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呢?那個大鼻子兵怎麼樣了?”
陳雨墨興奮的問道。
之前陳雨墨小的時候也聽陳雨生講過他當年打仗的事情,只是沒有劉根柱這麼詳細,往往都是一筆帶過。
不知道是不是隻有陳雨墨有這樣的毛病,一聽到咱們當年揍那17個堂口的事情,就不自覺的熱血沸騰,總是想多瞭解一些當年的事情。
今天正好有這麼個機會,陳雨墨自然是要問個清楚的,而且是越詳細越好的那種。
“後來?那你就得問你七哥了,他最清楚!嘿嘿!”
劉根柱樂呵呵的說道,還用眼睛瞟陳雨生。
“嘿嘿,七哥,你把那大鼻子怎麼了?”
陳雨墨順著劉根柱的話對陳雨生問道。
“哼,還能怎麼?進攻開始後,我直接一刀就給他送去見他們家上帝了。”
陳雨生一邊說著,還一邊做了一個捅人的動作。
“真捅啊?”
對於陳雨墨這種在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小白花,他很難想象當時那種場面,甚至連心臟都隨著陳雨生的動作多跳了幾下。
“你個痴線,那是在戰場,不真捅還能怎麼辦?留著他開槍打你啊?你剛不也說他們的武器先進嗎?真要讓他開槍了,我們得增加多少傷亡你知道嗎?”
陳雨生看著陳雨墨那一臉害怕的樣子,很是鄙視的說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您直接就把他給捅死了?”
陳雨墨眨巴幾下眼睛,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哈哈,你這衰仔,唉~!也是,你們這代人沒有經歷過那個時期,不知道那個時期的殘酷,特別是在戰場上,一瞬間就能判定一個人甚至是一整支部隊的生死,當時你七哥要是不捅死他,讓他開槍了,我們這一個排的人估計都得交代在那裡,我們距離敵人的戰壕工事只有不到三米的距離,在那個距離上要是不能速戰速決,等待我們的就是無數的子彈和手榴彈封鎖,真要那樣,神仙也活不了。”
劉根柱語氣中帶著很複雜的語氣說道,像是懷念,又像是惆悵。
其實陳雨墨也不是對當時的情況一點都不知道,耳濡目染下多少也知道一些的,只不過他一直都認為當年打仗的時候都是雙方拿著槍支互射,在不就是我們打埋伏或衝鋒,總之就是遠距離射殺敵人。
可是今天陳雨生卻告訴他,他曾經近距離白刃斬殺敵人,這就有點厲害了,徒手殺敵啊!
這可不僅僅是需要技術,還要有莫大的勇氣和膽識,之前陳雨墨可是一點都沒看出來,這個整天被他氣的罵自己衰仔的七哥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見陳雨墨沉默不語,劉根柱對陳雨生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像是在問,
“這些你都沒跟後生仔說過?”
陳雨生直接翻了個大白眼。
這些事雖然是他可以炫耀的資本,但那畢竟是殺人好不好?誰沒事天天跟自己的晚輩說自己當年殺了多少人,又是怎麼殺的啊?那不是痴線嗎?
劉根柱也是看懂了自己老戰友的意思,砸吧咂嘴說道,
“其實這都沒甚麼,當年我們裝備不行,後勤也差,像是這種抵近偵察和抵近突襲都是常有的事情,白刃戰更是司空見慣,那裡畢竟是戰場,雙方要做的就是想盡辦法搞死對方,這個,就是戰爭!”
劉根柱本是打算說些甚麼開導一下陳雨墨的,可是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的感慨說了出來。
這下,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說話。
陳雨墨在想陳雨生他們這輩人打了三輩人的仗,在那種沒吃沒喝沒武器的情況下到底是怎麼打的?
而陳雨生和劉根柱則是在回想當年的一幕幕,一張張年輕的臉,一位位倒下的戰友,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當年很多戰友都是草草掩埋的,也不知道現在都運回來沒有?有沒有得到妥善安葬啊?
“七爺爺,劉爺爺吃飯咯,十三爺也回來了?吃飯了。”
沉默的氣氛很快就被二兒媳的聲音打破,三人也從各自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哦,吃飯了?劉哥,我今天可是特意去抓了不少黃鱔,一會兒你可得多吃點,對你的腿有好處呢。”
直到此時,陳雨墨才發覺自己好像把氣氛給搞壞掉了,好好的說這些幹嘛?那段回憶對陳雨生和劉根柱來說,應該不是甚麼美好的回憶吧?
“哈哈,這個你不用說我都會的,我還想著等腿好了,帶著孫子出去玩呢。”
老一輩的傷感來的快,去的也快,聽到陳雨墨的話後,劉根柱就想起了自己家的那個小孫子。
“看把你厲害的,還帶孫子?就你這老胳膊老腿的,能把自己料理明白就不錯了。”
對待老戰友,陳雨生還是一如既往的開懟,不管他說的對不對,懟就完了。
“嘿嘿,你個老嘢,你是羨慕我吧?”
深知陳雨生德行的劉根柱並不惱怒,笑著說道。
“我羨慕你?你自己看看,這上灣村和下灣村,那個不是我孫子?我羨慕你甚麼?”
陳雨生直接被氣樂了,還有人有勇氣跟他比孫子多的?吃了豹子膽的也不敢啊,難道是吃了大象膽?在這裡跟他裝象?
“哈哈,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咱們那批人裡,就你個老嘢的子孫最多,羨慕啊!”
劉根柱自知在這方面是沒辦法跟陳雨生比的,很是乾脆的直接認輸,不過說是羨慕就有些誇大了,他如今可也是子孫滿堂,四世同堂了,也不比陳雨生差多少,畢竟他是一個人,而陳雨生是兩村的人。
之後在餐桌上就沒有再聊當年的事情了,說的都是一些開心的事情。
甚麼最近村裡人因為民宿越來越紅火,大家都賺到不少錢,雖然跟陳雨墨沒法比,但大家都很知足。
村裡的碼頭也快竣工了,到時候還得舉辦一次祭祀活動,這個事情陳雨生就交代給陳雨墨主持了,畢竟他年齡大了,很多事情做起來力不從心。
陳雨墨也沒有推脫,這本就是他分內的事情,畢竟村裡人大部分都喊他爺爺的,需要爺爺出面的時候他也沒理由推脫不是?
晚飯在一片祥和的氣氛中結束,陳雨墨和劉根柱以及他的三個保姆一起回的家,對此,陳雨墨並沒有感覺甚麼不適應的,有那三個保姆在,陳雨墨感覺自己的安全層次都提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