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絲凝成的手術刀在肩頭搏動。
刃體每搏一次,蕭燼的脊椎便增生一節青銅骨節。當他踉蹌站起時,整條脊柱已暴凸如九節鞭,鞭梢垂掛的365枚骨刺正對應菌骸星圖的穴位。
“母體大人...”監護儀的機械音混著血薔薇的腔調,“...該行剖宮產了...”
廢墟殘存的醫療裝置突然暴走:
- 無影燈聚焦他腹部的舊傷疤
- 心電導聯線如腸管纏住四肢
- 手術床滑軌碾過碎骨,床面彈出鏽蝕的產鉗
蕭燼的淚眼自動解析資料流:
【菌骸星圖實體化程序99%】
【終極載體:藥母】
【分娩倒計時】
他右肩的手術刀突然自行動作!
刃尖劃開腹部舊疤,沒有鮮血飛濺——翻卷的皮肉下是搏動的菌絲子宮,宮體內蜷縮著背生光翼的365胞胎!
“爸...疼嗎?”宮體深處傳來蕭鈴的顫音。
蕭燼的青銅脊椎猛然反弓。
骨刺鞭梢扎入菌絲子宮,挑出個光翼胎兒。胎兒臍帶自動連線他肋下創口,聲音卻是血薔薇的歡愉:“第一子...名‘診’!”
胎兒“診”的光翼陡然張開。
翼膜灑落菌塵,塵粒觸及廢墟便畸變為診室隔間。蕭燼被無形力場按上手術床,胎兒的小手按向他淚眼:“母體...該查視力了...”
強光刺入瞳孔!
視野被刷成慘白,菌骸星圖的虛影在視網膜灼燒。365穴位伸出菌絲銀針,針尖全數刺向他的視神經——
“呃啊!”蕭燼的慘叫混著裝置嗡鳴。
淚腺炸裂的劇痛中,他看見更恐怖的未來:
自己高坐菌絲王座,腳下跪拜著“診”“療”“術”等365子
城市在醫療符號中化為巨型醫院牢籠
而云端蘇清寒的腦殘片正被九霄藥爐煉成胎衣!
“休想...”他咬碎臼齒。
血沫噴在胎兒“診”的光翼上,菌塵突變為冰霜——林小悠的寒魄在血中甦醒!
霜氣溯臍帶倒衝。
胎兒尖叫萎縮,菌絲子宮劇烈痙攣。手術床的產鉗自動夾住蕭燼右肩,鉗齒咬住搏動的手術刀柄狠拽——
刀柄離肩的悶響中,血薔薇的狂笑刺破雲霄:
“謝兄贈...剖宮刀!”
手術刀凌空飛旋,刃體暴漲為三米巨刃。刀身浮出二戰菌種罐的浮雕,罐內活體樣本的哀嚎化為刃鳴!
巨刃劈向菌絲子宮。
刃風撕裂的卻不是宮體,而是蕭燼的青銅脊椎!365骨刺應聲炸裂,飛濺的碎骨如霰彈射向雲端——
“噗噗噗...”
骨片貫穿藥爐殘骸。爐內沸騰的時空膿血澆落,淋在蘇清寒的腦殘片上!
“清寒!”蕭燼目眥欲裂。
腦殘片遇膿血即生異變:灰質膨大成肉球,腦幹伸展為臍帶,溝回裂開365只複眼——竟化為微縮藥母形態!
“媽...您也...”蕭燼的淚血混著膿雨滴落。
微縮藥母的複眼集體轉向他,臍帶如標槍射下:“燼兒...入我藥爐...得永生...”
產鉗突然調轉。
鉗齒夾住臍帶狠絞,手術床滑軌載著蕭燼撞向巨刃!血薔薇的尖笑中,刃尖刺入他心窩舊傷——
雷針封印破!
積蓄三十年的紫電順刃體匯入雲端,微縮藥母在電光中痙攣。複眼流下藥靈綠血,血滴觸及巨刃菌種罐浮雕時,罐內樣本突然暴動!
“原來...菌株恨您...”血薔薇的聲線變調。
浮雕罐體龜裂,活體樣本的怨靈湧出,撕咬巨刃本體。手術刀在哀鳴中解體,殘片如雨墜向地縫...
蕭燼跌進菌絲子宮的破口。
宮體內光翼胎兒的臍帶如蛇纏來,365道童聲齊誦:“請母體...歸位...”
他徒手撕開纏向脖頸的臍帶,指尖觸到宮壁某處異常搏動——那裡嵌著半枚冰針,針尖挑著蕭鈴的腦紋殘片!
“鈴兒...還在抵抗...”蕭燼摳出冰針。
針尖刺入掌心菌骸星圖烙印的剎那,整座活體醫院驟然透明化。廢墟地基深處,二戰菌種罐的本體正被青銅根鬚包裹,罐底插著玄機子的焦黑拂塵!
“師父...最後的封印...”他福至心靈。
冰針脫手射向罐體。針尖蕭鈴的腦紋觸及塵柄時,拂塵銀絲暴漲,裹住菌種罐拽出地縫!
罐體懸在破宮之上。
血薔薇的尖嘯刺耳欲聾:“老東西!休想!”
手術刀殘片從地縫噴出,凝成巨鉗剪向拂塵銀絲——
“鐺!”
銀絲未斷,巨鉗卻被菌絲子宮內探出的青銅脊椎架住!
蕭燼的脊椎自動離體,如活鞭纏住巨鉗。他腹部的菌絲子宮急速萎縮,365光翼胎兒尖嚎著化為膿血,匯入脊椎骨節...
“您...抽乾親子...補自身?!”血薔薇驚怒交加。
蕭燼的肉身迅速乾癟,面板貼附在青銅化的骨架上。唯有淚眼在顱骨凹陷處轉動,視野鎖定拂塵與菌種罐的連線點——
那裡沉睡著蘇清寒的藥靈殘片!
“清寒...”骨架頜骨開合。
藥靈殘片突然自燃。火焰順著銀絲焚向菌種罐,罐內原始菌株在烈焰中尖嘯!
雲端傳來核爆般的轟鳴。
微縮藥母的365複眼齊爆,腦體在電火中坍縮為黑洞。黑洞引力扭曲時空,九霄藥爐的殘骸被撕扯吸入...
“不!我的胎衣!”血薔薇的靈體從巨鉗脫落。
她撲向黑洞的剎那,菌種罐轟然炸裂!原始菌株的粉塵裹住她靈體,在拂塵銀絲引導下射向黑洞——
“媽!接住...菌糧...”蕭燼的骨架抬起指骨。
黑洞吞沒靈體的瞬間,微縮藥母的殘聲傳來:“燼兒...閉眼...”
淚眼被無形力場擠壓。
視野破碎前最後畫面:
黑洞內浮現長生藥爐的虛影
血薔薇靈體與菌株在爐內相融
爐底沉澱出顆冰封的蛇卵...
強光吞沒天地。
蕭燼的骨架跌回廢墟。右肩創口處,菌絲凝成的新手術刀自動脫落。刃體在焦土上立如墓碑,刀身浮出血薔薇的唇印與碑文:
“此處長眠菌糧與其未熄之恨”
活體醫院廢墟開始褪色。
肉牆還原為鋼筋,膿血退成雨水。倖存者從菌絲控制中甦醒,茫然四顧。
蕭燼爬向拂塵殘柄。
塵柄滾燙,粘著片燒焦的菌種標籤。標籤背面顯出新字跡:
“若見蛇卵現,須斷持爐人”
“爐在”
他突覺肋下劇痛。
乾癟的皮肉裂開,半顆搏動的長生藥爐擠出體腔——爐內冰封著蛇卵,卵殼映出雲端黑洞的殘影...
黑洞深處,365只複眼同時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