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圈是一個極其無聊的地方。
特別是越靠近夜虛宮的核心區域,這種無聊與死寂就越發明顯。
似乎是因為經常被破面們清剿的緣故,這片廣袤的白沙荒漠上,幾乎看不到任何其他生物的影子。
除了風捲起沙礫的沙沙聲,就只剩下那輪萬年不變的殘月。
“陳羽哥哥!快看快看!前面超級大的白色城堡,就是夜虛宮啦!”
妮露坐在巨大蠕蟲巴瓦巴瓦的背上,興奮地揮舞著小手,指著地平線盡頭那片龐大的迷宮式建築群。
陳羽站在巴瓦巴瓦的頭部,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眯起眼睛眺望。
那是一座由無數巨大白色圓柱和高牆組成的宏偉堡壘,透著一股冰冷而壓抑的氣息。
“終於到了嗎。”
陳羽淡淡地說道。
“是啊是啊!不過我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哦!”
沛薛從後面探出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再往前走的話,要是被藍染大人或者十刃的大人們發現,我們可是會被殺掉的!”
咚德恰卡也跟著附和,胖胖的身體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然而,就在他們的話音剛落。
轟隆隆——!
前方的白沙地面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怎麼回事?地震了嗎?!”
沛薛嚇得一把抱住了咚德恰卡的脖子。
“巴瓦巴瓦!快停下!”
妮露也慌亂地拍打著身下的巨大蠕蟲。
無數的白沙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在半空中迅速匯聚、凝結。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一個身高數十米的巨大沙石巨人,便赫然攔在了他們的去路前方。
巨人完全由白沙構成,它沒有腿,下半身與沙漠相連。
白色的沙子在它身上不斷流動,形成了一副猙獰的面孔,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巴瓦巴瓦背上的眾人。
“我是白沙看守人,魯奴剛卡。”
沙石巨人發出沉悶如雷鳴般的聲音,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
“我剛剛收到了有人入侵夜虛宮的報告。”
魯奴剛卡那巨大的沙石手臂緩緩抬起,指向了巴瓦巴瓦背上的陳羽等人。
“想不到,居然是你們這些被淘汰的垃圾,跟入侵者勾結在了一起。”
“不……不可原諒!”
魯奴剛卡的聲音中充滿了暴怒的殺意,周圍的沙丘也隨著他的情緒開始瘋狂翻滾。
“我要把你們,連帶著這個入侵者一起幹掉!把你們全都變成這片沙漠中的沙子!”
感受到對面龐大而狂暴的靈壓,沛薛和咚德恰卡嚇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完蛋了完蛋了!是魯奴剛卡大人!”
“我們死定了啊啊啊!”
妮露也是一臉的慌亂,她連忙站起身,用力揮動著小手,試圖解釋。
“啊呀!您誤會了!魯奴剛卡大人!”
“其實妮露……妮露只是……”
“退後。”
還沒等妮露把話說完,陳羽那平靜而冷酷的聲音便在她的耳邊響起。
妮露愣了一下,轉過頭,只見陳羽已經越過了她,走到了巴瓦巴瓦的最前端。
“陳羽哥哥……”
陳羽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那個囂張的沙石巨人。
下一秒。
嗡——!
陳羽的身後,虛空突然泛起一陣金色的漣漪。
緊接著,一把散發著古老而熾熱氣息的斬魄刀,從金色的王之財寶中飛速射出!
唰!
斬魄刀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沒入了魯奴剛卡那巨大的沙石身軀之中。
看到這一幕,沛薛和咚德恰卡不僅沒有高興,反而嚇得抱在一起瘋狂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
“突然動手!搞偷襲!”
“這樣實在是太卑鄙了啊啊啊!”
聽著身後那兩個活寶的慘叫,陳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到底是誰這邊的隊友?
怎麼自己出手攻擊敵人,還要被隊友譴責卑鄙?
不過,那把斬魄刀沒入魯奴剛卡的身體後,確實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哼哼哼……哈哈哈哈!”
魯奴剛卡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那個被斬魄刀刺出的窟窿,周圍的白沙瞬間湧動,眨眼間便將傷口填補得完好如初。
“愚蠢的入侵者!”
“我可是由沙子組成的白沙守護者!這種程度的物理攻擊,對我可是完全無效的!”
魯奴剛卡高高舉起那巨大的沙石拳頭,遮天蔽日的陰影瞬間將陳羽等人籠罩。
“你們竟然敢趁我不注意時出手偷襲,而且還毫無悔改之意!”
“更加的不可原諒!給我化為沙塵吧!”
呼——!
巨大的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巴瓦巴瓦狠狠地砸了下來。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一擊,陳羽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只是看著那把依然插在魯奴剛卡體內的斬魄刀,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
“物理攻擊無效?”
“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陳羽緩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那把刀,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解決的。”
啪!
響指聲落下的瞬間。
陳羽輕啟嘴唇,吐出了一句足以讓整個屍魂界都為之戰慄的解放語。
“永珍一切,皆歸灰燼——”
“流刃若火!”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高溫,瞬間從魯奴剛卡的體內爆發而出!
“這……這是甚麼東西?!”
魯奴剛卡那巨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他驚恐地低下頭,只見刺目的火光已經從他的體內透射而出,將他那由白沙構成的身體映照得通紅。
“好燙!好燙啊啊啊!!!”
魯奴剛卡發出了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
熊熊的烈焰瞬間吞沒了他的全身,那恐怖的高溫,甚至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不——!!!”
在妮露、沛薛和咚德恰卡那驚恐萬分的目光中。
魯奴剛卡那引以為傲的白沙之軀,在流刃若火的焚燒下,變得焦黑。
原本鬆散的沙子,在極致的高溫下迅速熔化、凝結,形成半透明的熔漿狀玻璃體.
身體不再流動、不再重組,而是僵硬、脆化、結晶化。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白沙守護者,就被硬生生燒成了一座巨大的、黑紅色的琉璃雕像!
微風吹過。
嘩啦啦——!
巨大的琉璃雕像瞬間崩塌,化作漫天閃爍的玻璃碎屑,洋洋灑灑地落在了沙漠之中。
秒殺。
毫無懸念的秒殺。
巴瓦巴瓦的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沛薛和咚德恰卡的下巴已經砸到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妮露也是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漫天飄落的琉璃碎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羽轉過身,看著還在發呆的妮露三人。
“好了,路障已經清理乾淨了。”
陳羽指了指不遠處那座宏偉的夜虛宮。
“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
“接下來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了,你們趕緊離開這裡吧。”
聽到這句話,妮露這才如夢初醒。
她看了看陳羽,又看了看地上那堆屬於魯奴剛卡的琉璃碎屑,大眼睛裡突然湧出了大顆大顆的淚水。
“等……等等!”
妮露一把抱住了陳羽的褲腿,死死地不肯撒手。
“我們幾個……在被魯奴剛卡大人發現之後,就已經被當成叛徒了啊!”
“不對……也許在更早之前,藍染大人就已經知道是我們帶你過來的!”
妮露一邊哭,一邊用力地搖晃著陳羽的腿。
“藍染大人是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即便他原諒了我們,‘十刃’那幫可怕的傢伙也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
“你這麼強……要是你不帶我們走,我們留在這裡一定會死掉的!”
“你得帶我們走……帶我們走啊……嗚嗚嗚……”
妮露的哭聲越來越大,眼淚和鼻涕全都蹭在了陳羽的褲腿上。
“我要哭了……我已經哭了……嗚哇啊啊啊啊!”
“你這個大笨蛋!傻瓜!怎麼可以把我們丟下!”
沛薛也跟著跪在地上,大聲哀求:“是啊,人類先生!救人救到底啊!”
“帶我們走吧!我們很有用的!我可以幫你探路,咚德恰卡可以幫你……幫你加油助威!”
咚德恰卡一邊抹眼淚一邊點頭:“是滴哦!我會很大聲地加油滴哦!”
看著抱住自己大腿嚎啕大哭的妮露以及另外兩個活寶,陳羽頓時感覺一陣頭大。
他本想獨自潛入夜虛宮,畢竟接下來的戰鬥等級,絕不是這三個活寶能參與的。
不過,仔細想想,妮露說的確實也有道理。
虛圈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背叛者的下場往往是最悽慘的。
就算十刃不屑於對他們出手,那些被淘汰下來的其他破面,也絕對會趁機清算他們。
如果自己就這麼把他們丟在這裡,這三個活寶加上這條大蟲子,估計活不過今晚。
“行了行了,別哭了。”
陳羽嘆了口氣,有些嫌棄地把腿從妮露的懷裡抽了出來。
“既然你們非要跟著,那就老老實實聽話,不要反抗。”
“接下來的戰鬥會非常危險,我不可能把你們帶在身邊當累贅。”
陳羽手腕一翻,一個造型古樸的茶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塵歌壺。
“我會先送你們到裡面躲著。”
“等我辦完事,再把你們放出來。”
妮露吸溜了一下鼻涕,好奇地看著陳羽手裡那個小小的茶壺。
“躲在這個裡面?可是我們這麼大,怎麼可能進得去……”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
陳羽便直接拔開了塵歌壺的壺蓋,壺口對準了巴瓦巴瓦背上的眾人。
“收。”
嗖——!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瞬間從壺口噴湧而出。
“哎哎哎?!”
“救命啊啊啊!我們要被吸進去了!”
在沛薛和咚德恰卡那殺豬般的慘叫聲中,連帶著體型龐大的巴瓦巴瓦一起,三虛一蟲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被硬生生地吸進了塵歌壺裡。
陳羽蓋上壺蓋,輕輕搖了搖。
壺裡隱約傳來妮露他們驚奇的呼喊聲,看來裡面廣闊的空間已經讓他們忘記了剛才的恐懼。
“終於清靜了。”
陳羽將塵歌壺收回系統空間,長舒了一口氣。
沒有了這幾個活寶在旁邊一驚一乍,他終於可以專心對付接下來的麻煩了。
陳羽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向不遠處的夜虛宮城牆。
就在他將妮露等人收進塵歌壺的這短短片刻時間裡。
那高聳的白色城牆上,已經悄然多出了三道散發著強大靈壓的身影。
“哎呀呀,真是個毫不留情的入侵者呢。”
站在最左邊的是一個留著仁丹胡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件衣袖綴有細須條的破面裝,腰間綁著深紅色的腰帶,右耳還戴著一枚顯眼的耳環。
他的面具呈現出護額的形狀,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羽,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
“吾輩乃是,多魯多尼·亞歷山卓戴爾·索卡奇歐。”
多魯多尼擺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舞蹈姿勢,像是在進行某種滑稽的表演。
“雖然吾輩對於能來到這裡的勇士總是充滿敬意,但你剛剛那粗暴的舉動,實在是有失風度啊,小哥。”
站在多魯多尼身旁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性破面。
她有著一頭紫色的波浪髮辮,臉頰上畫著水滴狀的痕跡,深紫色的雙唇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她的面具像是一個髮飾佩戴在左側頭部,穿著帶有吊帶的靴子和短裙,背後還綴著兩枚片狀物。
,緹魯蒂·桑達薇琪。
她冷冷地俯視著陳羽,眼神中充滿了厭惡與不屑。
“哼,跟這種卑鄙的入侵者廢甚麼話,趕緊把他幹掉,說不定藍染現在正看著我們呢。”
而在最右側,則站著一個體格極其強壯的破面。
他留著一頭惹眼的橙色爆炸頭,下巴蓄著濃密的鬍子。
他額頭上有著醒目的星型面具殘片,雙手戴著帶電的牛角狀指虎。
“阿門。”
,剛騰拜恩·莫司克達。
他將斬魄刀在胸前交叉,做出了一個類似祈禱的動作,但那雙隱藏在眼罩下的眼睛裡,卻閃爍著狂暴的戰意。
“迷途的羔羊啊,既然你踏入了這片神聖的領地,那就讓我用我的雙拳,來為你洗刷罪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