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首。”
李斯跟馮去疾進入到了趙扶蘇在鍛造工坊的辦公室內。
“請坐。”
趙扶蘇讓李斯跟馮去疾坐下來。
李斯跟馮去疾頗有些驚奇地看著靠背椅。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傢俱。
他們往上面一坐，學著趙扶蘇的樣子，將後背靠在了靠背椅的靠背上。
爽！
在他們的大腦之中，只有這樣的想法。
“元首，這椅子哪裡能買得到？”
李斯跟馮去疾那都是上了年紀的人了。
讓他們每天都跪坐著辦公，他們的腿時常撐不住。
享受了靠背椅的舒適性後，他們都不想再過苦日子了。
趙扶蘇笑道：“兩位總理若是喜歡，我稍後派人將靠背椅送到你們的府上。”
“這靠背椅若是放上棉絮織成的墊子，坐起來，就更柔軟。”
“但不可長時間坐立，容易得痔瘡。”
“是，元首。”
李斯跟馮去疾都點著頭應道。
“不知兩位總理一起來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趙扶蘇問道。
李斯跟馮去疾都是這個時期政治頭腦最厲害的人物，他們一同來找他，那一定是有大事難以決斷。
李斯跟馮去疾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兩位總理，你們不要有擔憂，但說無妨。”
“我不會怪罪的。”
趙扶蘇一眼就看出了李斯跟馮去疾的忌憚。
“元首，事情是這樣的。”
李斯說道：“咸陽城的糧價不斷地往上漲。”
“一石糧食已經漲到了兩千錢。”
“你說多少！”
趙扶蘇聽了以後，他坐不住了，騰地站了起來。
一石糧食兩千錢，一斤六百六十六塊錢，這糧價之高，讓他難以想象。
這都不需要六國餘孽怎麼蠱惑，大秦帝國底層買不起糧食的百姓就想要揭竿而起了。
民以食為天。
趙扶蘇拼命想要搞糧食，就是為了讓大秦帝國的百姓吃飽飯。
可現在，大秦帝國的百姓非但無法吃飽飯，反而讓大秦帝國的百姓生活變得越來越糟糕了。
趙扶蘇的面色陰沉如水。
大秦帝國底層的老百姓飯都吃不飽，他要在大秦帝國搞甚麼工業革命，那就是扯淡的事情。
不管他之前做的事情，讓百姓多稱讚。
取消徭役，讓徭役吃飽，這都是利民的好事。
可糧價從一石一千六百錢這離譜的高度，還能往上漲到一石兩千錢。
這不就是說，他上臺以後，搞得比始皇帝還糟糕了。
咸陽城的百姓只會罵死他，恨不得搞死他。
這不是趙扶蘇想要看到的。
“這是怎麼回事？”
趙扶蘇收拾了一下心情後，他朝著李斯跟馮去疾問道。
李斯跟馮去疾彼此對視了一眼，他們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猶豫的神情來。
“兩位總理，請不要有顧慮。”
再次聽到了趙扶蘇這麼說以後，馮去疾的心一橫，他顧不得會得罪趙扶蘇，將咸陽城糧價瘋狂大漲的原因說了出來。
“元首，你率兵進入咸陽城，就已經讓咸陽城本就高的糧價在上漲了。”
“好在，退兵快，元首你又稱是在演戲，並不是真的大戰，糧價並沒上漲多少。”
“可元首你讓近兩百萬徭役讓開了吃，一日還吃三頓，糧食消耗的速度增加了十幾倍，不僅咸陽糧站的糧食短缺，關中各地的糧站也稀缺，整個關中的糧價都達到了一石兩千錢。”
馮去疾無奈地看著趙扶蘇。
在滅六國的戰爭中，秦國積蓄的糧食都空了。
這些年來，又天災不斷，收成不好，秦國的糧倉都沒堆滿糧食。
趙扶蘇讓徭役們一日三頓，頓頓吃飽以後，加劇了秦國糧倉糧食的消耗速度，糧價自然也就被他們定得越來越高了。
趙扶蘇聽了以後沉默了。
大秦的疲敝，遠比他想象之中都要來的嚴重。
只是讓兩百萬徭役吃飽飯，就幹吃飯的那種，居然就要把大秦給吃垮了。
“元首。”
馮去疾道：“距離秋收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以現在糧食的消耗速度，關內的糧價還會漲。”
“兩百萬徭役的糧食供應壓力太大了，以臣之見，應該取消一日三頓，頓頓吃飽的政策。”
“臣附議。”
李斯點頭道。
他們是達成了一致的想法，這才來找了趙扶蘇。
“元首。”
李斯道：“臣知道您仁慈，可你即便能養活這些徭役。可普通的百姓呢？糧價居高不下，百姓吃不起糧，也將餓死大量的人。”
趙扶蘇明白李斯話中的潛意思，就是讓這些徭役少吃一點，才能讓更多的人活著。
李斯跟馮去疾兩人的想法跟大多數人的想法差不多，但在趙扶蘇看來卻不是最優解。
“元首。”
李斯跟馮去疾看趙扶蘇這臉色，就知道趙扶蘇並不想取消政策了。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
趙扶蘇說道。
他又怎麼不知道糧價過高，帶來的嚴重社會問題。
如今關內糧價的離譜程度，相當於現代社會，米價一斤兩萬，這讓人吃得起一頓，也吃不起下一頓。
關內各大糧站，每天都得限購。
在供不應求的情況下，糧價一路往上漲。
一石兩千三百錢！
一石兩千六百錢！
一石三千錢！
糧價離譜的程度，讓百姓們天剛矇矇亮，就在糧站外，排起了長長的長龍。
甚至，有一些人天都沒亮，就在糧站外面排隊了。
更有甚者，他們壓根就沒有離開過糧站門口。
他們連夜守著糧站，就想買到糧食。
這還是大戶人家才有錢買。
買不起糧食的人，就只能啃樹皮。
天上飛的，水裡遊的，土裡鑽的，糞堆裡能動的，早就被吃不起糧食的人，給搜刮一空。
他們只能吃土。
是真吃觀音土。
這觀音土就是趙扶蘇打造耐火磚的原材料——高嶺土，在極度飢餓的情況下，人食用觀音土能暫時緩解飢餓感。
但觀音土不能被人體消化吸收，吃多了會在腹中堆積，導致腹脹、手足浮腫、難以大便等症狀，甚至會因不消化而脹死，且長期食用會因營養不良危及生命。
草根、樹皮，都是飢餓到極致的老百姓的食物。
“扶蘇公子，也不過如此。”
一個穿著棉衣的年輕人，他的手上拿著一卷太公兵法，用不屑的口吻評價著趙扶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