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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第696章 加繆的計劃與執念

2025-10-08 作者:黑夜裡的煤球貓

世界如玻璃般破碎,扭曲的光影瞬間被拉直。

前一秒還是光怪陸離的映象維度世界,下一秒,兩人已經重新站在了公寓的客廳裡。

“你們……”

加繆看到與蒼崎橙子並肩而立的陳羽時,脫口而出的驚呼卡在了喉嚨裡,臉色瞬間煞白。

她預想過無數種結局,唯獨沒有眼前這一種。

這個少年不僅在冠位人偶師的手下活了下來,還似乎佔據了上風。

反觀橙子,雖然表面依舊從容,但那細微紊亂的魔力流動,卻瞞不過曾經也是魔術師的加繆。

這個認知讓加繆如墜冰窟。

莫非自己的計劃,就要這樣被終止了?

“放心吧,加繆。”

蒼崎橙子抬手,示意她不必驚慌,她推了推眼鏡,讓加繆不必如此驚慌。

“我已經和這位……陳羽先生,達成了初步共識。”

她刻意在“初步”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陳羽沒有理會這言語中的機鋒,他的目光越過驚魂未定的加繆。

他當然知道,所謂的“共識”,不過是對方意識到再打下去的成本已經超出預期收益而已。

“現在,能告訴我你們的計劃了嗎?關於韋伯,關於復仇的全部計劃,是你把韋伯返老還童的,對吧?”

他不是在請求,而是在索取。

加繆嘴唇動了動,看向橙子,眼神裡充滿了詢問。

“說吧。”橙子頷首,“他說過只要滿足他的好奇心,就不會干涉我們的計劃。。”

得到許可,加繆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是,韋伯是我讓我他變成十年前的模樣,但這只不過是在同學會上,表演一個能讓所有人矚目的節目。”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想以韋伯同學現在的樣子為基礎,讓所有到場的同學,都暫時回到十年前的樣子,開一場懷舊派對。”

這個說法,天真得像個童話。

“所以是甚麼技術能讓人暫時回到十年前?應該不是時間旅行這種誇張的東西吧?”

“是‘外殼投影’。”

回答他的是蒼崎橙子。

“這是投影魔術的一個罕見分支,專攻‘擬態’與‘自律’。”

蒼崎橙子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身前的紅木桌上輕輕搖晃了一下。

“算是投影魔術裡,專攻科目中的一個分支。”

隨著她的動作,一團由藍色資料流構成的光芒在桌面上憑空浮現,迅速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蛋。

“啪。”

蛋殼應聲而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毛茸茸的橘色貓咪出現在桌子上,它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衝著陳羽發出了一聲軟糯的“喵喵”叫。

“這就是‘外殼投影’。”橙子的聲音很平淡,“它擁有高度的自律性,比普通投影更持久,也更‘真實’。阿姆雷斯家族就是靠著這項獨門絕技,在時鐘塔拿到了‘典位’的階級。”

陳羽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橘貓的頭。

指尖傳來的,是溫熱的體溫與柔軟的毛髮觸感,那隻貓甚至還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

這反應,這質感,簡直和真正的活物沒有任何區別。

跟之前蒼崎橙子召喚的“二次元”影貓完全不一樣。

陳羽瞬間明白了關鍵。

“也就是說,韋伯其實並不是真的變小了,而是有人在他身體的外面,套了一層名為‘外殼投影’的殼,混淆了所有人的感知?”

“準確的說,”蒼崎橙子推了推眼鏡,進行了更精確的修正,“那個‘殼’,是韋伯從他自己的內在夢境中,流露到外界所形成的殼。”

韋伯根本沒有變小,只是身體外面被套上了一層名為“外殼投影”的殼。

這層殼是如此“真實”,以至於能完美模擬生命體徵,騙過所有常規的探查魔術。

難怪馬符咒會失效。

在符咒的判定裡,韋伯的身體健康得很,他只是像穿上了一件用魔力編織的、看不見的“衣服”而已。

治療一個健康的人,當然不會有任何效果。

“所以,你們打算給所有參加同學會的人,都套上這麼一層殼?”

陳羽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不。”

蒼崎橙子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伸指再次一點,桌上的貓咪突然“啪”的一聲,潰散成漫天飛舞的藍色光點。

一個無聲的威脅。

“只改變外貌,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意味,“加繆真正的計劃,遠比這個有趣。”

她將視線轉向了沉默的加繆。

“她要創造一個‘世界’。”

“一個只屬於十年前,完全由記憶和資料構成的,虛幻的世界。在同學會開始的那一刻,她會把所有人的精神,抽離出來,固定在那個世界裡。”

陳羽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將一群魔術師的精神囚禁在虛擬世界?

好大的手筆。

這和自己進入遊戲的方式有幾分相似,但本質卻截然相反。

自己是主動進入,隨時可以退出,而他們,是被動地被關進牢籠。

一個關鍵問題浮現在他腦海。

“精神被囚禁,那他們現實中的肉體呢?”

蒼崎橙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那笑容讓她看起來像個優雅的惡魔。

“當然是全部替換成我製作的最高階人偶。我會為每個人偶都注入他們的魔術刻印,完美復刻他們的言行舉止。這樣一來,無論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裡,這個美好的故事,都將永遠不會落幕。”

一群行屍走肉的人偶在現實中生活,而他們的靈魂,則在虛假的夢境裡,日復一日地重複著十年前的青春。

這個計劃,已經不是瘋狂,而是令人不寒而慄的褻瀆。

陳羽的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感到一絲讚許。

夠狠,也夠異想天開。

但他更關心實際問題。

“代價呢?”他的目光終於轉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像個提線木偶的加繆,“維持一個世界的代價是甚麼?加繆小姐,你用甚麼來充當那個虛擬世界的‘伺服器’?”

蒼崎橙子替她回答:“用她自己。那個虛幻的世界,必須有加繆的‘觀察’才能存在。”

“觀察?”陳羽重複著這個詞,瞬間明白了其背後的含義,一字一句地說道:“也就是說,她將成為世界的基石,一臺永不宕機的活體伺服器。為了維持世界的運轉,她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意識被海量的資料流沖刷、同化,直到最後……連‘自我’都不復存在。”

“如果能成功的話……”

加繆終於開口了,聲音輕得像夢囈,卻帶著一種焚身以火的決絕。

“如果能讓他回到那個最意氣風發的年代,如果能讓大家永遠留在那段最美好的時光裡……就算我變成一臺沒有思想的放映機,也無所謂。”

她抬起頭,那雙黯淡的眼睛裡,閃爍著自卑、愛慕與瘋狂交織的火焰。

“畢竟,像我這樣一無是處的人,根本沒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

話音落下的瞬間,加繆做出了一個讓陳羽和蒼崎橙子都未曾預料到的動作。

她伸出雙手,抓著自己白色上衣的下襬,用力向上掀開。

動作果斷,沒有一絲猶豫。

陳羽的呼吸停頓了。

那不是一道傷口。

映入眼簾的,是從鎖骨下方開始,一直蔓延到小腹,由無數道深淺不一的爪痕交錯構成的慘白疤痕網。

面板的褶皺和斷裂的紋理,像一張被揉碎後又強行鋪平的紙,覆蓋了她整個正面的身軀。

猙獰的痕跡甚至延伸到了側腰,可以想見,這片傷痕的背後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蒼崎橙子臉上的從容也消失了,她看著那些疤痕,眉頭緊緊皺起。

加繆放下了衣服,重新遮蓋住那片瘡痍。

“十年前,我還是時鐘塔的學生。”

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和韋伯同學一樣,在同一個學部。那個時候,我一直偷偷喜歡著他。”

“第四次聖盃戰爭開始前,他決定前往冬木市。我鼓起所有的勇氣,給他寫了一封信。”

“信裡寫了甚麼,現在已經記不清了,大概都是些表達心意的話吧。”

“我把信塞給了他,然後告訴他,等他回來,我希望能聽到他的答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他離開後,我每天都在期待。期待他平安歸來,也期待他能接受我的心意。”

“但意外,總是在人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發生。”

“韋伯同學離開時鐘塔的那段時間,我和另外兩名同學,正在一起研究‘外殼投影’這個術式。”

“我們成功了,生成了一個獅鷲形態的使魔。但下一秒,它就失控了。”

“那兩個同學,他們跑了。”

“他們把我一個人丟在了工房裡,獨自面對那個暴走的怪物。”

加繆平靜地陳述著,彷彿那段經歷與她無關。

“我被它按在地上,爪子撕開了我的身體。我能感覺到面板和肌肉被一層層剝離,骨頭都在作響。”

“整個身軀,都要被抓爛了。”

“雖然他們拋棄了我,但一開始,我並沒有完全怪罪他們。”

“魔術實驗的研發總是伴隨著危險,面對失控的造物,恐懼是本能,逃跑也是可以理解的選擇。”

加繆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可是,阿姆雷斯,那個傢伙。”

“那個和我一起研究,又一起拋棄我逃走的同學。”

“在我被時鐘塔判定為重度傷殘,魔術迴路徹底損毀,然後被驅逐之後。”

“他一個人,獨吞了我們所有的研究成果。”

蒼崎橙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外殼投影,原本是我們佩裡戈爾家的秘傳術式。”加繆繼續說道。

“我將家族的秘術拿出來分享,換來的結果,卻是自己變成了不能使用魔術的廢人。”

“而他,阿姆雷斯,卻拿著我的東西,在時鐘塔申請了專利,獲得了他夢寐以求的‘典’位階。”

“他甚至對外宣稱,那次實驗事故,完全是因為我的無能和操作失誤導致的。”

“他把我,當成了他晉升的墊腳石。”

真相大白。

所有的線索在陳羽的腦中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侵佔成果了,這是徹頭徹尾的背叛與踐踏。

“所以,你策劃了這次同學會,向那位叫阿姆雷斯的傢伙復仇。”

陳羽接上了她的話。

加繆點了點頭。

“我讓家族的公司,斷絕了對阿姆雷斯的所有資金支援。他後續的研究,很快就陷入了停滯。”

“然後,我找到了他。”

“我告訴他,實驗失敗都是我的錯,是我太無能。我告訴他,我非常想回到時鐘塔,只要能回去,我甚麼都願意做。”

“我請求他,務必讓我以助手的身份,幫助他繼續完成外殼投影的後續研究。”

“他相信了。”

加繆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

“他大概覺得,一個魔術迴路盡毀的廢人,根本不可能對他產生任何威脅吧。還能得到一個免費的,熟悉核心術式的勞動力,何樂而不為。”

“於是,我順理成章地參與到了整個計劃的構建中,幫他搭建好了這個名為‘同學會’的舞臺。”

陳羽看著她。

“失去了魔術迴路,被趕出時鐘塔,功績還被最信任的同伴剝奪。”

“這些,確實是你復仇的理由。”

陳羽的話鋒,卻在此刻偏轉。

“但是,只是為了復仇,你應該不會選擇構建一個虛擬世界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為了報復一個人,而去建造一個囚禁所有人的世界。這就像是為了砸死一隻蒼蠅,而去研究怎麼引爆一顆太陽。”

“這個代價,和你的目的,完全不匹配。”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加繆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過了許久,她才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

“其實,復仇甚麼的,都只是順帶的。畢竟我現在無法啟動任何魔術,我只是想借助以阿姆雷斯的手,展開這個外殼投影的術式而已。”

加繆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不再是決絕和計劃,而是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悲傷。

“我只是想回到當初。”

“回到那個時候,在時鐘塔的學生時代。”

“回到那個可以無憂無慮,每天想著怎麼才能和他說上一句話的時光。”

“回到……那個身體還沒有被毀掉,還有資格站在他身邊的我。”

“所以……你能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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