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起源是‘劍’?甚麼是起源?我的屬性是‘劍’,那又是甚麼?”
衛宮士郎拿著自己的冒險者卡片,被陳羽口中接二連三的新知識點弄得暈頭轉向。
“起源和屬性的概念,是屬於你所在的‘型月’世界獨有的概念。”
“如果說,屬性是規定魔術根本的要素,那比它更深入,規定存在之根本的,就是‘起源’。”
“一個東西在‘發生’之時,就決定了它要‘成為甚麼’的方向。因此無論輪迴轉生,生為怎樣的存在,都會遵從這個方向性。”
陳羽舉了個例子:“比如,一個擁有‘禁忌’起源的人,無論他生為何種形態,都會做出背離群體道德的事。若他是人類,就可能發生‘妹妹愛上哥哥’這種事。”
衛宮士郎的表情有些微妙,但還是認真地聽著。
看著衛宮士郎依舊迷茫的眼神,陳羽換了個他更容易理解的例子。
“當一個魔術師的起源表現得特別強烈時,他甚至會偏離通常的屬性,讓起源本身成為他的屬性。這種魔術師,往往能成為某個領域的頂尖專家,達到比一般魔術師更高的境界。”
“就像你的養父,衛宮切嗣。他的起源是‘切斷’與‘結合’。雖然他的魔術屬性大致可以歸為‘火’與‘土’,但因為起源的影響,他的魔術特性最終變成了‘切斷’和‘結合’的複合屬性。所以他的父親在探查了他的起源後才會給他取名‘切嗣’。”
“而你,士郎。你的起源是‘劍’,因此,你的魔術屬性,也是‘劍’。”
“哦,原來如此……”
衛宮士郎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其實內心依舊是一片雲裡霧裡。
這些概念對他來說太過深奧,但他至少聽懂了一件事——陳羽是在根據他最根本的特質,為他選擇最合適的道路。
他不再猶豫,將意識集中在冒險者卡片上,選擇了那個被特殊標記出來的職業——魔劍士。
“好像轉職成功了,不過這種叫做‘技能點’的東西,我現在只有七點,這些技能點是用來學習技能的嗎?”
卡片上的資訊發生了變化,衛宮士郎指著新出現的欄目問道。
總感覺,越來越像是遊戲了。
“七點?也算不錯了。沒錯,這就是新手福利。”陳羽解釋道,“就職時能得到的點數,用途是學習技能。每種職業、每個人學習的技能都是有限制的。打比方說,怕水的人在學習水屬性的技能時,會用上比一般人更多的點數,最壞的情況是即便是加點都可能學不會。但天生擁有水屬性親和的人,只需要少量的技能點,就能學會這類技能,甚至威力都會比一般人要強的多。而且越優秀的人,註冊登入冒險者獲得的初始點數就越多。但技能點極其寶貴,對普通冒險者來說一旦分配就無法重置。”
“一瓶能夠增加1點技能點的魔藥在這裡需要上千萬厄里斯,也就是上千萬日元。清晰點數的魔藥,甚至比技能點藥水還要貴的多。”
“士郎,既然你的起源和屬性都是劍,我們只需要照著這進行強化,很快你的進步都能讓遠坂凜大吃一驚。”
他拍了拍手,環顧了一下冒險者公會的大廳。
“好了,既然你們已經註冊完畢,那我們再換一個地方邊特訓邊說。紅寶石,貼緊衛宮士郎,我們準備進入下一階段,露娜小姐,再見。”
陳羽向前臺的招待員露娜小姐告別後,一把抓住衛宮士郎的肩膀,看到紅寶石貼緊士郎後,打了個響指。
這一次的體驗,比之剛剛墜落的體驗還要糟糕百倍。
衛宮士郎只覺得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一股來自四面八方的巨力瘋狂擠壓著他的身體。
胸口像是被幾道燒紅的鐵箍死死勒住,肺裡的空氣被抽得一乾二淨。
眼球彷彿被無形的手指按回了腦袋裡,耳膜則被巨大的壓力擠進了頭顱深處。
最後,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強行塞進一根細小的橡膠管,然後猛地排了出去。
“嘔……”
雙腳剛一沾地,衛宮士郎就再也忍不住,彎下腰扶著膝蓋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翻江倒海,卻甚麼也吐不出來。
“嗚哇……這種空間轉移真是太糟糕了,比被塞進洗衣機裡甩幹還要難受……”
紅寶石也晃晃悠悠地飄在半空,杖頭的星星眼圖案變成了兩個旋轉的蚊香圈。
“嗯,隨從顯形的體感反饋確實一直是個問題。”
陳羽看著衛宮士郎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看來下次還是老老實實開個傳送門吧。”
過了好一陣子,衛宮士郎才終於將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壓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新鮮的空氣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總算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緩緩直起身,這才抬起頭打量四周。
他們正身處一片一望無際的廣闊平原之上。
翠綠的草地如同柔軟的地毯,一直鋪展到與蔚藍天空相接的遙遠天際線。
微風拂過,草葉如波浪般起伏,帶來一陣陣清涼。
除了他們三人,四周再無任何人煙,只有頭頂幾朵悠閒的白雲。
“好了,進入下一階段。”陳羽的聲音將他從恍惚中拉回現實,“昨晚讓你看的那本書,看完了沒?”
昨天晚上,陳羽隨手丟給他《基礎魔術詳解》,那是間桐髒硯的曾經的藏書之一,正好給他做啟蒙。
“看了,只囫圇吞棗地看了一遍。”
衛宮士郎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實話實說。
陳羽問道:“看一遍能記住多少?”
“只是初步瞭解了大概內容,”衛宮士郎努力回憶著書中的知識,“比如甚麼是魔力,魔術迴路是怎樣的器官,還有一些基礎魔術的理論……但很多地方都看得雲裡霧裡。”
他並非過目不忘的天才,那些生澀的理論對他而言如同天書。
“基本上這樣也就夠了。大多數初級冒險者都是透過請教前輩,親眼見證技能的施展,並在腦中理解其原理後,冒險者卡片上才會出現‘目前可學習技能’的選項。然後,使用技能點就能瞬間掌握。”陳羽解釋道,“我先教你最基礎的,也是對你最重要的兩項能力。一個是‘魔力放出’,另一個是‘用魔力感知物體結構’。不管是‘強化’還是‘投影’,都需要你對物品的構造有精密的理解。”
“強化魔術,是將魔力注入目標,從根源上提升其存在屬性的魔術。”
陳羽說著,從塵歌壺中抽出一張普通的羊皮紙。他將紙張捲成細筒,然後握在掌心,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同調,開始。”
“——構成材質,解明。”
“——構成材質,補強。”
“——全工程,結束。”
隨著他低聲的詠唱,一股無形的波動從他掌心散開。
原本柔軟的紙卷瞬間繃緊,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陳羽鬆開手,用手指在紙捲上輕輕一彈,竟發出了“叮”的一聲脆響,彷彿那不再是紙,而是一根鋼管。
“你來感覺一下。”
衛宮士郎遲疑地伸出手,觸碰到紙卷的瞬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堅硬、冰冷的觸感,完全超出了紙張應有的範疇。
“而投影魔術,則是用魔力將你認知中、現實中存在過的物品的映象,透過物質化的方式重現出來。剛開始練習時,最好有參照物。”
陳羽將強化紙卷收起,神色變得鄭重起來,“接下來我要演示投影魔術,你要記清楚我詠唱的每一句咒文,這八節口訣是投影的關鍵。”
陳羽再次從虛空中取物,這一次,是一柄樣式普通的短劍,他將其握於左手。
隨即,他緩緩舉起右手,閉上眼睛,魔力開始在他周身匯聚。
“——同調,開始。”
“——鑑定創造理念。”
“——想定基本骨架。”
“——複製構成材質。”
“——模仿製作技術。”
“——共感成長經驗。”
“——重現累積年月。”
“——凌駕、完成諸多工程。”
伴隨著最後一句詠唱落下,他右手中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光粒子急速凝聚,勾勒出一柄劍的輪廓,隨即由虛化實。
一把與左手中一模一樣的短刀,帶著新鑄的金屬寒光,憑空出現在他掌中。
“怎麼樣,你的冒險者卡片上有沒有多出幾行技能?”
衛宮士郎連忙喚出自己的卡片,果然,在“可學習技能”一欄下,多出了幾行閃爍的文字。他下意識地點了一下,詳情立刻浮現出來。
“魔力感知:1點。魔力放出:1點。強化魔術:1點。投影魔術:3點。”
“都學習吧。”陳羽的語氣不容置疑。
“是!”
衛宮士郎深吸一口氣,依言而行,用手指在卡片上逐一點選確認。
就在他點下“投影魔術”的瞬間,七點初始技能點數瞬間消耗了六點,只剩下孤零零的1點。
與此同時,一股無法形容的龐大知識洪流猛地衝入他的腦海。
無數關於魔力流動的圖譜、物質構造的解析、能量轉換的公式……那些原本在書中晦澀難懂的文字和概念,此刻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化作他與生俱來的本能。
他的魔術迴路自行運轉起來,模擬著強化的過程、體驗著投影的細節。
那些知識不再是“學來的”,而像是被重新“喚醒”的記憶。
“我好像……完全明白了。”
衛宮士郎閉上眼睛,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陳羽剛剛詠唱咒文、構築短刀的每一個細節。
他下意識地伸出右手,模仿著陳羽的動作,將自己體內剛剛學會如何調動的魔力引匯出來。
“同調,開始——”
伴隨著咒語的吟唱,笨拙地回憶並念出那八節咒文,精神高度集中,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那柄作為參照物的短刀上。
光芒在他的掌心匯聚,一柄短刀的虛影搖搖晃晃地出現,閃爍了幾下,最終穩定下來,化作實體。
“真……真的出現了啊。”
手中突然傳來的沉重金屬質感,讓衛宮士郎自己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這柄刀比陳羽投影的看起來質量差一些,握在手裡也感覺略微“空虛”,但這無疑是他第一次成功施展的、真正的魔術。
“還不錯,第一次就成功,也算是走了捷徑。”陳羽點了點頭,評價道,“但是,士郎,你要記住,投影始終都只是投影。它所製造出的無非是術者腦中的幻想,是‘贗品’。當你的認知出現紕漏,或者精神不夠集中的時候,即使投影出的物品效能與真貨完全相同,也一樣會煙消雲散。”
“嗯,我記住了。”衛宮士郎鄭重地應道。
“很好。”陳羽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接下來,先把這個喝了,喝一小口就夠用了。”
他拿出一小瓶裝著深綠色粘稠液體的藥劑,遞給衛宮士郎。
瓶子一開啟,一股說不上來的怪異氣味就飄了出來。
衛宮士郎雖然心有疑慮,但出於對陳羽的信任,還是皺著眉,屏住呼吸喝了一小口。
藥劑入口滑膩,味道更是難以形容的糟糕。
他強忍著沒吐出來,疑惑地看向陳羽:“然後呢?”
“然後,就是激動人心的實戰環節了。”
陳羽拍了拍手,笑容愈發燦爛。
衛宮士郎一臉問號:“實戰?”
“沒錯,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陳羽慢悠悠地說道,“接下來,你要在這場即將到來的獸潮中,想盡一切辦法保證自己的安全,只要能活下來,今天的特訓就算合格。”
“獸潮?我們難道要轉移到野獸的聚集地去嗎?”
“當然不是,那樣多麻煩。”陳羽朝他眨了眨眼,“魔物馬上就要來了,你自己小心哦!”
話音剛落,陳羽的身影就騰空而起,輕飄飄地飛到了百米高的空中,好整以暇地準備觀戰。
幾乎在同一時間,衛宮士郎感覺到腳下的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動,很快就變成了如同擂鼓般的悶響,一陣陣地從地底深處傳來。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前方的草地突然向上拱起一個個巨大的土包,溼潤的泥土向四周翻開,一隻又一隻身高接近三米、面板上佈滿黏液和疙瘩的巨型蟾蜍,用它們粗壯的後腿扒開泥土,從地底爬了出來。
它們發出“呱!呱!”的沉悶叫聲,腥臭的口水從嘴角滴落,巨大的黃色眼睛死死地鎖定了他這個平原上唯一的目標。
“雖然現在巨型蟾蜍的繁殖期已經過去了……”陳羽在空中俯瞰著下方,看著那一隻接一隻,很快就彙整合一片黏糊糊浪潮的怪物,頗為遺憾地自語道,“但既然來到了這個的世界,又怎麼能不體驗一番被蟾蜍蹂躪的經典專案呢。可惜……遠坂凜沒來。”
看著下方瞬間陷入恐慌,握著剛投影出的短刀、轉身就開始亡命奔逃的衛宮士郎,陳羽嘆了口氣。
真正的特訓,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