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薔薇的菌塵在耳畔遊移。
蕭燼凝視著蘇清寒異化的脊母巨軀——青銅脊椎節節暴凸,每節骨腔都禁錮著蜷縮的嬰兒,365枚複眼在她拉長的後腦流轉星圖死光。暴雨澆在脊骨上,嬰兒們的啼哭與金屬摩擦聲絞成輓歌。
“怎麼...縫?”他拾起手術刀。
菌塵裹住刀尖,在刃面蝕出365個針孔:“您的心...膻中穴...缺根引線...”
刀尖自動刺向自己心窩。劇痛中X光視野洞開:心臟早已菌骸化,膻中穴嵌著二戰菌種罐的殘片,殘片上粘著半枚燒焦的產檢單——蘇清寒的簽名在菌絲下搏動!
“清寒...你的名字...就是我的引線...”蕭燼扯出殘片。
簽名離體的剎那,脊母巨軀驟然僵直。蘇清寒後腦的複眼滲出膿血,脊椎某節骨腔突然炸裂——那節禁錮的嬰兒正是當年菌株實驗的首例成功體!
嬰兒碎骨如霰彈四射。
每塊骨片都刻著菌骸星圖的片段,暴雨中竟自動拼合為懸浮的星圖母版。版上“膻中穴”位置裂開深淵,引力將蕭燼離地拽起!
“哥...鑽進去...”血薔薇菌塵尖嘯,“...把自己縫進...清寒的病灶裡!”
蕭燼旋身擲出手術刀。刀尖刺入星圖母版裂口,刃上365針孔突伸菌絲銀針——針尾全數纏住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銀針拖拽著他撞向母版。身軀穿透星圖的瞬間,X光視野被刷成絕對黑暗...
叮。
清脆的針鳴刺破死寂。
蕭燼的感知沉入蘇清寒脊骨深處——這裡沒有血肉,只有沸騰的菌脈網路。365條主脈交匯成膻中死結,結內冰封著青年蘇清寒的驚恐面容,而菌核正寄生在她眉心!
“原來...病灶是...她的恐懼...”蕭燼的意念震顫。
手術刀在黑暗中凝現。刀尖點向膻中死結的剎那,整片菌脈網路暴亮!所有脈絡顯形為針灸銅人圖,而膻中死結正是銅人心臟位置插著的**逆鱗金針!
“玄機子...你埋的針?!”蕭燼的刀尖抵住金針。
針體突然傳出老道嘆息:“逆鱗針只鎮不殺...破局需...百會落魂針...”
刀尖隨聲調轉,刺向虛無的頭頂——那裡竟懸浮著蘇清寒後腦的365複眼!
現實中的脊母發出洪荒怒吼。
巨軀踏碎子宮產房,脊椎甩向倖存城市。骨節嬰兒們集體張嘴,365道星圖死光匯成滅絕洪流——
洪流及城的剎那,蕭燼在膻中死結內斬落手術刀!
刃鋒切斷逆鱗金針的瞬間,菌脈網路如斷絃崩裂。膻中死結內冰封的青年蘇清寒猛然睜眼,雙手插入自己眉心菌核:“燼兒...抽核!”
蕭燼的X光臂貫穿菌核。
五指摳出搏動的星圖母版,版上刻著蕭鈴與他的基因鏈。母版離體的劇痛中,他看見終極關聯:
星圖母版實則是長生藥爐的微型陣眼
而蘇清寒的恐懼源於當年被迫用子女基因培育菌株!
“媽...我們...原諒你...”蕭燼捏碎母版。
菌核在掌心爆裂。
強光吞噬意識前,血薔薇的菌塵突然裹住他殘軀:“哥...最後一針...我來縫...”
塵粒滲入X光臂的365針孔,每孔凝成枚菌絲金針。針群自動飛射,365道金芒刺向脊母后腦的複眼——
噗!噗!噗!
複眼如燈泡接連炸裂。蘇清寒的巨軀轟然跪地,脊椎骨節紛紛龜裂。嬰兒們破腔墜落,臍帶在雨中自動熔斷。
蕭燼跌在廢墟。
懷中是青年蘇清寒迅速老化的軀體。她眉心血洞潰散菌塵,塵粒凝成血薔薇最後的虛影:“嫂子...星圖...我拆了...”
虛影吻過蘇清寒額頭,隨暴雨消散。
晨光刺破雲層。
365嬰兒在焦土上爬行,囟門星圖胎記盡褪。蕭燼抱起蘇清寒的遺體,X光臂的針孔滲出藥靈綠光——光中浮出玄機子的金針虛影:
“逆鱗針斷...百會針落...”
“...天醫局終...”
金針墜地生根。
嫩芽破土瘋長,眨眼成青銅巨樹。樹幹浮現365穴位,每穴都嵌著枚菌絲金針——正是血薔薇所化的365針!
蕭燼撫過樹紋。
淚眼穿透樹幹,窺見樹心冰封著袖珍藥爐。爐內血薔薇與蘇清寒的靈體相擁沉睡,爐底刻著新碑文:
“此處長眠拆線人”
“與她的未縫之天”
懷中遺體突然輕顫。
蘇清寒潰散的瞳孔重聚微光:“燼兒...看...孩子們...”
365嬰兒集體仰頭。
他們的臍帶斷口伸出肉芽,在空氣中交織成金色針網。網線纏住青銅巨樹,將樹幹菌絲金針的能量引向雲端——
九霄藥爐的殘骸被金針洞穿!
爐內洩出純淨的時空流,所過之處:
廢墟鋼筋綻放血肉靈芝
焦土鑽出熒光太歲
連蕭燼X光臂的針孔都凝出翡翠骨痂
“星圖逆轉的...終極醫魄...”蕭燼跪倒泣血。
蘇清寒的指尖滑落他胸膛。
最後一點藥靈滲入心腔,那裡跳動著半枚長生藥爐的虛影...
樹梢突然墜下冰淚。
淚珠打溼碑文,冰中封著蕭鈴的腦紋殘片。殘片映出倒影——
青銅巨樹根基處,某根菌絲金針正在鬆動。
針尾粘著片蛇鱗,鱗下搏動著新生菌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