家桑葉的。
這桑葉主要用來養蠶。
這蠶吐出來的絲,做成的絲綢那可是貴族的奢侈品,值錢得很。
桑葉對現代人是不值錢,但對古人來說,這可是重要的資源!
所以,歷史上圍繞著桑葉的爭搶,還爆發過有名的爭桑之戰。
這也是偷摘桑葉,要罰鉅款的原因。
在《秦律》之中規定:偷別人的桑葉,所得的贓款如果不超過一錢,就罰其做勞役三十天。
贓款在一錢到二百二十錢之間的,得背井離鄉。
贓款在二百二十錢到六百六十錢之間的,犯人的臉上要被刺上字,再塗上墨,還得服勞役。
所得贓款若超過了六百六十錢,那就要割掉鼻子、在臉上刺字,同時服勞役。
趙扶蘇在廢除了肉刑以後,改為了賠償。
偷摘人家桑葉,拿去售賣,不賠錢,就坐牢。
也並不是坐牢了,這債務就沒了。
在牢裡一邊做工,一邊還債。
一直到把人家的錢給還上了,才能出獄。
在這坐牢的期間,伙食費還得從他們的勞動所得之中扣除。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僅要還欠主的錢,還要用他們勞動賺到的錢,把伙食費給交了。
這麼一來,他們要坐牢的時間就更久了。
這就叫偷摘桑葉,牢底坐穿!
因此,趙扶蘇認為穿越者若是穿越到了古代,就不要偷摘人家的桑葉了。
“張家。”
“吳家。”
“是經營磨坊的那兩家嗎?”
在什長提到這兩個家族以後,小魏子的臉上帶上了不解之色。
他問道:“什長,我記得那兩家人的關係不是挺要好的嗎,怎麼會有了矛盾,還大打出手了?”
這張家跟吳家人丁興旺,男人眾多。
在農村,男人多,就意味著在村裡較為強勢。
村裡面的磨坊是重要的經濟產業。
磨坊的經營權被兩家壟斷。
本來兩家人都是你一年,我一年的,多年來都相安無事。
小魏子不知道兩家原本要好的關係怎麼就斗轉直下,兩個家族的全族上下都要火拼了。
什長說道:“這兩家人的爭端源於利益之爭。”
“自從糧食可以被買賣以後,有餘量的人都把糧食送來磨坊進行加工,讓磨坊的營業額大增。”
“吳家就不願意把磨坊的經營權給交出來。”
“張家人就去找吳家人鬧,要吳家人遵守兩家幾十年來的規定,把磨坊經營權給讓出來,否則就開戰。”
“吳家人並不願意把賺錢的磨坊給讓出來,尤其是秋收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一定會有大量的人帶著糧食來磨坊,要求加工糧食。”
“張家人也想早一點收回磨坊,趁著秋收賺上一筆。”
“兩家人為了利益就開戰了。”
什長嘆息道:“我想要去阻止兩家打鬥,還被他們兩家人聯合給打了。”
陸賈搖頭道:“兩家人怕你去搶奪磨坊,自然是聯合在一塊打你了。”
什長:“……”
“其實我沒有想過要去搶奪磨坊。”
陸賈道:“你就算沒想,但你不是有那個實力嗎。”
“兩家人要想磨坊不被搶走,還是要聯合在一塊,才能守得住磨坊。”
小魏子不由看了一眼陸賈。
他發現陸賈的確是能言善辯之輩。
並且,此人的思維敏捷,學識不凡,極為聰慧。
小魏子也釋然,為何什長要不惜性命,都要為擔保陸賈擔保了。
這人是有這個實力!
“後來兩家的矛盾是怎麼解決的呢?”
小魏子倒是好奇了起來,他看了看什長,又看了看陸賈,他很想知道陸賈后面是勸和兩家族的。
陸賈笑道:“此法也簡單,我就分別跟張家跟吳家說,什長有意要奪得磨坊的經營權。”
“他們兩家如果繼續紛爭不斷,相互攻伐,結果只會是他們兩家的實力在爭鬥中消耗殆盡,白白為什長做了嫁衣。”
“他們爭奪得有多慘烈,什長得到磨坊就有多麼的容易。”
“吳家跟張家兩家就此握手言和。”
“妙啊!”
當小魏子聽出了陸賈這方法以後,他只覺得眼前一亮。
他在知道吳家跟張家兩家為了爭奪磨坊大打出手以後,也有想過,要如何解決兩家的矛盾。
可他不管怎麼想,都沒有想出太好的辦法來。
自古以來,利益之爭,那都是最殘酷的事情。
連兄弟之間,為了利益之爭,那都可以相互捅刀子,更不要說兩個家族了。
這利益之爭,誰退後一步,那都是吃虧。
甚麼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那是不存在的。
只會越想越氣。
陸賈的這個遊說方法妙就妙在,吳家跟張家兩家原本爭鬥不休,那是隻有他們兩家在爭奪磨坊。
可如今加入了實力要比他們一家強的什長時,兩家人可能爭到最後,雞飛蛋打的,還是沒有爭到磨坊,反而是便宜了撿漏的什長。
這種偷塔的行為,他們怎麼有辦法忍啊!
於是,他們為了保住磨坊,保住現有的利益,那就只能握手言和,繼續組成聯盟,來對抗什長!
小魏子對陸賈十分的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