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像是打成某種默契的兩個人,Saber卻有些坐不住了,她無法認同對方的想法,無法接受,無法原諒。
一個是傲慢無禮視萬物為己有的人類最古胖虎。
一個是強徵掠奪貪婪無比為征服為世界的自大武夫。
都是以自我為中心,貪戀物慾之人,這與她一直秉持的騎士之道相性相差甚遠。
這樣的王和暴君有甚麼區別。
她抬起頭,直視著對方兩人說道:“我想要拯救我的故鄉,用萬能的許願機改變不列顛毀滅的命運。”
然而等到Saber說完後,眾人卻沉寂了良久。
場面一時間沉浸起來,這讓Saber非常的困惑。
她的願望清楚明瞭,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無論贊美或者反駁,都應該有人立即提出啊。
但此刻,整個庭院鴉雀無聲,只能聽到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響,營造出一片詭異靜謐的氛圍。
過了好一陣子,率先打破了靜謐的氣氛的是Rider,他有些疑惑的撓了撓額頭,臉上充滿了疑惑,再次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等一下,應該是我聽錯了吧,騎士王。你說你的願望是推翻歷史,改變不列顛毀滅的命運?”
“正是。”
“我再次確定一下,那個叫不列顛的國家的毀滅,是在你統治的時候毀滅的吧?”
“沒錯,正因為那是我的責任,所以我才如此後悔,無法原諒自己,我想要改變那個結局。”
對Saber來說,無論何時,她心中的願望從未動搖過。
即便此次聖盃真如陳羽所說,聖盃被汙染了,無法實現自己的願望。
但她依舊沒放棄獲得聖盃的念頭。
即便這次聖盃戰爭不行,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終有一次自己會依靠聖盃實現願望。
這就是Saber的驕傲,也是她的王者之道。
以騎士王的名義,貫徹了自己的信念,哪怕只是孤身一人,哪怕前方路途兇險,也要堅持走完這一條孤高的王者之路。
因此Saber堅定的斷言道:“如果聖盃真的萬能許願機,即使是那種依靠奇蹟也無法實現的願望也一定實現!”
但還沒等Saber話語落下,Archer大笑的聲音便傳入眾人的耳朵裡。
“哈哈哈哈哈!”
只見Archer捂著肚子大笑著,肩頭劇烈聳動,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笑聲充滿了放肆的意味,絲毫沒有把Saber的願望放在眼裡。
“Archer!有甚麼好笑的!”
面對Archer的嘲笑,Saber的臉上充滿了怒氣。
自己最珍視的願望被Archer如此嘲笑,她又怎能不憤怒。
但Saber的憤怒,卻只收到Archer嘲弄般的回答:“哈哈哈哈哈哈,你聽見了嗎,征服王。自稱為王,又被萬民歌頌為王,這樣的人居然會感到後悔?這怎麼不引我發笑呢?哈哈哈……”
看著笑個不停的Archer,Rider也皺起了眉頭,臉色有些古怪,語氣沉重的朝著Saber問道:“所以……Saber,你是要親自否認自己親手抒寫的歷史嗎?”
“沒錯!”Saber承認Rider所說的話,繼續說道:“Archer,你為何發笑?賜予我寶劍,讓我為之獻身的不列顛在我手中毀滅,我為此感到痛心,我當然要拯救它,拯救我的子民,這又有何不對?”
然而回應Saber的,卻是Archer的又一陣嘲笑。
“喂喂,Rider。你聽見了嗎?這個自稱是騎士王的小姑娘……竟然說‘為國獻身’!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這就是傑作啊!Saber,我承認你才是這場宴會最棒的小丑!哈哈哈……”
面對依然笑個不停的Archer,Saber猛然站了起來,朝著自私的王者批駁道:“你究竟為何而發笑,Archer!既然身為王者,自當挺身而出,以求所統治國家的繁榮昌盛!”
然而Rider堅決而嚴肅的否認了Saber的話:“你錯了,不是王獻身於人民,而是國家與人民獻身於王,而不是相反。”
聽了Rider的發言,Saber再也遏制不住怒火,厲聲喊道:“你在說甚麼!那樣的話不就成了統治的暴君了嗎!”
然而面對Saber的質問,Rider平靜的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不錯,我們不光是暴君,還是英雄。但是,Saber如果說王后悔自己的統治,後悔王國的結局,那隻能說對方是個昏君,連暴君都不如!”
不同於不停在嘲笑她的Archer,Rider是從根本上否定了她。
Saber鎖住眉頭,繃著臉,再次提高音量,用鋒利的語氣反問道:“伊斯坎達爾!你死後一手建立的帝國最終四分五裂,難道你就沒有一點不甘心嗎?莫非你就不想重來一次,挽救你建立的國家嗎!”
“不想!”
Rider回答的很乾脆。
他挺起自己的胸膛,凝視著Saber嚴厲的目光。
“如果是我的決定,導致追隨我的臣民們最終走向那樣的結局。我會哀悼,也會流淚,但我絕對不會感到後悔!更不要說企圖顛覆歷史,推翻這一切!這是對構建我們時代所有人的共同侮辱!真是愚蠢至極的想法!”
面對Rider的宣言,Saber再次否認道:“追隨你的軍隊才會為毀滅感到榮耀,但弱小的人民不會,他們需要的是拯救!”
“你是說他們需要王的拯救?”Rider搖頭失笑道:“不明白啊!這種東西有甚麼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這才是王應有的本分!”
Saber用拳頭敲打桌面,傲然開口道:“正確的統治,正確的治理,正確的秩序,由王帶領國家繁榮昌盛,這才是王的本質,這才是所有臣民共同期待的!”
“那你這個王是‘正確’的奴隸嗎?”
“王者就該為理想而犧牲!征服王,像你這樣只為了滿足無盡慾望而成為的王,是根本不能明白的!”
Saber厲聲大喝道,卻被Rider瞪大了眼睛呵斥了回去。
“沒有慾望的王連一個花瓶都不如!”
Rider也站了起來,巨大的身軀俯視著Saber。
“Saber,你剛剛說‘為理想獻身’?想必曾經的你一定是一個清廉的聖者吧?想必擁有高貴不可侵犯的英姿吧,但聖人可以安撫人民,卻無法領導人民!‘殉教’這條坎坷的荊棘之路,有幾人嚮往?又有誰會當做夢想?”
“所謂王者,就應該是貪慾最強,曉得最歡。怒得最盛之人!清濁兩面都應該達到人類的極致!只有這樣,臣子才會對王羨慕,為王著迷,在每一個人民心中點燃‘我亦欲成王’的憧憬!”
“身為騎士王,你的理想和正義可能拯救了國家和人民吧,但那些被你拯救的傢伙又最終迎來甚麼樣的結局,你不會不知道吧!不展示‘王的慾望’,對迷茫的臣子置之不理,只獨自一個人保持清高,沉湎於看似漂亮的理想之中,所以你不是真正的王。只為他人而存在,被名為‘王者’的偶像所束縛的……小丫頭而已。”
說完話的Rider抬頭看著天空,不忍臉上露出憐憫之情,深深嘆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