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象空間內,破碎的景象不斷重疊,摺疊的建築如同一面面冰冷的鏡子,映照著卯之花烈那張瘋狂而喜悅的面孔。
黑髮在狂暴的靈壓中肆意飛舞,她單手持刀,刀尖斜斜指向地面。
陳羽能感覺到,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帶上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這就是初代劍八,卯之花八千流。
那個為了廝殺而活,為了尋找能取悅自己的對手而走遍屍魂界的惡魔。
在卯之花烈宣告廝殺開始的一瞬間,她的身影在原地瞬間消失。
當!
刀劍的的撞擊聲在空曠的空間內迴盪。
在卯之花烈消失在視野中的一瞬間,陳羽就從王之財寶中抽出了星之聖劍。
比起雙殛之矛,還是星之聖劍用著更順手一些。
金色的劍身架住了卯之花烈手中修長彎曲的斬魄刀。
卯之花烈的臉龐近在咫尺,那雙充滿了殺意的眸子裡,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好快的刀,好快的瞬步,這就是劍道十段的造詣嗎?
陳羽在心中暗自驚歎,虎口處傳來一陣酥麻感。
對方的力道不僅沉重,更帶著一種如毒蛇般鑽營的巧勁。
論及純粹的劍術技巧,他在這個女人面前簡直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幼童。
論劍道,恐怕也只有山本總隊長能與她並駕齊驅了。
不愧是,初代劍八,卯之花八千流。
在卯之花烈動身的剎那,陳羽已經啟動了固有時制御二倍速。
如今他的身體強度已經可以讓二倍速成為常備狀態。
心臟如引擎般狂跳,血液在血管中奔騰。
任何速度在自己眼中都會減慢一半。
可即便如此,卯之花烈的速度依然驚人,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教科書,卻又充滿了野獸般的直覺。
卯之花烈手腕一抖,斬魄刀順著聖劍的劍身滑下,帶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她的動作輕盈得如同在冰面上起舞,每一次進退都完美契合了身體的重心。
就在陳羽準備反擊時,卯之花烈的左手微動。
一道寒光從她的袖口中暴射而出,直取陳羽的咽喉。
那是袖中暗劍!
陳羽臉色微變,身體向後猛地一折,腰部幾乎彎曲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記陰狠的偷襲。
短劍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割斷了幾縷黑髮。
不愧是初代劍八,只要能殺人,任何手段都是劍道的一部分。
陳羽穩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氣,肺部感受著灼熱的空氣。
既然決定要挑戰卯之花烈,磨鍊自己的劍道,那就繼續用劍招回應吧。
陳羽雙腳分開,穩穩地踩在虛空之中,雙手握緊劍柄。
他周身的氣息瞬間發生了改變,灼熱的溫度開始在聖劍上凝聚。
“日之呼吸·壹之型·圓舞!”
聖劍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金色的火焰瞬間爆發,化作一道圓形的烈焰斬擊,將四周的照亮。
卯之花烈眼中精芒大盛,她不閃不避,斬魄刀帶起一股陰冷的勁風,正面迎著火焰劈了上去。
轟!
火焰與靈壓在空中對撞,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破碎的建築殘骸吹飛。
“好招數,再來!”
卯之花烈輕聲讚歎,手中的刀勢卻變得更加凌厲。
她身形一矮,整個人貼著地面滑行,手中的長刀如同毒蛇出洞,刺向陳羽的腳踝。
陳羽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日之呼吸·貳之型·碧羅之天!”
他由下而上揮出一記圓環狀的斬擊,聖劍帶起的火焰宛如蒼天之上的烈日。
卯之花烈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她的動作極其違揹物理常識,靈巧得令人髮指。
她在避開斬擊的同時,反手一刀劈向陳羽的後背。
陳羽沒有回頭,聖劍向後橫掃。
“日之呼吸·叄之型·烈日紅鏡!”
兩道深紅色的火焰弧光交錯而出,封鎖了卯之花烈所有的進攻路線。
卯之花烈嘴角笑意更濃,她竟然在空中連續揮刀,將那兩道火焰斬擊生生劈碎。
這種劍道造詣,已經到了化腐朽為神奇的地步。
陳羽落地後沒有停歇,他身形變得模糊起來,幻影在四周重疊。
“日之呼吸·肆之型·幻日虹!”
這是利用高速扭轉和旋轉進行的特化迴避,在卯之花烈眼中,陳羽瞬間分成了數個殘影。
她的斬魄刀刺穿了一個殘影,卻發現那只是空氣。
就在這時,陳羽真正的攻擊到了。
“日之呼吸·伍之型·火車!”
他躍向空中,身體如同一團燃燒的火輪,從天而降。
卯之花烈仰起頭,黑髮被風吹向腦後,露出了那張狂喜的臉。
“太棒了!這種壓迫感,這種生死邊緣的戰慄!”
她大吼一聲,靈壓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斬魄刀中。
斬!
刀鋒與火輪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羽藉著反震力再次變招,聖劍平推而出。
“日之呼吸·陸之型·灼骨炎陽!”
熾熱的劍氣帶有強烈的灼燒感,彷彿能直接融化敵人的骨髓。
卯之花烈感覺到自己的靈壓被這股熱量壓制,她的面板甚至感到了陣陣刺痛。
但她沒有後退,反而更加瘋狂地衝了上去。
左手的暗劍再次出擊,配合著右手的主刀,形成了一套天衣無縫的連擊。
陳羽手中的聖劍不斷變換角度,日之呼吸的型被他信手拈來。
“日之呼吸·柒之型·陽華突!”
聖劍化作一道凝聚的火線,直刺卯之花烈的胸口。
卯之花烈側身避開,刀鋒順勢上挑。
“日之呼吸·捌之型·飛輪陽炎!”
陳羽的劍尖突然變得模糊,火焰化作兩道螺旋狀的流光,擾亂了對方的視線。
兩人在映象空間內瘋狂對攻,每一次交手都伴隨著空間碎片的崩塌。
這裡沒有魔法的吟唱,也沒有鬼道的詠唱。
只有純粹的劍技,以及意志的交鋒。
陳羽感覺到自己的熱量在升騰,日之呼吸的節奏越來越快。
“日之呼吸·玖之型·斜陽轉身!”
他翻身躍入空中,聖劍橫斬而出,如同落日餘暉般悽美而致命。
卯之花烈用刀身擋住了這一擊,整個人被砸向地面,撞碎了一面漂浮的牆壁。
但還沒等陳羽喘息,她就從廢墟中衝了出來,速度反而更快了。
她的身上已經出現了幾處灼傷,鮮血染紅了灰櫻色的羽織。
但這不僅沒有讓她虛弱,反而激發了她骨子裡的兇性。
陳羽眼神凝重,他知道,普通的日之型已經無法擊敗眼前興奮起來的傢伙。
他開始嘗試將所有的型連貫起來。
雖然知曉日之呼吸·拾叄之型,但陳羽從來沒有完成過一次大迴圈。
或許這次,能夠領悟日之呼吸的終極奧義。
“日之呼吸·拾之型·輝輝恩光!”
聖劍散發出耀眼的光芒,那是如同正午陽光般無法直視的劍壓。
卯之花烈眯起眼睛,憑藉著千錘百煉的直覺揮刀。
“日之呼吸·拾壹之型·日暈之龍·頭舞!”
陳羽的身形化作一條燃燒的巨龍,在空間內蜿蜒盤旋,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道致命的斬擊。
卯之花烈在龍影中穿梭,她的刀法依然穩健,甚至在巨龍的鱗片上留下了一道道裂痕。
“日之呼吸·拾貳之型·炎舞!”
兩道巨大的火焰交叉斬出,將整個映象空間都染成了金紅色。
卯之花烈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推向遠方,她的斬魄刀在劇烈顫抖。
陳羽停下動作,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已經攀升到了頂峰。
這種感覺,是迴圈。
從圓舞開始,到炎舞結束,十二個型在腦海中融會貫通。
他再次動了,但這次的動作不再生澀,而是如流水般自然。
第一型,第二型,第三型……
他出劍的速度越來越快,火焰的顏色從金紅逐漸向純白轉變。
卯之花烈看著這一幕,瞳孔收縮到了極致。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那是她追尋了千年的東西。
“這就是你的終極劍道嗎?陳羽!”
她發出近乎咆哮的歡呼,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迎了上去。
“日之呼吸·拾叄之型!”
十二個型連成了一個完美的圓環,無窮無盡的熱量在聖劍上匯聚。
這一劍,代表著太陽的權能,代表著萬物生長的源頭,也代表著毀滅一切的終焉。
卯之花烈也揮出了一刀。
那是捨棄了一切防禦,只為殺敵的一刀。
當——!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炸開,整個映象維度彷彿都停滯了一秒。
聖劍與斬魄刀死死抵在一起。
但這一次,名為肉雫唼的斬魄刀沒能再創造奇蹟。
在日之呼吸十三型那恐怖的迴圈力量面前,即便是隊長的斬魄刀也達到了極限。
咔嚓。
一道細微的裂痕出現在斬魄刀的刀身上。
緊接著,裂痕迅速擴大。
砰!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炸裂聲,肉雫唼的半截刀刃沖天而起,旋轉著消失在虛空之中。
陳羽的劍尖停在了卯之花烈的喉嚨前半寸。
灼熱的餘波將她的長髮吹得向後筆直飛揚。
那一瞬間,空間內所有的火焰和氣浪都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卯之花烈呆呆地看著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斷刀。
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手中的斬魄刀居然會斷裂。
她那雙瘋狂的眸子漸漸恢復了清明,那種暴戾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放下斷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想不到肉雫唼居然斷了,看來這場戰鬥是我輸了……”
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再有那種令人膽寒的壓迫感,反而恢復了四番隊隊長特有的溫柔,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種壓抑了千年的飢渴,似乎在剛才那一戰中得到了宣洩。
而隨著卯之花烈的認輸,腦海裡再次響起系統的提示音。
【叮!】
【恭喜玩家挑戰成功!】
【已成功擊敗護廷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
【解鎖挑戰圖鑑——卯之花烈。】
【獎勵:隨機技能卡+1 或 隨機物品卡+1】
陳羽撥出一口濁氣,聖劍在手中化作光點消散。
語氣中帶著幾分真誠的遺憾:“真可惜,沒有讓卯之花隊長盡興,也沒能見到卯之花隊長的卍解。”
他其實很想看看,那號稱能讓萬物化為血水的“皆盡”,究竟是何等景象。
卯之花烈伸手將耳畔散亂的長髮撩至耳後,動作優雅從容,彷彿剛才那個在血泊中狂笑的怪物從未存在過。
“能戰鬥成這樣,我已經很知足了。”
“而且我的卍解啊……那可不是甚麼適合展示給別人看的東西。”
她對著陳羽微微欠身,“而且,即便我使用了卍解,恐怕結果也不會改變。聽總隊長說,你可是接了他一招‘天地灰盡’還活蹦亂跳呢。”
卯之花烈撿起地上的斷刀,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斬魄刀斷裂並非無法修復,只要刀柄還在,就能修復。
但能夠抗住總隊長的一招“天地灰盡”還活蹦亂跳,即便是她也不可以。
陳羽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當時我也是靠作弊才扛住的,論劍道,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卯之花烈搖了搖頭,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作弊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既然勝負已分,那就解除這個空間吧。”
她回頭看了一眼陳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明天你們就要離開了吧?提前祝你們一路順風。”
陳羽點了點頭,打了個響指,撤去了維持已久的映象維度。
周圍支離破碎的建築和黑暗的虛空如潮水般退散,景象一陣扭曲後,重新變回了那個寧靜溫馨的四番隊辦公室。
窗外的月光依舊皎潔,灑在整潔的榻榻米上。
遠處的蟲鳴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彷彿剛才的激戰,僅僅是莊周夢蝶的一場幻覺。
陳羽翻身上了窗臺,對著屋內的女子揮了揮手:“再見了,花姐。”
身影一閃,陳羽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卯之花烈獨自站在窗邊,看著空蕩蕩的庭院,手中緊緊握著斷裂的肉雫唼。
她低頭看了看鎖骨下那道早已癒合的陳年傷疤,又看了看斷刀,突然發出一聲輕柔的呢喃。
“呵呵……真是個有趣的少年,可惜你不適合繼承劍八的名號……”
她重新坐回桌前,拿起剪刀想要繼續之前未完成的插花,但看著桌上那堆因為剛才靈壓激盪而震碎的花瓶碎片,她只能無奈地放下了剪刀。
看來,今晚是沒法修身養性了。
她並沒有立刻收拾殘局,而是靜靜地坐在月光下,目光落在陳羽剛才坐過的地方,久久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