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他終究是一個人。
隨著他年齡的增長,掌控一個前所未有的中央集權國家,越發力不從心。
他東巡的目的,是要藉助自己的威望,來平息顛覆帝國的亂流。
可他的身體情況每況日下,帝國繁榮之下的亂流越來越湍急,他越來越掌控不了這個前所未有的帝國。
嬴政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他只剩下了兩年的壽命。
在他第五次東巡的途中,他死在了東巡的路上。
他的遺詔被趙高李斯篡改,趙高跟李斯立了胡亥為太子。賜死扶蘇的詔書,被趙高李斯發往了上郡。
他那個好大兒收到了詔書之後,自殺了。
蒙恬也在四封加急詔書之下,一併自殺。
自此朝堂被趙高李斯所把控,他們扶持胡亥上位。
趙高為了權力,他屢次在胡亥行樂的時候,再讓李斯去見胡亥,一來二去的胡亥就不滿李斯,再趁機慫恿胡亥誅殺李斯全族。此後,他還搞出了一出指鹿為馬的鬧劇,來試探群臣。
這時,陳勝吳廣造反,掀開了反秦的大旗。
章邯率領刑徒軍鎮壓了陳勝的造反。
但六國相繼復辟,章邯就跟一滅火隊長一樣四處滅火,疲於奔命。
之後,項羽在反秦之中崛起,硬抗大秦主力。劉邦則趁機進軍關中,繞過函谷關,襲擊武關,擊敗咸陽守軍,子嬰被迫投降,大秦滅亡。
之後,以項羽為首的楚軍跟劉邦為首的漢軍交戰多年。
最終,劉邦擊敗項羽,建立起了大漢帝國。
秦三世而亡。
嬴政無法相信,他死後不到三年的時間,他的大秦帝國就亡了。
如今,距離他死亡只有不到兩年的時間,距離大秦帝國滅亡也不到五年的時間。
每一秒時間的流逝,都在敲響他跟大秦帝國的喪鐘。
嬴政假死的目的,就是要看看,他的夢是否真實。
他特意讓黑冰臺的人往上郡送了一封讓扶蘇死的詔書。就是想要看看他這個好大兒,是不是收了人家一封假詔書,就去自盡了。
如果扶蘇真的在收到信後就找地方持劍自刎去了,那他派去潛伏暗處的黑冰臺影衛就會現身,制止扶蘇,並把扶蘇抓回來,他要大罵一頓。
好在,他這個夢並不是真的。
扶蘇那逆子連扇中年使者兩個耳光,一腳將他踹出了大帳,這讓他點頭認可。
那接下來,扶蘇又會有怎樣的舉動呢?
嬴政很好奇。
如果大秦帝國的壽命真的只剩下了五年,扶蘇是否能夠能夠力挽狂瀾?
嬴政作為一個滅六國的絕世猛人,他還是不甘既定的命運。
“陛下這是要做甚麼啊!”
“他好端端的,為何要假死啊!”
趙高無比的鬱悶。
要不是黑冰臺的影衛時刻保護著嬴政,他都想讓嬴政真的死了。
嬴政給他的劇本,也讓他心驚膽戰的。
始皇帝要他跟李斯兩人把持朝政,扶持胡亥上位,賜死扶蘇。
至於掌握兵權的虎符並沒有交給他,這等於他們即便掌握朝綱,帝國還在始皇帝的掌控之中。
始皇帝隨時可調動大軍,平息一切鬧劇。
趙高無比的鬱悶。
可嬴政不死,他也只敢有一點小動作,還不敢反抗始皇帝。
他也只能按照嬴政給的劇本去做。
“指鹿為馬?”
當趙高看到劇本之中的這個劇情以後,他整個人都嚇得亞麻呆住了。
始皇帝是他肚子裡的蛔蟲嗎?
他精心想出來的主意,始皇帝怎麼會知道的!
趙高也是無語了,始皇帝不愧能滅六國,成為千古一帝,他的手段還是太過於全面了。
趙高也不知道自己按照這劇本來演,對他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的野心在膨脹。
他的雙眼在發紅。
在趙高看來,始皇帝是在玩火自焚啊!
他可以藉著始皇帝的名義,正大光明地發展自己的勢力了。
他看始皇帝整天磕丹藥,看似每天精力爆棚,還能跟年輕一樣,通宵達旦地批閱上百斤寫在竹簡上的奏疏。
但趙高很清楚,那丹藥是竭澤而漁的藥物。是要毀掉壽元為代價,來讓始皇帝保持精力。
以他的推算,始皇帝活不過兩年。
他只要熬過了這兩年,大秦帝國將徹底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到時候,他將踩在胡亥那白痴的頭上,成為大秦帝國真正的主人!
想到這裡,趙高的內心一片的火熱。
今日的朝堂上,各個官員在脫掉了鞋子,進入咸陽宮的大殿後,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討論。
朝會還沒有開始,這裡就跟菜市場一樣。
他們在討論的還是嬴政之死。
主要還是始皇帝的死太過於詭異了。
明明前幾天還是可以一天批閱百斤奏疏的猛人,怎麼就傳出死在咸陽宮裡了。
如果是趙高說始皇帝薨,他們還懷疑。
可說秦始皇薨的人是夏無且。
此人就是當初荊軻在朝堂上刺殺秦始皇的時候,高喊“王負劍,王負劍”,還衝著荊軻的面門擲出了自己的藥箱子。
他對始皇帝有救命之恩,還是始皇帝的貼身醫師。
他說始皇帝死了,那麼始皇帝極有可能是真的死了。
可他們又有懷疑,他們也沒見到始皇帝的屍體啊!
他們進宮的時候,見到宮殿裡面擺放著一口銅金色的大棺。青銅器在剛剛打造出來的時候,是銅金色的,金色之中帶著銅紅,古代也被稱為吉金,在空氣的氧化下會逐漸變成青色。
吉金棺槨已經被封死,秦始皇有沒有在裡面,他們也不知道。
也沒有人有那個勇氣敢去開棺驗屍。
“咚咚咚……”
擊鼓的聲音響起,上朝的時間到了。
大殿上,文官跟武官以最快的速度站成了兩派。
在他們的身旁放著方塊狀的席子,席子的作用是下跪拜見皇帝的時候使用,在一旁還放著支踵。
之後他們就會跪坐在支踵上面上早朝。
趙高也出現在了高臺上的皇位旁,俯視著底下的文官跟武官。
他的眼眸之中閃過濃濃的野心。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真想自己坐在皇位上。
在所有人等候之中,胡亥從內宮之中走出,他還是一個少年,情緒管理能力還比較差,他的喜色盡顯於臉上。
他穿著一身黑色冕服,頭上戴著旒冕。
他故作深沉,雙手置於身前,腳踏宮廷步緩緩而來。
原本宮廷步是一種規範的,非常優雅的步法,可胡亥學了個不及格,以至於走起來非常的怪異。
他的臉上興奮,又強作深沉,心情又無比緊張之下,肩膀是往前倒的,看起來就像是駝背。
他的雙手放在肚子上,駝著背,那形態就跟猴子似的。
殿內的人在看到胡亥,他們都有一種沐猴而冠的既視感。
胡亥並沒有理會一眾大臣的心理,他一臉激動地走上了高臺,坐上了昔日只有他父皇才能坐的皇位。
看到胡亥落座以後,中車府令趙高在高臺上向前走了幾步後,用尖細的聲音喊道:“跪!”
文武百官紛紛下跪叩拜。
朝堂上除了王翦不用下跪以外,還有右丞相李斯,跟左丞相馮去疾,以及太尉尉繚,御史大夫馮劫。
他們是大秦帝國的三公,有不用下跪的特權。
至於普通的官員那就沒有這個權力了,全部都得下跪叩拜,就跟電視劇裡面演的一樣。
趙高那尖厲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喊道:“山呼……”
“太子千歲!”
文武百官立即大喊。
“再山呼!”
趙高再次高喊。
“千歲!”
“再山呼!”
“千千歲!”
這場面太過於浩大了。
胡亥不過十四歲,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陣仗,他的大腦一片的空白,突然不知道要怎麼應付了。
朝堂上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官員們倒是想要起來啊,可是你不喊我們起來,我們也不敢起來啊。
趙高弓著腰,走到了胡亥的近前,小聲地說道:“快說,眾愛卿平身!”
看到自己的這位老師,胡亥輕鬆了一口氣。
還好,有自己的老師在啊,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麼處理。
他高聲喊道:“快說,眾愛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