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喜助見所有人都做好了準備,便最後一次,叮囑諸位。
“既然大家都準備好了,一旦開啟傳界門,你們就要衝進去。記住,只有四分鐘的時間,沒有時間讓你們猶豫。”
然後對著鐵齋說道。
“鐵齋,動手吧!準備開門。”
“是!店長!”
握菱鐵齋高大的身影矗立在穿界門的另一側,雙手結印,渾厚的靈壓如同怒濤般湧動。
兩人同時發力,龐大的靈力瞬間灌注進傳界門中。
“嗡——!”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轟鳴,空氣劇烈震顫起來。
耀眼的白光從穿界門中爆發而出,刺得眾人幾乎睜不開眼。
“就是現在!快去!”
浦原喜助大吼一聲。
“跟緊我。”
夜一低聲道,隨即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沒入光芒。
“走!”
黑崎一護早已按捺不住,他大吼一聲,率先化作一道殘影衝進了那片白光之中。
“我們也走!”
石田雨龍推了推眼鏡,緊隨其後。
茶渡泰虎沉默地邁開大步,井上織姬深吸一口氣,雖然害怕,但也毅然跟上。
陳羽看到眾人已經進去,深吸一口氣,一步跨入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白光之中。
那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整個人被拆解成了無數微小的粒子,然後又在瞬間被重新拼裝起來。
沒有疼痛,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重感和眩暈感。
與自己踏入遊戲世界大門時的那種感覺有幾分相似。
當那陣白光散去,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重新回歸時,眾人的眼前不再是浦原商店的地下練功房。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到令人窒息的黑紫色空間。
腳下是一條刻著莫名符文的石板路,周圍瀰漫著濃稠的黑紫色霧氣,彷彿擁有生命般緩緩蠕動。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這就是……斷界。
“這裡……”井上織姬捂著胸口,那種壓抑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這就是斷界嗎……”
黑崎一護握緊了斬月,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真是個讓人不舒服的地方。”
其他人也都在第一時間回過神來,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絲震動。
而陳羽此刻的注意力,卻並沒有完全放在周圍的環境上。
他正在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真的很神奇。
就在穿過那扇門的一瞬間,那種物質轉化為靈子的過程清晰地印刻在他的感知裡。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看似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但他能感覺到,構築這具身體的“磚塊”,已經從原本的血肉細胞,變成了高濃度的靈子。
靈子轉化機居然真的能將自己血肉無損的轉化為靈子。
這種感覺……就像是英靈化,或者說,變成了類似“從者”的存在。
雖然身體的基礎機能並沒有因為這種轉化而得到爆發式的提升,但對於周圍環境的感知力,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還有念動力。
陳羽試著調動了一下精神力,發現念動力的運轉變得異常順暢,彷彿卸下了所有的枷鎖。
不過……
他微微皺眉。
現在體內充盈的全是靈子,而他既不會死神的鬼道,也沒有斬魄刀這種將靈力具象化的媒介,空有一身靈子卻難以發揮出全部威力。
“試試看轉換。”
他心念一動,嘗試著按照某種特殊的頻率,逆向引導體內的能量。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暖流在經脈中湧現。
果然可以!
體內的部分靈子在他的意志下,迅速轉化成了他最熟悉的魔力。
這就意味著,即便是在靈子構成的世界裡,他的魔法依舊能夠使用,甚至因為靈子的高活性,威力可能會更強。
就在陳羽還在細細體會這種力量轉換的微妙感覺時,一聲厲喝打斷了他的思緒。
“小鬼們!別發呆了!”
夜一蹲在眾人的最前方,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語氣焦急而嚴厲。
“趕緊跑!拘流很快就會靠攏的!難道你們想被永遠留在這個鬼地方嗎?!”
這一聲吼叫瞬間將眾人拉回了現實。
黑崎一護臉色一變:“糟了,差點忘了這茬!”
“跑!”
沒有任何廢話,一行人立刻邁開腳步,朝著前方那條彷彿沒有盡頭的道路狂奔而去。
“轟隆隆——!”
就在他們起步的瞬間,身後的空間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崩塌聲。
石田雨龍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頓時瞳孔驟縮。
“那是……甚麼鬼東西?!”
只見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兩側那種黑紫色的霧氣像是被打破了平衡的水壩,瘋狂地向中間擠壓、坍塌。
“那東西……要追上我們了!”
石田雨龍的聲音都變了調。
“別回頭看!”
茶渡泰虎沉聲喊道,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額頭上的冷汗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黑崎一護一邊狂奔一邊回頭瞥了一眼,只覺得頭皮發麻:“我們跑過的地方全都垮掉了!這也太快了吧!”
那種黑紫色的物質就像是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正在瘋狂地吞噬著身後的一切。
“你們有機會往後看還不如把力氣用在腿上!”
夜一跑在最前面,雖然只是一隻貓的形態,速度卻快得驚人,“一旦被拘流抓到就完蛋了!那東西會把你們徹底粘住,動彈不得!”
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夜一的話。
“嘩啦——!”
一道如同泥漿般的黑紫色粘液突然從側後方的牆壁上噴湧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跑在隊伍側後方的石田雨龍只覺得肩膀一沉。
“啊?呃啊!”
那道“拘流”像是有意識的觸手,精準地黏住了他那顯眼的白色滅卻師披肩。
巨大的拉扯力瞬間傳來,石田雨龍整個人被猛地拽得向後仰去,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該死!”
他拼命想要掙脫,但那看似液體的物質卻堅韌得可怕,並且還在順著披肩迅速蔓延,試圖將他整個人吞噬。
聽到動靜,跑在前面的黑崎一護猛地剎車回頭。
看到這一幕,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石田!你這笨蛋!”
一護大罵道,“誰讓你穿這種只有耍帥作用的披肩的!早就跟你說了不實用!”
罵歸罵,他的手卻已經握住了背後的斬月刀柄。
“住手!笨蛋!”
夜一幾乎是尖叫出聲,“不能用斬魄刀!你想死嗎?!”
一護的動作僵在半空:“甚麼?!”
“那是拘流!是由無數高濃度的靈子亂流構成的!一旦斬魄刀砍上去,就會像磁鐵一樣被徹底吸住,連同你的靈魂一起被捲進去!”
夜一的聲音急促無比,“要是用了斬魄刀,你連救他的機會都沒有,自己也會搭進去!”
“那……那該怎麼辦?!”
一護急得滿頭大汗,眼看著石田雨龍已經被那團黑泥吞噬了半個身子,正在拼命掙扎。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被吞掉嗎?!”
井上織姬也慌了神:“石田同學!”
茶渡泰虎握緊了巨大的拳頭,正要衝過去用蠻力撕扯,卻發現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陳羽?!”
只見陳羽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石田雨龍的身後。
他沒有絲毫猶豫,右手如同鐵鉗一般,精準地抓住了被拘流黏住的披肩根部。
“撕拉——!”
一聲清脆的裂帛聲響起。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陳羽竟然徒手將那件做工精良的滅卻師披肩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失去拉扯力的石田雨龍猛地向前撲倒,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那團黑色的拘流失去了目標,卷著剩下的半截披肩迅速縮回了迷霧之中。
“得救了……”
石田雨龍驚魂未定地推了推歪掉的眼鏡,滿臉冷汗地看著陳羽,“謝……謝了……”
要是再晚一秒,被吞掉的可就不止是一件衣服了。
陳羽甩了甩手上殘留的幾根布條,神色淡然:“現在可不是說謝謝的時候。”
他抬起手,指向眾人的身後。
“看那邊。”
眾人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剎那間,所有人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在翻湧的黑紫色濃霧深處,一個巨大得令人絕望的陰影正在浮現。
那是一個如同巨型火車頭般的怪物,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褐色,表面佈滿了令人作嘔的紋路。
而在它的前端,一盞如同獨眼般的黃色光芒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甚麼?”石田雨龍的聲音都在顫抖。
巨大的轟鳴聲如同雷震,整個斷界都在隨著這東西的靠近而劇烈顫抖。
夜一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狀,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那就是‘拘突’!”
“這怎麼可能……明明是每七天才會出現一次的清道夫……偏偏趕這時候出現?!”
她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慌亂,“別看了!快逃!這東西可不是拘流那種溫柔的玩意兒!只要被碰到一點點,就會被碾成粉末!連渣都不剩!”
“而且它的速度快得不得了!”
根本不需要夜一提醒,那種逼命的壓迫感已經讓眾人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跑啊!!!”
一護大吼一聲,拽起還沒完全緩過勁的石田雨龍就開始狂奔。
“轟隆隆隆隆——!”
身後的拘突就像是一輛失控的高速列車,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碾壓而來。它所過之處,無論是石板路還是周圍的迷霧,統統被撞得粉碎。
那種速度,比他們奔跑的速度快了太多!
“快點!再快點!”
夜一在前方領路,聲音嘶啞,“出口!我已經看到出口的光了!”
果然,在前方那無盡黑暗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長方形的門扉,散發著微弱卻充滿希望的光芒。
那是屍魂界的入口!
“看到了!”井上織姬驚喜地喊道。
但是,太遠了。
即便是一直在全速奔跑,那個出口依然顯得遙不可及。
而身後的轟鳴聲已經近在咫尺。
那種死亡逼近的腥風甚至已經吹到了眾人的後頸上。
“來……來不及了……”
茶渡泰虎回頭看了一眼,那巨大的黃色光芒幾乎已經佔據了整個視野。
按照這個速度,在他們到達出口之前,絕對會被後面的怪物追上。
絕望的情緒瞬間在隊伍中蔓延。
難道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連露琪亞的面都沒見到?
“可惡啊!!!”黑崎一護咬緊牙關,眼中滿是不甘,“怎麼能死在這種鬼地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冷靜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聲音突然在眾人耳邊響起。
“得罪了,諸位。”
眾人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陳羽的雙眼突然亮起一抹微光。
下一秒,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無形力量瞬間爆發。
念動力!
這股力量並沒有攻擊身後的拘突,而是化作一張巨大的無形手掌,將正在奔跑的所有人——包括夜一在內,全部一把攥住!
“這是甚麼?!”
石田雨龍驚呼一聲,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懸空了。
“各位坐穩了。”
陳羽低喝一聲,從揹包中拿出兔符咒。
兔符咒,發動!
“轟——!”
空氣被粗暴地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原本還在拼命狂奔的眾人,只覺得眼前的景色瞬間拉成了模糊的線條。
那原本遙不可及的出口,在一瞬間被拉到了眼前!
身後的拘突發出一聲憤怒的轟鳴,那巨大的身軀狠狠地撞了過來,卻只撞碎了陳羽留下的殘影。
“嗖——!”
就像是一顆被髮射出膛的炮彈。
被念動力包裹的眾人,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地趕在拘突撞上來的前一秒,一頭扎進了那道光門之中!
刺眼的白光再次吞沒了一切。
緊接著,便是強烈的失重感。
“哇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連串的慘叫聲,眾人像是下餃子一樣從天而降。
這裡是……
藍天,白雲,還有清新的空氣。
以及正在急速放大的地面。
“砰!砰!砰!”
幾聲悶響之後,塵土飛揚。
“疼疼疼……”
黑崎一護揉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只覺得渾身像是散架了一樣。
但他顧不上疼痛,立刻抬起頭看向四周。
古老的日式建築鱗次櫛比,街道整潔寬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新的空氣,完全沒有了現世都市裡那種渾濁的感覺。
“這……這裡是……”井上織姬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夜一抖了抖身上的灰塵,優雅的梳理著身上的毛髮。
“啊,沒錯。這裡就是屍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