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冷靜。”陳羽看著死死抱住自己胳膊,整個人都快掛在自己身上的韋伯,感覺有些好笑,“我就是跟你義妹一樣,開個玩笑。”
“這種事情是能開玩笑的嗎?!”
韋伯依舊不肯鬆手,眼眶都紅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真的要被嚇死了。
陳羽用聖盃許願召喚後黃金流星差點砸死兩人的那個畫面,曾經是他這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剛才沒有撲上阻止對方用聖盃許願,下一秒萊妮絲居住的別墅就會被從天而降的黃金砸成一個巨坑,順便帶著周圍幾條街一起上天。
“當然不能。”陳羽一臉嚴肅地承認錯誤,“我反思,我的玩笑確實有點過火了。”
他頓了頓,在韋伯稍微放鬆警惕的瞬間,話鋒一轉。
“主要是我也沒想到你反應這麼大,看來上次的心理陰影確實不小。”
韋伯:“……”
我真的會謝!
你還知道啊!
“好了,不逗你了。”陳羽拍了拍韋伯的肩膀,示意他可以鬆手了,“放心,這玩意兒是假的。”
說著,他手心裡的黃金聖盃在一陣光芒中,變回了一塊平平無奇的灰色石頭。
“變形術而已。”陳羽解釋道,“真正的聖盃我可不敢在這裡拿出來。”
“畢竟,阿尼姆斯菲亞家那位不也在到處找這玩意兒嗎?我剛從他辦公室出來,天知道他有沒有在時鐘塔布置甚麼探查聖盃的魔術。”
“這裡離天體科的地盤也就幾條街,小心駛得萬年船。”
聽到這番解釋,韋伯才終於徹底鬆了口氣。
他整個人都虛脫了,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幸好身後的格蕾及時扶住了他。
“師父,您沒事吧?”格蕾小聲地
問,語氣裡充滿了擔憂。
“沒事,就是有點,有點脫力。”韋伯擺了擺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感覺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反覆橫跳了好幾次。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度幽怨的眼神看著陳羽。
“陳羽,你這個惡作劇,真的太過分了,比萊妮絲還要過分。”
“我差點以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我的錯,我的錯。”陳羽從善如流地道歉,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主要是看你和你妹妹的互動太有趣了,沒忍住。”
主要韋伯現在發脾氣的方式確實像一個不成熟的少年,確實讓人忍不住調戲兩下。
聽到這句話,韋伯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往上冒了。
合著鍋還是我們兄妹的導致的?!
我就知道不該讓你們見面。
兩個壞心眼的傢伙湊一起果然沒甚麼好事。
“行了,別生氣了。”陳羽決定不再刺激這位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老朋友,“你稍微等一下,我把定金給你。”
說著,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懷裡掏出了塵歌壺。
萊妮絲好奇的看著陳羽如何把定金拿出來。
陳羽已經拔掉了壺蓋,對準了客廳中央那塊昂貴的手工地毯。
“大家稍微讓讓,地方可能不太夠。”
他提醒了一句。
下一秒。
“嘩啦啦啦啦——”
伴隨著一陣清脆又密集的金屬碰撞聲,無數塊閃爍著耀眼金光的長方體,如同瀑布一般從壺口傾瀉而出!
一塊,兩塊,十塊,一百塊……
金磚!
全都是標準規格的金磚!
它們不斷地湧出,轉眼間就在華麗的客廳中央堆成了一座金光閃閃的小山!
每一塊金磚都反射著吊燈璀璨的光芒,那純粹而又暴力的金色,幾乎要閃瞎在場所有人的眼睛。
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韋伯剛剛緩和下去的臉色,再一次變得呆滯。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地看著那座由金磚堆成的小山,大腦徹底宕機。
之前十億美金的數字,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
但現在,這堆積如山的黃金,用一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他十億美金到底意味著甚麼。
他默默地轉過頭,看向陳羽。
然後,他用一種無比真誠,無比感動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說的對,我們是摯友。”
“剛才是我反應太大了,我向你道歉。”
“錢的事情,就該這麼幹脆利落!甚麼分批次,甚麼隱蔽方式,都是懦夫的行為!我們魔術師,主打的就是一個光明正大!”
這一刻,韋伯徹底原諒了陳羽剛才的所有惡作劇。
不,甚麼惡作劇?
摯友之間有趣的互動罷了!
“兄長大人,您的節操呢?”
萊妮絲在一旁發出了幽幽的吐槽。
但她的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那座金山。
她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此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甚至比那些黃金本身還要耀眼。
振興埃爾梅羅學派!
擺脫所有債務!
購買最頂級的魔術材料!
擴建教室!
招募更多有天賦的學生!
無數個宏偉的藍圖在她腦海中瞬間成型。
這一切,不再是夢!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自己想要直接撲到金磚堆裡打滾的衝動。
她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態度,對著陳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埃爾梅羅學派,由衷地感謝您的慷慨。”
“之前關於兄長大人嫁人的提議,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您,這個可以不是惡作劇!”
“噗——”韋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萊妮絲!你說甚麼胡話!”
“我沒有說胡話!”萊妮絲挺直了腰板,臉上寫滿了“為家族獻身”的大義凜然,“為了鞏固我們兩家的關係,為了埃爾梅羅的未來,兄長大人的犧牲是值得的!”
“而且,這怎麼能叫犧牲呢?這是親上加親,是強強聯合!”
她再次轉向陳羽,臉上的笑容甜美又真誠。
“陳羽先生,您看,聘禮您已經付了。關於婚禮的日期,以及兄長大人是保持現狀還是需要一點小小的‘改造’,我們都可以商量。”
“現在真的只要您一句話,我立刻去植物科聯絡最好的藥劑師!我還會邀請創造科的伊澤路瑪家族幫助改造兄長大人,保證把兄長大人打扮的美美噠!”
創造科的伊澤路瑪家族雖然在時鐘塔屬於民主主義派,卻歸屬於巴魯葉累塔家族。
巴魯葉累塔家族與巴瑟梅羅家族、特蘭貝利奧家族,並稱為時鐘塔三大貴族。
而伊澤路瑪家族家族代代都在追求著創造究極之美。
在他們看來,“觀賞美,也會使自身變美”。
就像是透過鑑賞美術,能讓人產生一種靈魂和靈性被淨化的感覺。
一但透過創造的黃金姬和白銀姬達到究極之美,透過鑑賞,能讓人類的靈魂一口氣提升到更高的次元。
可以說,若是韋伯真的經過伊澤路瑪家族家族的改造,容貌就沒有差的。
聽萊妮絲這麼說,韋伯感受到了來自萊妮絲身上的深深的惡意。
從義兄到兄長大人,萊妮絲簡直是見錢眼開、見利忘義、財迷心竅、見色起意!
韋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萊妮絲,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悲哀的發現,自己居然真有點心動。
畢竟這可是一屋子的黃金啊……
而格蕾,則完全陷入了呆滯狀態。
她的小腦袋瓜已經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了。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那一屋子的金磚,小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不,是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這就是師父的朋友嗎?
好厲害。
陳羽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噓寒問暖,不如打筆鉅款。
古人誠不我欺。
他清了清嗓子,打斷了萊妮絲的“賣兄求榮”計劃。
“抱歉,事先說好,我對男性不感興趣,變性的也不行。”
“而且這些黃金,應該足夠作為啟動資金了。”
萊妮絲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努力維持著埃爾梅羅當家的風度。
她走到金山旁邊,徵得了陳羽的同意後,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地在其中一塊金磚上敲了敲。
“叮。”
清脆的聲音,悅耳動聽。
是真的!
成色極佳!
“特里姆瑪烏!”
萊妮絲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隨著她的呼喚,她身旁那個銀色的、如同水銀構成的自動人偶瞬間活了過來。
原本靜止的液態金屬開始流動,變化成一個穿著女僕裝的銀髮少女形象。
“主人,有何吩咐?”
特里姆瑪烏,月靈髓液,用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問道。
“將這些黃金,全部轉移到家族最深處的金庫裡。”
萊妮絲下達了命令。
“另外,立刻統計出它們的總價值,精確到克。我要在晚餐前看到報告。”
“遵命。”
特里姆瑪烏微微躬身,然後化作一道銀色的洪流,開始包裹那些金磚。
液態金屬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將一塊塊金磚吞噬,然後迅速地消失在原地,效率高得驚人。
看著黃金被一點點搬空,萊妮絲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她轉過身,熱情地拉住陳羽的手。
“陳羽先生,今天真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為了感謝您的慷慨,也為了慶祝我們合作的開始,請務必留在府上,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享用一頓豐盛的晚餐!”
她的態度,比之前熱情了何止十倍。
如果說之前是出於禮貌和商業合作的客氣,那麼現在,就是把陳羽當成了最尊貴的財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