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本公子把椅子、桌子抬過來。”
“把諫大夫喊來,多喊幾個!”
……
在圍觀之人好奇的目光之下,趙扶蘇指揮著人員,就在咸陽宮外,擺下了辯論賽的場地。
他作為學生會的主席,這種安排場地的事情,對他來說遊刃有餘。
“衛尉長,你叫幾十個人,拉起長繩,不要讓百姓靠得太近。”
趙扶蘇這麼安排,除了保證自己的安全以外,也是為了防止百姓們靠得太近,說話聲太大,影響到了他跟儒生的辯論。
同樣為了自己的安全。
趙扶蘇在佈置場地的時候,也將他跟上千的儒生給分隔開。免得這些儒生裡面有甚麼六國餘孽派出的死士,或者是看他不順眼的人,派出死士要刺殺他。
在他跟儒生們分隔開後,諫大夫就派上了用場。
在辯論的時候,諫大夫們將他們所要說的話,給記載在竹簡上,由專門的人來進行傳遞。
這也是趙扶蘇找諫大夫來的主要目的。
除此之外,這些記載下來的內容,等他日後弄出了紙張以後,還可以作為素材,寫成紀實的文章,刊登在報紙上。起到推廣郡縣制作用的同時,還能豐富大秦帝國子民的娛樂生活。
報紙作為可以操控輿論的利器,趙扶蘇在有了紙張跟活字印刷術以後,肯定會辦起來,也會好好利用的。
“是,元首。”
衛尉長立即去安排。
“退後,退後,退後……”
衛尉長的行動力很強,不多時,一群身穿黑色甲冑的秦軍拉著一條上百米的粗大麻繩,不讓旁觀的百姓靠得太近。
一隊秦軍把上千儒生帶到了一個區域集中起來。
這些儒生都是儒家弟子之中的精英。
他們在來到特定的區域以後,又跟孵蛋的母雞一般坐著了。
有人說跪坐會讓人變得陽剛。
趙扶蘇卻覺得這樣長時間的跪坐,是沒苦硬吃,還會導致自己的腿變成羅圈腿。
“元首。”
這時,十來個諫大夫手持筆墨,聯袂來到了趙扶蘇的面前。
他們恭敬地朝著趙扶蘇行禮道。
“嗯。”
“你們先在這裡等等。”
趙扶蘇繼續指導著辯論場地的佈置。
“桌子擺到那裡……”
“椅子擺到那裡……”
“再上一壺茶……”
“再給本公子上一把摺扇!”
這摺扇是趙扶蘇為了裝逼,特意讓木器工坊的工匠打造的。
在趙扶蘇的張羅之下,辯論的場地很快就搭了起來。
諫大夫們被分成了兩隊。
一隊在趙扶蘇這邊候著,他們坐在靠背椅上,桌子前擺著竹簡跟筆墨。
另一隊在儒生那邊,他們同樣坐在靠背椅上,桌子前擺著竹簡跟筆墨。
儒生們都好奇地看著趙扶蘇跟諫大夫坐著的靠背椅。
無形之中,他們就覺得自己矮了一頭。
這都還沒有開始辯論,他們就在氣勢上,被趙扶蘇給壓了一頭。
不少圍觀的人在看到靠背椅以後,他們的眼前都一亮。
包括始皇帝也是如此,趙扶蘇這靠背椅一看就知道坐起來很舒服啊。
“何植。”
始皇帝道:“想辦法,給我搞一個坐坐。”
“是。”
何植點頭。
跟始皇帝有一樣的人不在少數。
他們都眼饞著靠背椅。
趙扶蘇也不會想到,他這一次的辯論賽,將會帶火靠背椅。
此時,他的臉上帶著笑意,坐在靠背椅上,搖曳著手中的摺扇,桌前擺放著茶水。
自有侍從在一旁為他沏茶,趙扶蘇拿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他的目光看向了儒生集中的那個地方。
領頭的是孫大平。
在孫大平的身後,站著千名儒生。
他們都如盛氣凌人的大公雞,一個個都挺著胸膛。
他們的臉上掛著止不住的笑意。
他們都對自己的口才極有信心。
平日裡,他們在一塊指點江山,氣吞萬里如虎。
始皇帝,他們都不曾放在眼裡。
是這個時代最牛的一批鍵盤俠。
他們都不認為趙扶蘇能說得過他們。
在他們的眼中,趙扶蘇要以一敵千,就是不知死活。
他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可以把趙扶蘇給淹死。
孫大平小聲地對身旁的儒生們說道:“扶蘇公子到底也是我們儒家弟子,是我的師弟,跟我們都是同門中人。”
“我們在跟他辯論的時候,切不可讓扶蘇公子太難堪。”
“大平兄放心。”
“我們會給扶蘇公子留臉面的。”
經歷過了始皇帝的焚書坑儒以後,這群儒生還敢來咸陽宮找事,跟扶蘇公子的仁厚之名分不開關係。
他們認為扶蘇公子就算會懲罰他們,也不會殺死他們。
事實也如他們所料的那般,換做是殘暴的始皇帝,早就讓人挖一個大坑,把他們都給埋進去了。
扶蘇公子不但沒有責備他們,反而願意跟他們進行辯論。
“我們會對扶蘇公子溫柔的,不會讓扶蘇公子下不來臺。”
說話的是叔伯通,他在儒家弟子之中也有著極高的威望。
他的臉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來。
在他看來,趙扶蘇不要說以一敵千了,先能把他說過,再說吧。
在孫大平找到他,邀請他一同請願時,他知道會有危險,但他還是一起來了。
其他的儒生同樣如此,他們知道危險,可他們還是一同跟來了。
不是他們不怕死。
而是他們是儒家弟子。
在儒家文化之中,忠君愛國是士大夫的天職。在國家危難之際,儒家弟子選擇死諫以表達對朝廷的忠誠和對國家的熱愛。
在他們看來,如今天下的糧價會成為天價,跟始皇帝廢除沿襲了上千年的分封制脫離不了關係。
糧價再狂漲下去,國家必然會爆發大亂。
在國家興亡之際,他們要站出來死諫君主。
即便他們被君主記恨,被君主所殺。他們的事蹟也將被記載下來,成為在這個世間留下的痕跡。
不會說,在這個世間,沒有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白活了一輩子。
趙扶蘇看了龐副官一眼。
“是,扶蘇公子。”
龐副官抱拳行禮。
他讓兩位士兵抬來了一口大鑼。
隨後,他拿起了一個銅槌,用力一敲大鑼。
“鐺……”
巨大的銅鑼聲響起,讓人耳膜生疼。
靠得太近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將自己的耳朵給捂了起來。
原本嘈雜的聲音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趙扶蘇舌辯群儒的大場面,終於是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