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輕車熟路地穿梭在書架之間，目光快速掃視著書脊上的標籤。
在這個被幻身咒和混淆咒雙重覆蓋的狀態下，他就像是一個不存在的幽靈在圖書館內穿梭。
《流魂街的區域劃分與管理》。
《靈子濃度與魂魄成長的關係》。
《護廷十三隊隊史考》。
他的手停在了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書籍上。
《屍魂界通史》。
抽出這本書，陳羽隨手翻開。
開篇就記載著屍魂界的誕生神話。
“起初，世界混沌不清，生與死沒有界限……”
他輕聲念著開篇的導言。
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書中宣揚是“神”為管理世界而創造屍魂界。
死神是維護平衡的正義使者。
字裡行間充滿了偉光正的辭藻。
完全掩蓋了五大貴族為私利發動政變、分割世界的血腥史實。
那個被稱作“靈王”的存在。
在書中被宣傳為自願犧牲的“偉大王者”與“神聖基石”。
實際上，不過是一個被謀殺、肢解，並作為世界“楔子”囚禁的可憐蟲罷了。
“把受害者包裝成聖人，把劊子手粉飾成英雄。”
陳羽隨手將《通史》塞回書架。
“屍魂界的貴族們也就靠著這種自欺欺人的洗腦，才能一直維護著自身統治罷了。”
他又抽出一本積了灰的薄冊子。
《虛的生態研究》。
翻了幾頁，陳羽略顯失望地撇了撇嘴。
“書中對虛的認知還停留在“邪惡怪物”的表層階段，完全沒有涉及大虛進化論。就連虛圈的地圖，也都是幾百年前的。”
這本書被他毫不留情地丟到了一邊。
緊接著，他的目光鎖定了一本暗紅色的書籍。
《斬魄刀始解理論》。
“這個倒是有點意思。”
陳羽拿著書，眼神微微發亮。
斬魄刀。
死神力量體系的核心。
這正好補充了他對這方面認知的不足。
他快速翻閱著，視線在那些關鍵的段落上跳躍。
“斬魄刀並非外物，而是死神靈魂的延伸與投射。”
“其形狀、狀態和能力，皆以死神自身的靈魂為原型築成。”
“原來如此。”
陳羽摸了摸下巴，眼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
“就像是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特質’被具象化了一樣。”
書中記載：
死神透過知曉賦予自己斬魄刀的名字。
透過與之進行心靈的對話而得到力量。
這就是斬魄刀。
“淺打……”
陳羽低聲唸叨著這個詞。
“斬魄刀最初形態都一樣，都是日本武士刀的規格。”
“解放後刀的形狀大小和能力，視各人情況和性格而不同。”
每把刀都有自己的名字。
在戰鬥的時候，死神可以呼喚自己刀的名字進行刀劍解放。
釋放更為強大的力量來戰鬥。
“如果知曉了自己的斬魄刀的真名，便可呼喚真名解放真實形態。”
陳羽的手指在“始解”二字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正確的喊出斬魄刀的始解名的話，就可以完全始解。”
他合上書，閉上眼睛稍微推演了一下。
“這種體系的優點是成長性極高，而且絕對契合使用者。”
“缺點也很明顯，太依賴‘溝通’和‘悟性’了，對於那些靈魂強度不夠的人來說，可能一輩子都只能拿著一把淺打亂砍。”
放下《斬魄刀始解理論》。
陳羽轉身走向了標有“鬼道”分類的區域。
這裡才是他今天的重頭戲。
畢竟自己手中現在並沒有斬魄刀。
而鬼道這種只要掌握技巧就能立刻使用的技能，更符合他現在的需求。
手指輕輕劃過那些略顯粗糙的書脊。
最終停在了幾本被翻得有些卷邊的書籍上。
“《鬼道入門與基礎》、《破道大全（一至四十號）》、《縛道詳解》、《詠唱文的韻律與靈壓控制》、《回道的治療手冊》……”
陳羽抽出這幾本厚重的大部頭。
找了一個偏僻且陽光充足的角落，靠著書架坐了下來。
陽光透過高處的窗戶灑在他身上。
將空氣中飛舞的塵埃照得清晰可見。
但他完全沒有在意這些，注意力全都在手中的書本上。
翻開《鬼道入門與基礎》。
第一行字映入眼簾。
“鬼道，乃死神之咒法。分破道、縛道、回道三類。”
“其根本在於靈子之構築與靈壓之控制……”
陳羽的閱讀速度極快。
擁有強大精神力的他幾乎是一目十行。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圖書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對於普通死神來說枯燥乏味的文字。
在他眼中卻像是跳動的音符。
鬼道複雜的靈子執行圖解，在他腦海中迅速被拆解、重組。
一個個立體的三維模型在他意識深處構建成型。
靈子的流動軌跡。
節點的連線方式。
能量的壓縮比率。
“原來如此。”
陳羽一邊看，一邊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手指。
“詠唱文的作用是輔助精神力鎖定迴路，並增強靈子的活性。”
“就像是給槍械上膛並瞄準。”
“透過特定的音節震動，增強靈子的活性，使其更容易排列成型。”
短短半小時。
他就已經看完了基礎理論。
隨手將入門書放到一邊，拿起了那本《破道大全》。
“理論終究是理論，得試試手感。”
陳羽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頁上。
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君臨者啊，血肉的面具，永珍，振翅高飛，冠以人類之名的東西！真理與節制，不知最夢之壁，僅立其上！”
他默唸了一遍這段拗口的詠唱文。
隨即搖了搖頭。
“難怪死神在戰鬥時很少使用鬼道，這六秒的吟唱小節，足以讓敵人在戰鬥時反應過來。”
他一邊看，一邊下意識地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
陳羽閉上眼睛。
將感知力擴散開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空氣中游離的靈子。
那些微小的、散發著淡淡光芒的能量粒子，正像浮游生物一樣在空氣中漂浮。
“過來。”
他在心中低喝一聲。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抓取了周圍的靈子。
按照書中描述的結構。
引導。
壓縮。
旋轉。
嗡——
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
只見他掌心上方。
無數細小的藍色光點開始瘋狂匯聚。
那是被強行壓縮的高密度靈子。
它們按照一種奇特的螺旋軌跡急速旋轉。
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眨眼間。
一團只有乒乓球大小的藍色的火團在手中凝聚成型。
蒼火墜，透過唸誦咒文後，可以從掌心釋放出藍色火焰形成爆炸性的攻擊。
陳羽看著手中的藍色火焰，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果然。”
“如果理解了靈子排列的構造，直接用精神力強行構建也是可行的。”
他輕輕晃動了一下手掌。
藍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乖巧地跳動著。
“這就是所謂的‘捨棄詠唱’吧。”
雖然威力只有完全詠唱的三分之一左右。
但這只是第一次嘗試。
而且勝在速度快，隱蔽性強。
隨著熟練度提高，威力還能提升。
“如果是生死搏殺。”
陳羽低聲分析道，“誰會傻乎乎地等著你念完幾十字的詩？瞬發才是王道。”
他五指一握。
噗。
一聲輕響。
手中的火焰瞬間消散於無形。
彷彿從未出現過。
陳羽拍了拍手，準備嘗試使用高速神言釋放鬼道。
高速神言能夠大幅度縮短詠唱。
如果使用高速神言詠唱鬼道的話，應該也可以達到瞬發的地步。
可就在這時。
陳羽的耳朵微微一動。
有人來了……實驗暫時終止。
“喂，剛才那動靜你聽到了嗎？靜靈廷那邊好像炸鍋了！”
兩名看起來像是溜出來偷懶的學員鬼鬼祟祟留進了圖書館中，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張望，生怕被教官發現。
“噓！小聲點！你想被關禁閉嗎？”另一名高個子學員緊張地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聽隔壁班的訊息靈通人士說，是有一位強大的旅禍入侵瀞靈廷了！而且鬧得特別大，連隊長級都出動了好幾個！”
陳羽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隱身咒和混淆視聽的效果依然完美，那兩個學員從他面前經過，目光雖然掃過了那個角落，卻彷彿那裡只是一團空氣，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一個大活人正坐在那裡。
“真的假的？旅禍有這麼厲害？居然能驚動隊長？”
矮個子學員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誰知道呢，反正剛才那道沖天的金色光柱你也看見了吧？隔著這麼遠我都感覺腿有點軟，那靈壓簡直嚇死人！”高個子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你說……我們會不會被臨時徵召去參戰啊？”
“別烏鴉嘴了！就我們這點水平，連始解都不會，去了也是給人家送菜！”
兩人一邊嘀咕著，一邊鑽進了另一排書架後面，顯然是打算找個地方躲懶順便聊八卦。
陳羽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裡暗笑。看來自己在靜靈廷鬧出的動靜確實不小，現在已經成了這些學生眼中的“傳說級大魔王”了。
“放心吧，少年們。”
陳羽一邊快速翻閱著手中的《縛道詳解》，將那些複雜的禁錮術式一字不落地印入腦海，一邊在心裡默唸。
“那個可怕的旅禍，現在正坐在你們旁邊安靜地看書呢。”
陽光透過高窗灑在陳舊的地板上，塵埃在金色的光束中緩緩飛舞。
誰也不知道，就在這所屍魂界最森嚴、最神聖的學校裡，剛剛把護廷十三隊攪得天翻地覆的“大罪人”，此刻正像個好學的模範生一樣，靠在書架上，津津有味地汲取著死神的知識。
至於外面的風風雨雨……
那是黑崎一護該操心的事，關我這個路過的留學生甚麼事？
學習鬼道的時間如水般流逝。
將最後一本有關鬼道的書籍塞回書架，抬起頭，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書架間掃視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果然，知識的壟斷在哪裡都存在啊。”
在這座專門培養死神的真央靈術院裡，公開擺放的鬼道書籍，竟然真的止步於四十號。
無論是破壞力驚人的高階破道，還是那些能夠禁錮空間的高階縛道，在這裡都尋不到蹤跡。
“等級序列五十以後的鬼道，恐怕只有正式加入護廷十三隊的死神才能接觸。”
陳羽自言自語著，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本以為能在這裡一窺“黑棺”或者“一刀火葬”的奧秘，看來是想得太簡單了。
這裡的藏書，終究只是給學生打基礎用的“教科書”。
“不過，這些基礎理論倒也夠用了。”
陳羽攤開右手掌心，一抹微弱的藍色靈子在指縫間跳躍。
透過剛才的閱讀，他已經徹底解析了鬼道的構成邏輯。
詠唱文並非毫無意義的廢話，而是一種特定的音訊震動，用來引導體內的靈壓產生共鳴。
“既然已經明白了原理，剩下的就是回靜靈廷尋找更高深的咒法了。”
他正打算轉身離開圖書館，腳下的地板卻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遠方傳來，彷彿整個大地都被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
書架上的書籍嘩啦啦地掉落了一地，塵埃在空氣中瘋狂舞動。
“怎麼回事？地震了嗎？”
原本躲在書架後偷懶的兩名學員驚叫著跳了起來，臉色煞白。
“不……不對！你看外面！”
高個子學員指著窗外，聲音顫抖得厲害。
陳羽緩步走到窗邊，目光穿透了圖書館的彩色玻璃，望向靜靈廷的方向。
只見原本平靜的天空中，一圈圈漣漪正瘋狂擴散開來。
那是遮魂膜，由殺氣石構成的巨大防護罩，此時正承受著某種恐怖的撞擊。
“那是……煙花炮彈？”
陳羽眯起眼睛，看到一個巨大的球形物體正狠狠砸在防護罩上。
“是黑崎一護他們。”
陳羽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但隨即眉頭又微微皺起。
“志波空鶴的‘花鶴大炮’嗎？動靜鬧得真夠大的。”
在這種時候強行闖入靜靈廷，對一護他們而言可不是甚麼好訊息。
畢竟他剛在靜靈廷內大鬧一場，現在的守衛力量肯定正處於最緊繃的狀態。
“快看！那東西居然穿過了遮魂膜！”
圖書館內偷懶的矮個子學員學員發出一聲驚呼。
天空中，那個圓球，已經穿過了由殺氣石構成的巨大防護罩。
只是那個球形物體在穿過遮魂膜的瞬間，似乎因為受力不均，猛然炸裂開來。
數道身影從空中散落，化作幾道流星墜向靜靈廷的不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