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條細長的光帶。
佐天淚子的宿舍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書桌上，那個巴掌大的小壺依然安安靜靜地立在原處。
壺口沒有冒煙，也沒有發光，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茶壺。
佐天淚子坐在床上，雙腿盤著，懷裡抱著那隻半人高的毛絨熊。
她的眼睛下面掛著兩團淡淡的青黑。
很明顯，她昨晚沒怎麼睡好。
準確來說，她幾乎一夜沒睡。
倒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
她實在太好奇了。
昨晚陳羽鑽進壺裡之後，她趴在書桌前盯著那個壺看了整整兩個小時。
從各個角度端詳，甚至把壺拿起來對著燈光照了照。
壺壁不透明，甚麼也看不到。
她試著把耳朵貼在壺口上聽，裡面安安靜靜的。
連呼吸聲都沒有。
最後她實在撐不住了，才爬回床上躺下。
但腦子裡全是那道流光消失在壺口的畫面，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結果早上六點就被鬧鐘吵醒了。
“唔……困死了。”
佐天淚子揉了揉眼睛，視線再次飄向書桌上的壺。
她盯著壺口看了幾秒。
“他不會悶死在裡面了吧……”
就在她小聲嘀咕的時候。
壺口突然冒出一縷白煙。
“！”
佐天淚子瞬間清醒，眼睛瞪得溜圓。
白煙迅速擴散，一道流光從壺口飛射而出。
光芒在房間中央急速膨脹、凝聚。
下一秒，陳羽的身影便完完整整地出現在了房間裡。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看起來精神狀態極佳。
“早。”
陳羽隨口打了個招呼。
佐天淚子抱著毛絨熊，嘴巴微張，呆呆地看著他。
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她猛地從床上蹦了下來，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神燈精靈大人！”
陳羽的動作僵住了。
“請賜予我超能力吧！”
佐天淚子的表情無比虔誠，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莊嚴的鄭重。
“我不求甚麼特別厲害的能力，哪怕只是Lv1也可以！”
“只要能不再是無能力者就行！”
“拜託了！這是我最大的心願！”
陳羽看著面前這個雙手合十、閉著眼睛、一臉認真許願的少女。
嘴角抽動了一下。
“……佐天同學。”
“嗯！我在認真許願，請不要打斷我！”
“我不是神燈精靈。”
佐天淚子睜開一隻眼睛，狐疑地看著他。
“騙人。”
“我沒騙你。”
“那你為甚麼住在壺裡？”
佐天淚子理直氣壯地反問。
“住在壺裡，還能從壺裡飛出來。”
“除了神燈精靈還能是甚麼？”
她的邏輯鏈條簡單粗暴，卻又讓人一時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
陳羽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正在面對一道比魔神還難對付的哲學難題。
“這只是對空間能力的一種應用。”
他儘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
“我用能力把壺內部的空間進行了擴充套件，裡面其實很大。”
佐天淚子歪了歪腦袋，表情寫滿了“我不信”三個字。
“空間擴充套件？”
“嗯。”
“壺裡面很大？”
“對。”
“多大？”
“沒多大，但比你這間宿舍大那麼一點點罷了。”
佐天淚子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說——就這個巴掌大的壺，裡面比我宿舍還大？你在逗我？
陳羽看出了她的不信任。
他抬起手，朝著宿舍的四面牆壁輕輕一揮。
“無痕伸展。”
低沉的聲音剛落下。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甚麼東西攪動了一下。
佐天淚子腳下的地板發出一陣極其輕微的震顫。
然後——
牆壁動了。
四面牆壁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同時向外推開，緩慢而平穩地向四周延伸。
書桌和牆壁之間的距離在拉大。
床鋪和衣櫃之間的空間變得寬敞。
頭頂的天花板也跟著升高了半米。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聲響，就像是有人悄悄地把房間的“縮放比例”調大了一倍。
短短几秒鐘。
原本略顯狹小的單人宿舍，變成了一間寬敞得有些過分的大房間。
佐天淚子張著嘴巴，腦袋機械地左轉、右轉。
看看左邊——牆壁遠了。
看看右邊——衣櫃離自己遠了。
看看頭頂——天花板高了。
再低頭看看腳下——地板面積足足翻了一倍。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佐天淚子小跑到牆邊，伸手摸了摸。
牆壁是實心的，觸感和溫度跟之前一模一樣。
她又跑到另一面牆，敲了敲。
“咚咚。”
實心的。
“看到了吧。”
陳羽靠在書桌邊上，語氣平淡。
“空間擴充套件，就是這麼回事。壺裡面用的也是同樣的原理。”
佐天淚子站在房間中央，轉了一圈。
她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最終，肩膀整個垮了下來。
“所以……你真的不是神燈精靈啊。”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落。
彷彿剛剛建起來的美好幻想，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碎成了渣。
陳羽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不過佐天淚子畢竟是個心態很好的女孩子。
失落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沉默了十秒鐘。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深吸一口氣。
“沒關係！超能力甚麼的，我自己努力開發就好了！”
她握了握拳頭，給自己打了一針雞血。
然後轉身走向了廚房區域，從櫥櫃裡取出一條淺綠色的圍裙系在腰間。
“先不想那些了，做早飯吧。”
佐天淚子拉開冰箱門，動作利落地取出了雞蛋、牛奶和吐司麵包。
“你吃西式早餐可以嗎？”
“都可以。”
陳羽坐在被擴大後顯得更加空曠的房間裡，看著佐天淚子忙碌的背影。
圍裙繫好後，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剛才的迷糊和失落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遊刃有餘的從容。
打蛋、攪拌、煎制。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任何多餘的步驟。
煎蛋在平底鍋裡滋滋作響，金黃的色澤恰到好處。
吐司片被放進烤架，兩面烤至微焦，散發出小麥的香氣。
牛奶倒進小鍋里加熱，邊緣剛起小氣泡就立刻關火。
佐天淚子的動作像是經過了無數次練習後形成的肌肉記憶。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而流暢。
“你做飯的手藝不錯。”陳羽由衷地說了一句。
“那當然。”
佐天淚子將煎好的雞蛋盛入盤中，順手在上面擠了一個笑臉狀的番茄醬。
“我一般都是自己做早飯的。”
她將兩份早餐端到茶几上，拉過兩個坐墊。
“而且我還經常給好朋友初春做便當和點心呢。”
“她可喜歡吃我做的蛋包飯了。”
說到好朋友的時候，佐天淚子臉上的笑容變得格外明亮。
兩人面對面坐下，簡單地開動了。
煎蛋的口感嫩滑，吐司外酥內軟，連熱牛奶的溫度都控制得剛剛好。
雖然只是普通的西式早餐，但每一樣都處理得恰到好處。
“走吧，吃完了就出發。”
佐天淚子麻利地收拾好碗碟，解下圍裙掛回原位。
她換上了柵川中學的校服——淺灰色的水手服搭配深色百褶裙。
頭上彆著那朵標誌性的小花髮飾。
兩人出了宿舍樓，沿著第七學區的街道步行前進。
上午八點剛過，街道上已經有不少學生在走動。
大約走了十五分鐘。
佐天淚子停在了一棟不太起眼的建築前。
門口的銘牌上寫著——風紀委員第177支部。
“到了！”
佐天淚子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初春——！早上好——！”
她的聲音響亮而熱情，在不大的辦公室裡迴盪。
“啊，佐天同學，早上好。”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辦公桌後傳來。
坐在電腦前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少女。
她留著深棕色的短髮，最引人注目的是頭上戴著一圈造型誇張的花環頭飾。
各種顏色的花朵簇擁在一起，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初春飾利從電腦螢幕前抬起頭，看到佐天淚子身後跟著一個陌生的黑髮少年，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佐天同學，這位是……”
“他叫陳羽。”
佐天淚子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示意陳羽也坐。
“是一名原石能力者，昨天剛來學園都市。”
“原石能力者？！”
初春飾利的眼睛瞬間瞪大，手裡的滑鼠差點掉在地上。
“結果因為使用能力時出了點失誤，隨身帶的東西全丟了。”
佐天淚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前傾。
“入學通知書、學生卡甚麼的一樣都沒有，連自己被分配到哪所學校都不知道。”
“所以我想拜託初春幫忙查一下他在書庫裡的資訊，順便幫他補辦一張學生卡。”
初春飾利看了看佐天淚子，又看了看陳羽。
“原石能力者……這倒是很少見。”
初春飾利轉回電腦前，手指飛速地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陳羽對吧，我先在普通資料庫裡搜尋一下。”
螢幕上的搜尋進度條快速滾動。
幾秒鐘後，結果出來了。
“咦？”
初春飾利皺起了眉頭。
“普通許可權下沒有搜到任何結果……”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秒，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敲擊起來。
“我試試用風紀委員的許可權進行深層檢索。”
螢幕上閃過一連串複雜的認證介面。
初春飾利輸入了自己的專屬驗證碼，透過了生物特徵識別。
許可權等級提升。
搜尋範圍擴大至書庫的保密層級。
這一次，螢幕上終於彈出了一份檔案。
不過檔案的大部分內容都被黑色色塊遮擋，只有極少數資訊是可見的。
“找到了……但是大部分資訊處於保密狀態。”
初春飾利盯著螢幕，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能看到的資訊只有——”
“姓名：陳羽。”
“身份分類：原石能力者（已證實）。”
“狀態：已受邀進入學園都市，尚未進行能力適應性測試。”
“所屬學校：未分配。”
初春飾利轉過頭，看著陳羽。
“陳羽同學，你的資料被設定了相當高的保密許可權。”
“以我風紀委員的身份，也只能看到這些基礎資訊。”
“不過根據現有的記錄來看，你確實還沒有被分配到任何一所學校。”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但以原石能力者的稀有程度來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你應該會被分配到長點上機學園。”
“長點上機學園？”
佐天淚子歪了歪腦袋，這個名字她聽說過但並不熟悉。
初春飾利點了點頭，切換到一個新的頁面。
螢幕上顯示出一所學校的資料照片和簡介。
“長點上機學園，位於學園都市第十八學區。”
“是學園都市在超能力開發領域綜合實力最強的學校之一。”
“他們擁有全都市最頂尖的能力檢測裝置和開發體系。”
初春飾利推了推花環，認真地介紹著。
“更重要的是，長點上機學園對原石能力者有專門的評估通道。”
“不會跟普通學生混在一起進行測試，而是由專業團隊單獨跟進。”
“而且——”
她頓了一下，聲音裡多了一分敬畏。
“目前學園都市已知最強的原石能力者，削板軍霸同學。”
“就在長點上機學園。”
“削板軍霸……”佐天淚子小聲唸了一下這個名字。
“就是傳說中Lv5第七位的怪人嗎……”
“嗯，據說是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人。”
初春飾利點了點頭。
“不過長點上機學園在第十八學區。”
她在螢幕上調出了學園都市的地圖，用手指在上面劃了一下。
“雖然有直達的單軌列車，但單程也需要不短的時間。”
陳羽看著螢幕上的地圖。
第七學區在城市的中心位置，第十八學區則偏向外圍。
這個距離對他來說當然算不上甚麼。
一個傳送門過去就是了。
但問題在於——
第七學區才是這個世界大部分故事發生的核心舞臺。
御坂美琴、白井黑子、上條當麻。
這些關鍵人物幾乎都活動在第七學區。
如果自己被分配到第十八學區去上學，雖然來回不費事。
但總歸不如直接待在第七學區來得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