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本來就是當官的,氣勢一出來,明麗已經嚇得瑟瑟發抖。
她看了眼已經暈過去的周禮,眼神露出慶幸,囁喏道,
“我不知道這位大人在說甚麼,我剛才只是見這位公子身體不舒服,想上前看看。
我解釦子,只是因為公子的面色潮紅,不得已為之。
既然公子有大人在身邊,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周禮因為周大人給他喂情毒的解藥,再加上壓力過大,緊張過度,身體疲憊暈了過去。
明麗正是因為這個,選擇黑白顛倒,眼睛餘光一直在注意敞開著的門口。
一邊說一邊悄悄後退半步,短短几句話的功夫,明麗已經走了好幾步。
周大人扶著昏迷的周禮,時不時注意他的情況,也就沒有放多大注意力在明麗這邊。
聽著她的解釋,周大人眉頭皺起,他不信這話。
就是這瞬間,明麗提起裙襬,就要衝出去。
只要跑走了,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大不了後面就一直待在府裡不出去。
不過,明麗明顯忘記了這包間一直站著另一個人。
沈昭擋在了她的面前,笑道,
“明小姐,做了壞事就走,可不好啊。
怎麼了,下藥有膽子,承認倒是沒有膽子了。
噢,還能找人對自己的表姐下手,你就不想知道那幾個人成功了嗎?”
明麗眼神慌亂,連忙呵斥道,
“你在亂說甚麼。
你說的這幾個人,我都不認識。
胡亂誣陷他人,要是不想我去報官抓你,就趕緊給我讓開!”
明麗心裡一陣陣著急,她非常奇怪,這件事怎麼被發現了?
許卿若被救走了?
那些人真是沒用,明麗在心裡祈禱那些人能夠跑掉。
那些人不是說跑遍天下無敵手嗎?
自己就是因為這個才高價僱傭了他們,就算沒有成功,只要不被抓住,她就沒有暴露的風險。
下次再繼續找些武功更厲害的人,只要她在,許卿若就不能存在!
明裡閃過許多紛雜的畫面,有從前娘對著她溫柔教導,有英伯爺摸著許卿若的頭開懷大笑,有府裡奴僕對許卿若畢恭畢敬,最後是她喜歡的男人對許卿若獻殷勤,眼裡的愛意清晰可見。
明麗把這些通通轉化為對許卿若的恨,她一定不會放棄的...
沈昭雙手擺啊擺,慢悠悠道,
“不會吧,你還在妄想那些人沒有被抓住。
或者抓了也不會出賣你。
你現在還回得了英伯府嗎?回去等待你的應該是報官抓你。
畢竟你現在吃的喝的穿的,都是英伯府給你的。
拋開英伯府,你就是一個小可憐罷了。”
明麗不知道是被哪一句話刺激到了,臉色紅漲,氣急敗壞。
連那副溫柔善良的面孔也維持不住了,吼道,
“英伯府本來就有我的一份,我也是英伯爺的女兒。
憑甚麼她許卿若要甚麼有甚麼,我喜歡的東西,她都要搶走。
她跟她娘一樣,都喜歡搶男人,真是賤人。
又惡又壞,我只是爭取自己的利益,又有甚麼錯?”
明麗失了力氣,跌倒在旁邊的柱子上。
那個婢女戰戰兢兢上前扶著她,臉上的擔心溢於言表,嘴裡叫道,
“小姐,你沒事吧?”
明麗閉了閉眼睛,安撫慌張的心,強調道,
“回府,我倒要看看,他許青傑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能送到官府嗎?”
明麗咬牙切齒,怒氣衝衝離開了包間。
這次,沈昭沒有攔著,而是選擇跟上去。
這一聽,就知道有瓜吃,那還等著甚麼。
周大人也聽到了,嫌棄得把兒子扔到一邊的塌上,嘴裡念道,
“我光明正大去拜訪英伯爺,能不能讓我進去。
這許青傑惹了甚麼風流債,我也想看看。”
正在這時,周大人的貼身小廝帶著大夫來到了包間,道,
“老爺,我根據您的吩咐把大夫請來了。”
周大人喜出望外,急匆匆留下一句話,
“來福,你讓大夫好好看看大少爺的身體。
然後找馬車把大少爺送回去,老爺我現在有事,待會再回去。
府裡的一切讓夫人做主,大少爺的情況也跟夫人說清楚。”
周大人真如一陣風,快速離開在來福的視線中。
來福挽留的手剛抬起,連周大人的袖子都沒有碰到。
看到躺在一旁、可憐兮兮的大少爺,來福蠻無語的。
但也只能招呼道,
“大夫,你快上前看看我們家少爺。”
......
英伯府!
大門開著,外面站著兩個小廝,瞧見明麗,對視一眼,齊齊跑到明麗面前,開口道,
“表小姐,老爺和夫人在大廳等你。”
明麗點頭,為了讓自己的氣勢對人有震懾,俏臉冰霜,怒氣衝衝走了進去,婢女緊隨而去。
沈昭也跟在兩人的後面,甚至還跟小廝點了頭,大搖大擺進去了。
態度太理所當然了,直到沈昭消失在他們面前,小廝反應過來,搗鼓身邊的同伴,問道,
“剛才進去的那個人是我們府裡的嗎?瞧著是個生面孔?”
另一個小廝也正疑惑,撓撓頭,
“就跟在表小姐後面,應該跟表小姐認識吧。
我們已經傳達了老爺的命令,那就行了。”
小廝點頭,兩人又一起把大門給關上了。
來晚一步的周大人,出現在他眼前的便是,大門、側門全都關著的英伯府。
他還是不死心,上前拍了拍大門,喊道,
“裡面有人嗎?有人嗎?”
周大人第一次做這種敲大門的事情,從前都是小廝幫他的,這時候的周大人看著有一種“偷感”,蠻好笑的。
小廝就在門裡守著,開啟條門縫,看著門外穿常服的周大人,又不像奴僕,看著倒像是個養尊處優的老爺,客客氣氣發問道,
“這位老爺,您有甚麼事?”
周大人輕輕咳嗽,道,
“本官是周成安,找英伯爺有事相商,可否進府一敘?”
小廝左看看右看看,真的只有周大人一人。
他不理解為甚麼一個官員出行,只有他一人。
難道還是自己走路過來的,這是甚麼愛好?
不理解但尊重,小廝臉上的微笑更深了一層,道,
“周大人,不好意思。
我們老爺現在有要事,分不開身。
他吩咐小的,無論甚麼事都不可打擾他。
要不奴才給您找個馬車,護送您回去。
待我們老爺事忙完後,小的再跟我們老爺說,一定把大人你的到來講清楚。”
周大人撇撇嘴,等許青傑再找他,花都謝了。
他難得厚著臉皮,說出以往覺得不合時宜的話,
“你們老爺是有甚麼公務上的事,本大人可以幫著參謀。
再說了,那事確實現在就需要與你們老爺商量,你去稟告一聲吧。”
小廝去了,帶回來的卻是不客氣的話。
他尷尬轉述英伯爺的話,
“讓周成安這個老傢伙給本伯爺走。
別以為本伯爺不知道他心懷一肚子壞水。
趕著來見本伯爺,不就是想看本伯爺的熱鬧嗎?
他休想,你們給我趕走他!”
小廝演完了,眼巴巴看著周大人,道,
“周大人,您看?
下次再來!”
周大人罵道,“小氣!”
隨後便坐著小廝給他準備的馬車回去了。
有便宜不佔,他就是蠢的!
......
此刻,伯府大廳中,氣氛劍拔弩張。
英伯爺和夫人坐在上首,下首還坐著勉強恢復好心情的許卿若。
明麗一進來,便迎來一句怒不可遏的指責,
“給本伯爺跪下!”
明麗一臉倔強,高昂著頭,反問道,
“伯爺,夫人,這是作何?
緣何對我大呼小叫,麗兒自認沒有做錯甚麼!
就算有,那也應該怪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