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本元柳齋重國戰出“天地灰盡”這一刀的那一剎那,耀眼的火光瞬間充斥著整個視野。
“固有時制御”根本來不及啟動。
甚至連思維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斷層。
就像是正在播放的電影膠捲突然被剪斷。
視網膜上殘留的最後一幕,是那鋪天蓋地的火焰,以及那彷彿將整個世界都一分為二的焦黑刀痕。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還有鑽心蝕骨的劇痛。
一股難以言喻的撕裂感,彷彿靈魂被強行從軀殼中剝離,然後又被某種至高的力量粗暴地塞了回去。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重生的苦澀。
陳羽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
大口大口的空氣灌入肺部,帶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感,卻也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還“活著”。
那種身體在一瞬間被億萬度高溫氣化、連靈魂都要被抹除的恐怖感覺,即便是在復活後,依然殘留在神經末梢。
看向前方。
入目所及,是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廢墟。
剛剛才還威風凜凜、如同鋼鐵山嶽般的“機動要塞·毀滅者”,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只剩下了一堆還在燃燒的殘骸。
這可是擁有極高魔力抗性、足以硬抗爆裂魔法的古代兵器啊。
竟然連一刀都沒擋住。
甚至連阻擋一下對方都做不到。
陳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完好無損。
但他很清楚,就在剛才那一瞬間,自己確確實實已經死了一次。
“這就是‘天地灰盡’嗎……”
陳羽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不愧是屍魂界千年來最強的死神,連擁有魔免結界的毀滅者都能像切豆腐一樣切碎,順帶還要了我一條命。”
如果不是擁有赫拉克勒斯的寶具“十二試煉”,擁有十二次復活的機會,剛才那一刀,就已經讓不得不浪費異常珍貴的復活道具了。
所謂“十二試煉”,是將肉體轉化為頑強的鎧甲,能夠無效化B等級以下的攻擊,並且擁有足足十二次的復活機會。
每一次死亡,都會讓他在復活後對殺死他的攻擊產生巨大的抗性。
“還好底牌夠多,不然真就在陰溝裡翻船了。”
陳羽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即便現在擁有了極強的火焰抗性,但接下來的戰鬥,可要認真了。
金色的漣漪再次在他身側泛起。
這一次,他沒有再託大,直接伸手從中抽出了一件藍色琺琅作為裝飾,中間刻著妖精文字的劍鞘。
遠離塵世的理想鄉——阿瓦隆。
雖然“十二試煉”還能讓他復活十一次,但那種死亡的體驗實在算不上美妙。
現在發現,在這個看似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面前,不把無敵掛開起來,實在是沒有安全感。
只有這件傳說中能夠隔絕一切物理干涉、甚至連五大魔法都無法觸及的絕對防禦寶具,現在才能給他帶來充足的安全感。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從那堆燃燒的廢鐵中走了出來。
腳步聲在寂靜的映象維度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遠處的地面上。
山本元柳齋重國正拄著那把焦黑的殘火太刀,有些佝僂地站在原地。
他身上的火焰已經盡數熄滅,原本那股彷彿能焚燒蒼穹的恐怖靈壓,此刻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看到從火海中走出的陳羽,老頭子那雙有些懊悔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
山本總隊長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盯著從煙塵中走出的陳羽,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
衣服有些破損,臉上沾了點灰。
除此之外,毫髮無傷。
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這不可能……”
雖然剛剛的戰鬥,讓他有一點上頭。
導致自己使用了“殘火太刀·北——天地灰盡。”這一招。
但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硬吃了自己這一招看起來沒事。
那是將所有火焰的熱度集中於一點,超遠距離瞬間釋放的必殺一擊。
別說是人類,就算是擁有超速再生能力的瓦史託德級大虛,也會在瞬間化為灰燼。
可眼前這個少年,不僅沒死,甚至連靈壓都沒有絲毫減弱。
“你是怎麼躲過‘天地灰盡’的?”
山本總隊長終於忍不住問道。
在他的感知中,那一刀明明已經確確實實地砍中了對方。
陳羽露出了苦笑。
“躲?那種速度怎麼可能躲得掉。”
“我剛才可是結結實實地硬吃了您老人家這一刀。”
“如您所見,為了接下這一招,我可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要不是我手裡還藏著幾張保命的底牌,現在恐怕連渣都不剩了。”
聽到陳羽的說辭,山本元柳齋重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硬抗?
用肉身硬抗一千五百萬度的超高速斬擊?
這小子是在開甚麼玩笑?
“硬抗了‘天地灰盡’而不死嗎……”
山本總隊長低聲呢喃了一句,隨後緩緩直起腰,原本緊繃的肌肉鬆弛了下來。
“看來,你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象的還要多。”
山本總隊長深深地看了陳羽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個散發著神聖氣息的劍鞘上。
雖然不知道那是甚麼,但直覺告訴他,那個劍鞘比之前的任何武器都要棘手。
陳羽將阿瓦隆橫在胸前,雖然心裡有點虛,但氣勢上絕不能輸。
“怎麼樣,總隊長?還要繼續嗎?”
“我可沒打算認輸。”
陳羽將阿瓦隆橫在胸前,體內魔力湧動,隨時準備開啟絕對防禦。
山本元柳齋重國看著陳羽那副嚴陣以待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隨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彷彿吐盡了他體內最後的一絲戰意。
“不用了。”
老頭子搖了搖頭,手中的殘火太刀緩緩垂下。
原本焦黑枯槁的刀身,隨著靈壓的散去,逐漸恢復成了那把普通的木質柺杖模樣。
“這場賭鬥,是你贏了。”
陳羽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老頭會這麼幹脆地認輸。
“您老人家不打了?”
“剛才那一刀雖然狠,但您看起來還沒到極限吧?”
這劇本不對啊。
按照熱血漫的套路,這時候不應該再爆個種,來個“這就是死神的骨氣”之類的嗎?
山本元柳齋重國苦笑一聲,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
“如果是千年前的‘劍鬼’,老夫或許真的會陪你打到天亮,哪怕是把這把老骨頭拼散架也在所不惜。”
“但是……可惜啊,歲月不饒人。”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歲月不饒人的滄桑。
“若是生死相搏,老夫或許還能再揮出一刀。但這畢竟只是一場賭約。”
山本總隊長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陳羽。
“況且,你並沒有殺意。”
“從始至終,你都只是在‘切磋’和‘展示’,並沒有摧毀屍魂界的遺願。”
“既然如此,老夫也沒必要為了一個賭約,拼上這條老命。”
聽到山本元柳齋重國親口認輸,陳羽無奈地咂吧了一下嘴。
雖然贏了很高興,但總感覺有點意猶未盡。
這老頭子,砍了自己一刀狠的,發現砍不死,轉頭就說累了不玩了。
這算不算是一種高階的耍賴?
而隨著山本元柳齋重國的認輸,系統提示音終於在腦海中響起。
【叮!】
【恭喜玩家挑戰成功!】
【已解鎖挑戰圖鑑——一番隊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
【獲得獎勵:隨機技能卡+1,隨機物品卡+1】
聽到系統的提示,陳羽心裡的那點小鬱悶瞬間煙消雲散。
不僅拿到了雙殛,還刷到了總隊長的圖鑑獎勵。
而且看來解鎖挑戰圖鑑,不需要打到對方失去意識,只需要對方認輸就行。
他立刻收起了阿瓦隆,臉上換上了一副謙遜有禮的笑容,對著山本總隊長微微拱手。
“承讓了,總隊長。”
“我也是取巧了,仗著手裡道具多。如果單純拼武力,十個我也不是您的對手。”
給老人家臺階下,這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
更何況這位可是屍魂界的大佬,面子工程必須做到位。
山本總隊長擺了擺手,顯得十分灑脫。
“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
“老夫還沒老糊塗到連輸贏都分不清的地步。”
“況且,這次戰鬥老夫也很盡興。”
“自從千年前那一戰後,老夫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暢快地活動筋骨了。”
說到這裡,山本總隊長頓了頓,看了一眼外界空蕩蕩的處刑臺位置。
“既然你贏了,按照約定。”
“那個‘雙殛之磔’,便是你的了。”
“你可以隨時帶走,老夫絕不阻攔。”
“多謝總隊長!”
陳羽大喜過望,這下子“雙殛”的最後一塊拼圖終於湊齊了。
正當陳羽準備解除映象空間的時候。
就在陳羽準備解除映象維度的時候。
“不過……”
山本總隊長的話鋒突然一轉。
那雙原本已經恢復平靜的老眼再次眯了起來,透著一股老謀深算的光芒。
陳羽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頭子該不會又要搞甚麼么蛾子吧?
只見山本元柳齋重國伸手入懷,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塊木質的牌子。
那牌子呈五邊形,通體漆黑,上面印著一個白色的骷髏頭圖案,骷髏頭下方還有著交叉的骨頭紋樣。
山本總隊長隨手一拋,將牌子扔給了陳羽。
陳羽下意識地接住。
“這是甚麼?”
陳羽明知故問。
作為看過原著的卍解,他當然知道這是甚麼玩意兒。
“代理死神戰鬥許可證。”
山本元柳齋重國雙手拄著柺杖,語氣嚴肅地解釋道。
“當某位非屍魂界所屬的人類,被認為擁有死神之力,且對屍魂界有所幫助時,就會被屍魂界頒發這個證件。”
“這已經是慣例了。”
“雖然你贏了賭約,不用強制加入護廷十三隊。但是,鑑於你展現出的實力,以及你在對抗藍染叛亂中做出的貢獻,屍魂界不能對你視而不見。”
“持有此證,便意味著你獲得了屍魂界的官方認可,可以在現世以代理死神的身份進行活動,斬殺虛,維護平衡。”
陳羽把玩著手中的木牌,心中暗笑。
官方認可?
說得好聽。
這玩意兒除了是身份證明,更是一個全天候的監控器和靈壓限制器。
透過這塊牌子,屍魂界可以隨時掌握持有者的位置,甚至在必要時刻透過技術手段限制持有者的靈壓。
原著裡,浮竹十四郎把這東西給黑崎一護,雖然初衷是好的,但技術開發局確實一直在透過這東西監控一護的靈壓和動向。
山本老頭這手算盤打得挺響。
既拉攏了自己,又能時刻掌握自己的行蹤。
不過……
陳羽並不在意。
他又不是純粹靠靈壓吃飯的死神,魔法、寶具、超能力,哪一樣受這破木牌管轄?
而且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各個世界穿梭,就算在現世,只要往系統揹包或者王之財寶裡一扔,隔絕了訊號,涅繭利那變態就算把技術開發局的螢幕盯穿了也別想找到他。
“行,那我就收下了。”
陳羽大大方方地將代理證塞進了口袋。
見陳羽收下了代理證,山本總隊長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不管怎麼說,只要收下了這個,哪怕只是名義上的,這小子也算是半個自己人了。
對於這種不可控的強大戰力,能拉攏自然是最好的。
隨後,他轉過頭,目光再次投向這片光怪陸離的映象空間。
看著那些即便經歷了“天地灰盡”的餘波,依然保持著摺疊、扭曲狀態,卻沒有崩塌的空間結構。
老頭子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濃厚的興趣。
“陳羽少年。”
“嗯?”
“這個將我們拉入異空間的能力,叫‘映象維度’是吧?”
“正是。”陳羽點了點頭,“在這個維度裡,無論發生甚麼,都不會對現實世界造成任何影響。哪怕我們在這裡把地球炸了,外面依然是風平浪靜。”
“很了不起的術式。”
山本總隊長由衷地讚歎道。
“老夫雖然不是很懂裡面的複雜理論,但也看得出,這是一種極高明的空間結界。”
“你剛才也看到了,老夫的‘殘火太刀’破壞力過於巨大,一旦在現世或者瀞靈廷內解放,勢必會造成難以挽回的災難。”
說到這裡,山本總隊長的語氣變得有些凝重。
“不僅僅是老夫,只要是隊長級別的死神在現世與大虛戰鬥,就很容易出現樓房倒塌、甚至傷及無辜的情況。”
“如果……這種術式能夠普及的話。”
山本總隊長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陳羽。
“如果死神們能夠學會這種術式,在戰鬥前將虛拉入這裡,那麼就不用束手束腳,也不用擔心會波及到無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