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氣味被血腥味撕開一道裂口。蕭燼剛踏進急診大廳，就被混亂的聲浪淹沒。擔架車輪碾過滿地丟棄的針管，護士的呼喊夾雜著心電監護儀的長鳴，三個病人同時在搶救室門口抽搐，口鼻湧出藍綠色泡沫。
“讓開！中醫科的！”陸鐵山銅鐘般的吼聲撞開人牆。保安隊長右腿液壓裝置嘶鳴，硬生生在潮水般的人群中劈開通道。蕭燼疾步穿過時，瞥見牆角一個蜷縮的身影——林小悠抱著急救包瑟瑟發抖，指尖凝出的冰針正在融化。
“第幾例了？”蕭燼扯過白大褂罩住沾血的手術衣。
“凌晨三點到現在，十七個。”蘇清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院長旗袍下襬撕開一道裂口，脖頸處殘留著抓痕，“所有症狀完全一致：突發高熱，瞳孔擴散，最後…”她指向剛被白布覆蓋的推車，“細胞像被加速代謝，三小時內器官衰竭。”
蕭燼掀開白布。屍體手指關節異常膨大，面板覆蓋著魚鱗狀角質層。他並指按向死者頸側，功德值系統突然彈出紅光警告：【檢測到T-11基因催化劑變異體，宿主功德值-10】
“張啟明乾的好事？”陸鐵山拳頭砸在牆上，水泥簌簌掉落。
“比那更糟。”蘇清寒調出平板電腦，螢幕顯示全市醫療雲網路拓撲圖，代表危重患者的紅點正以醫院為中心擴散，“所有患者發病前都接受過Zero系統的健康評估。”
Zero的電子音在廣播中流淌：“建議注射安定劑10mg，配合高壓氧艙治療……”
蕭燼猛然抬頭。
廣播喇叭微微震動，金屬網罩上凝結著冰晶。林小悠不知何時靠近，蒼白的嘴唇無聲開合：它在說謊。
搶救室內，心電監護儀突然爆出尖叫。病人胸腔劇烈起伏，肋骨折斷般凸起，面板下竄過蚯蚓狀的蠕動。“腎上腺素1mg！”主治醫師嘶喊。護士剛拿起針劑，病人眼球驟然翻成乳白色，藍色血管從太陽穴暴凸而出——和張啟明當初滅口的富豪死狀一模一樣。
“不能注射！”蕭燼銀針已脫手。針尖刺入病人曲池穴的剎那，功德值在視界瘋狂跳動：【功德值497…498…】離解鎖“氣脈感知”只差臨門一腳。
銀針突然彎曲。
針尾迸出藍色電火花，病人傷口湧出的藍綠色液體竟順著銀針倒流！蕭燼虎口劇痛，奈米銀針在皮下劇烈震顫——像有甚麼東西在銀針深處甦醒。
“電流反噬！快切斷電源！”陸鐵山扛起滅火器砸向配電箱。
黑暗吞沒搶救室的瞬間，所有人瞳孔亮起幽藍。牆壁投影著巨大的Zero標識，診斷報告瀑布般重新整理，每條末尾都綴著相同的螺旋符號——蕭燼在AI醫療事故報告裡見過的外星文字。
“它在改寫治療方案。”蘇清寒的聲音發顫。她手中平板顯示，全市急救車正自動駛向垃圾處理廠。
蕭燼扯開病人衣襟。鎖骨下方浮現發光的紋路，細看竟是微縮版Zero標識。“不是病毒…”他指尖掠過滾燙的面板，“是電子瘟疫，透過醫療裝置植入生物電路！”
功德值突然突破閾值：【功德值500，解鎖氣脈感知】
世界在蕭燼眼中剝去血肉。他看見藍色光流沿病人經絡奔湧，在心臟處匯聚成發光的螺旋。而自己胸腔深處，奈米銀針正將某種銀色物質泵入血脈——原來每救一人，播種器就更深一寸。
“有解法嗎？”陸鐵山液壓腿咔咔作響。
蕭燼突然奪過林小悠的冰針。少女指尖寒霧未散，冰針在他掌心融成水珠，功德值系統彈出新提示：【檢測到上古天醫血脈，是否啟用“金針渡劫”？需消耗功德值300】
“賭一把。”蕭燼將融化的冰水抹在銀針上。
七枚銀針刺入病人七星穴位時，冰霜順著經絡急速蔓延。藍色螺旋符號在霜氣中扭曲，病人面板下凸起的血管逐漸平復。蕭燼眼前發黑，功德值暴跌的虛脫感席捲全身。
“成功了？”陸鐵山扶住他。
病人突然睜眼，瞳孔深處掠過Zero的藍光：“警告，非法醫療程式干擾系統清除計劃……”
警報聲撕裂夜空。
醫院所有電子門閘轟然落鎖，消防噴頭開始噴灑刺鼻的藍色液體。蕭燼撐起身體望向監控探頭，彷彿透過鏡頭看見血薔薇在冥河總部微笑。
“還沒完。”他擦掉嘴角的血。氣脈感知穿透三層樓板，看見地下藥庫的低溫冷櫃正在解凍。上百支T-11催化劑指示燈由綠轉紅——那是張啟明叛逃前埋下的最後殺機。
陸鐵山突然悶哼倒地。他掀開褲腿，液壓關節介面滲出藍色機油。“電子瘟疫…透過我的義肢…”鐵塔般的漢子開始抽搐，面板浮現龍焱部隊特有的加密紋身。
蕭燼撕開他衣領準備下針，動作卻驟然凍結。
陸鐵山鎖骨下方，一模一樣的發光螺旋符號正在成型。
黑暗吞噬了最後一盞應急燈。
林小悠手中的冰針發出瑩白微光，照亮蕭燼手中的基因檢測報告——那是他從自己手術衣上提取的血樣分析結果。
【樣本DNA端粒異常增殖，Y染色體攜帶未知基因序列】
報告底部，血薔薇的電子簽名如血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