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刀劍相撞的轟鳴聲再次炸響。
火星如同煙花般在兩人之間綻放,隨後又迅速湮滅在狂暴的靈壓之中。
巨大的反震力讓兩人同時向後退去。
更木劍八穩住身形,站在廢墟之中。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彷彿一臺過熱的發動機,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灼熱的白氣噴吐而出。
鮮血順著他身上那數不清的傷口流淌,將原本黑色的死霸裝染得更加深沉。
但他身上的氣勢,卻絲毫沒有衰減的跡象。
反而像是一頭被血腥味徹底激怒的野獸,愈發狂暴,愈發危險。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在呈幾何倍數攀升。
越來越強。
越來越令人心悸。
更木劍八緩緩抬起那隻還在滴血的大手,伸向了自己的右眼。
那裡,覆蓋著一隻黑色的眼罩。
看似平平無奇,卻給人一種極度不詳的感覺。
“呼……”
更木劍八吐出一口濁氣,那隻獨眼中閃爍著如同野獸般擇人而噬的光芒,死死地盯著陳羽。
嘴角,再一次咧開到了耳根。
“如果是你的話……”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興奮。
“就算我用盡全力……應該也沒問題吧!”
陳羽眼神微微一凝。
來了。
熟知劇情的他自然知道那個眼罩意味著甚麼。
那個不僅僅是遮擋視線,更是專門由技術開發局研發,用來像怪物一樣貪婪吞噬靈壓、強行壓制佩戴者實力的封印裝置!
一旦摘下,就意味著這頭名為“劍八”的野獸,將徹底掙脫枷鎖。
原本正攙扶著日番谷冬獅郎的松本亂菊,看到更木劍八的動作,一張俏臉瞬間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更木隊長……準備要解開封印?”
她的聲音在顫抖。
“那個眼罩的作用是……能夠無限制、不間斷吸收靈力的……”
松本亂菊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想要帶著昏迷的冬獅郎遠離更木劍八。
作為副隊長,她太清楚那個傳聞了。
那是整個屍魂界,唯一一個因為自身力量過於強大、過於不可控,而不得不開發這種裝置來自我削弱的死神!
一旦摘下……
自己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麼恐怖的靈壓衝擊。
“喝啊啊啊啊!!!”
戰場中央,更木劍八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下一秒。
他猛地一把扯掉了右眼上的眼罩!
在那眼罩被扯下的瞬間,甚至能看到眼罩的內側,有數張細小的嘴巴在蠕動,數個細小的眼球在亂瞅。
而隨著封印的解除——
轟——————!!!
剎那間。
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金色靈壓,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驟然爆發,從更木劍八那殘破的身軀中沖天而起!
原本陰沉昏暗的天空,在這一瞬間被這股狂暴的靈壓強行染成了耀眼的金黃色。
大地在瘋狂震顫,碎石違背重力規則緩緩浮起,然後在半空中被碾成齏粉。
空氣在悲鳴,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就連數百米開外的堅固建築物,都在這股恐怖的靈壓衝擊波下,牆體表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隨後寸寸崩裂!
“更木隊長的……靈壓……果然……太恐怖了!”
松本亂菊不得不趴在地上,一手護住冬獅郎,另一隻手死死抓住地面才能不被靈壓吹飛。
就像是一隻螞蟻仰望著即將落下的巨足。
更木劍八站在那金色的靈壓風暴中心。
原本雜亂如刺蝟般的頭髮,此刻被那股向上的靈壓吹得根根豎起。
髮梢處繫著的金色鈴鐺,在風暴中瘋狂搖曳。
叮鈴鈴!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在轟鳴聲中顯得格外詭異。
更木劍八緩緩睜開了那隻一直被遮住的右眼。
雙眼齊開!
兩道實質般的金色目光,瞬間鎖定了陳羽。
僅僅是被這目光注視,陳羽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一般,變得沉重無比。
“呼……”
更木劍八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品嚐這久違的力量。
隨後,他隨意地揮動了一下手中的斬魄刀。
沒有任何招式。
僅僅是單純的揮砍。
轟隆!
一道肉眼可見的巨大劍壓瞬間爆發。
沒有任何阻礙。
旁邊的一堵厚重牆壁,連同牆壁後方的一整棟樓房,直接被這隨意的一刀攔腰截斷!
切口平滑如鏡。
轟隆隆……
上半截樓房緩緩滑落,砸在地上,揚起漫天塵土。
“感覺真不錯啊……”
更木劍八看著手中的刀,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彷彿來自深淵的魔神,在陳羽的耳邊迴盪。
“很久沒有這樣輕鬆了……”
那種一直束縛著身體的沉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斷湧出的力量。
他抬起頭,那雙充滿戰意的眼睛死死盯著陳羽,手中的斬魄刀遙遙一指。
“好了……”
“現在,讓我們繼續盡情地廝殺吧!!!”
面對這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更木劍八,陳羽不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嘴角微微上揚。
眼中的戰意,同樣燃燒到了極致。
“求之不得!!!”
陳羽低喝一聲,心念一動。
咚!
一聲沉悶而有力的心跳聲,彷彿從遠古洪荒傳來,在他胸腔內炸響。
龍之爐心,啟動!
由龍之因子改造而成巨龍之力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每一次泵送血液,都將龐大的魔力輸送到四肢百骸。
但這還只是開始。
龍之爐心,能讓擁有者溝通大源獲得魔力的能力。
而在屍魂界,這種能力卻演變成了掠奪周圍一切靈子的霸道屬性。
滋滋滋——
一股奇異的吸力從陳羽體內爆發而出。
周圍那些由靈子構成的斷壁殘垣、碎石瓦礫,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
它們化作無數藍色的光點,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湧入陳羽的體內。
屍魂界的一切物質皆由靈子構成。
而此刻的陳羽,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人形黑洞,肆無忌憚地掠奪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陳羽身上的靈壓也在這一刻飛速暴漲,原本純粹的魔力中混雜了高密度的靈子,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藍色氣焰。
“那是……”
好不容易稍微適應靈壓的松本亂菊看到這一幕已經徹底傻了眼。
“他在掠奪環境中的靈子?!”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到?那是隻有滅卻師才有的能力吧?!”
陳羽身上的靈壓也在這一刻飛速暴漲,原本純粹的魔力中混雜了高密度的靈子,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藍色氣焰。
這股藍色的氣焰與更木劍八那金色的靈壓分庭抗禮,互不相讓!
“哈!這個時候你居然還能提升靈壓!”
更木劍八看著氣勢暴漲的陳羽,眼中的興奮之色更濃了。
“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讓我們繼續吧!”
更木劍八暴吼一聲,雙腳猛踏地面。
轟!
地面瞬間崩塌出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大坑。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雙手緊握那把破破爛爛的斬魄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陳羽當頭劈下!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有純粹的力量。
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陳羽同樣不再保留,面對更木劍八捨命一擊,不退反進,迎著那金色的流光衝了上去!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緩慢。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錯而過。
這次,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叮!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入肉聲。
噗嗤!
兩人背對背落地,保持著揮劍的姿勢,靜止不動。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風吹過廢墟發出的嗚嗚聲。
啪嗒。
半截斷裂的刀刃,旋轉著飛向空中,然後無力地插在陳羽腳邊的地面上。
更木劍八手中的斬魄刀,只剩下了半截刀柄和短短的一截斷刃。
那鋒利的斷口處,依然閃爍著寒光。
陳羽緩緩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
那裡的衣服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面板上滲出了殷紅的血跡。
但這僅僅只是皮外傷。
“真是好硬的劍……”
身後,傳來了更木劍八略顯虛弱,卻依然帶著笑意的聲音。
陳羽轉過身,看向更木劍八。
只見更木劍八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但他手中的斷刀已經無力垂下。
而在他的胸口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貫穿傷口。
那是被誓約勝利之劍直接刺穿留下的痕跡。
鮮血如泉湧般噴出,瞬間染紅了他腳下的地面。
陳羽視野中,更木劍八頭頂那原本厚得令人窒息的血條,只剩下最後風中殘燭般的一絲絲紅線在閃爍。
“看來最後是我技高一籌。”
陳羽平靜地說道,隨手挽了個劍花,將聖劍上的血跡甩幹。
伴隨著十二試煉生效,胸口處的傷口也消失不見。
【叮!】
【恭喜玩家挑戰成功!】
【已成功擊敗護廷十三隊十一番隊隊長——更木劍八!】
【解鎖挑戰圖鑑——更木劍八。】
【獲得獎勵:隨機技能卡+1 或 隨機物品卡+1】
系統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但陳羽此刻並沒有心思去檢視獎勵。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瘋狂的男人。
“哈……”
更木劍八嘴角溢位鮮血,身體搖晃了一下,卻依然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陳羽,眼神中沒有絲毫的不甘,反而充滿了滿足。
“你這傢伙……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後倒去。
砰!
塵土飛揚。
這位號稱“永不倒下”的男人,終於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小劍!!”
一道粉紅色的身影突然從旁邊的廢墟頂上一躍而下,一路小跑著衝到了更木劍八身邊。
正是十一番隊副隊長,草鹿八千流。
這個看起來只有幾歲大的小女孩,此刻臉上並沒有多少悲傷。
她沒有去看更木劍八的傷勢,而是先衝到了陳羽面前。
那張可愛的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對著陳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是太感謝了!”
“誒?”陳羽微微一愣。
“小劍好久沒有打得這麼高興了!”
草鹿八千流抬起頭,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小劍這麼高興了!”
“真是太感謝你了!”
說完,她轉身跑到倒地的更木劍八身邊。
那個看似嬌小的身軀,竟然直接彎腰抓起更木劍八的一條腿。
“嘿咻!嘿咻!”
在陳羽略顯無語的目光中,這個還沒劍八腿長的小蘿莉,竟然輕輕鬆鬆地將如同一座小山般的更木劍八給扛了起來。
“吶,亂菊,我們走吧。”
草鹿八千流扛著劍八,回頭對著還在發呆的松本亂菊喊道。
“啊?啊……好!”
松本亂菊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扶起昏迷不醒的日番谷冬獅郎。
她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陳羽。
這個男人……竟然真的擊敗了全開狀態下的更木劍八。
簡直是不可思議。
“那個……”松本亂菊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走吧。”
陳羽收起誓約勝利之劍,淡淡地說道。
“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
草鹿八千流扛著劍八,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對著陳羽眨了眨眼。
“有機會的話,再和小劍一起切磋吧!”
“不管是吃糖還是砍人,都可以哦!”
陳羽擺了擺手:“你們走吧。”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別忘了,你之前答應我的事情。如果你敢毀約,我不介意追到十一番隊去。”
“嘻嘻,放心吧,八千流從來不撒謊!”
草鹿八千流做了個鬼臉,然後扛著劍八,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松本亂菊也深深地看了陳羽一眼,不再多言,帶著日番谷冬獅郎迅速跟上,消失在了廢墟的盡頭。
隨著眾人的離去。
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滿地的碎石和尚未乾涸的血跡,證明著剛才這裡發生過一場何等慘烈的戰鬥。
陳羽站在原地,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廢墟,看向了遠處那幾座最高的建築物頂端。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麼,看了這麼久的戲,你們還不打算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