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呼喊,猶如一道炸雷,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眾人聞聲,先是神情一愣,緊接著,紛紛將目光聚焦到那野豬腹部,腳下也不自覺地向前挪動著,頓時將整個土胚房給堵的嚴嚴實實。
只見原本僵直的軀體竟緩緩有了起伏,那輕微的咳嗽聲雖弱,卻如同敲碎了籠罩在場眾人心頭的沉悶枷鎖。
連幾位老中醫都猛地睜大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法子,竟真的起效了!
那攥著菸袋鍋子的老漢,手中的菸袋鍋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患者,嘴唇不停顫抖著。
之前動搖的村民們也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驚歎,原本的忐忑不安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韓鳳亭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悄悄鬆了口氣,目光再次看向金戈,就見其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卻篤定的笑意,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他心中暗自讚歎,對這“借獸陽活人命”的法子,也多了幾分真切的信服。
張景頤跟著長長舒了一口氣,目光同樣落在金戈身上,此刻在他眼中愈發顯得深不可測,心中對這位年輕醫者的敬佩又添了幾分。
只是不等其反應過來,邊上的馬鳴川突然開口,對著眾人沉聲說道。
“各位稍安毋躁,施救本就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氣血運轉、陰陽調和皆需時間,切不可因一時成效便心浮氣躁,再等等,再耐心等等。”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暫時壓下了人群中的騷動。
眾人聞言,雖依舊滿心忐忑,卻也強自按捺下躁動的心思,再次將目光聚焦在那患者身上,空氣彷彿再次被凍結,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金戈依舊神色沉靜,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他上前一步,俯身探向患者的脈搏,指尖輕搭在腕間,片刻後緩緩直起身,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脈象已漸趨平穩,氣息雖弱,卻已脫離險境,再等一會兒,就能把人弄出來了。”
話音落下,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歎,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被震驚所取代。村民們自發地圍攏過來,目光裡滿是敬畏與好奇。
幾位老中醫也快步上前,圍著患者不住打量,口中連連稱奇。
先前的質疑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這精妙醫術的折服。
高靜山走上前,不放心的探查了一番患者的脈象,隨即站起身,拍了拍金戈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
“金小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啊。”
金戈微微搖頭,目光依舊落在逐漸恢復生機的患者身上,語氣淡然。
“醫者本分罷了,不過是恰逢其會,找準了癥結所在。”
說罷,他轉身走到一旁的桌前,取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快速寫下藥方,遞給了正在瞧熱鬧的金仁誠。
“大哥,你讓人按照此方煎藥,順便準備些熱水和乾淨衣物,等患者醒了之後再用。”
金仁誠接過藥方,仔細端詳著上面工整的字跡,眼神閃過一抹興奮,連忙應道。
“好,我這就去安排,保證一樣不落。”
說罷,便轉身快步擠出人群,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一旁的馬鳴川見狀,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對方身上,眼中閃過一抹讚許,輕聲說道。
“金小友年紀輕輕,醫術卻如此精湛,這份沉穩與擔當,實屬難得。今日之事,也讓我們見識到了何為真正的醫者仁心。”
金戈聞言,只是謙遜地笑了笑,並未多言,目光依舊緊緊鎖在患者身上,留意著其細微的變化。
此時,患者的眼皮輕輕顫動了幾下,彷彿有甦醒的跡象。
周圍的眾人見狀,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這即將甦醒的時刻。
隨著時間的推移,患者的變化愈發明顯。
幾位老中醫更是寸步不離,仔細檢視患者的狀況,眼中的狐疑早已被震撼與折服所取代。
“脈象平穩了許多,氣血正在逐漸恢復!”
王乾澤驚喜地喊道,聲音裡滿是激動。
“沒錯,這法子當真奇妙,竟能借野豬內部的溫熱,滲透四肢百骸,打通閉塞經絡,穩住殘陽。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韓鳳亭也忍不住讚歎,目光緊緊鎖定在金戈身上,滿是欣慰。
村民們徹底沸騰了,驚呼聲此起彼伏,看向那年輕醫者的眼神裡,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那老漢撿起地上的菸袋鍋子,激動地搓著手,對其深深鞠了一躬。
“起死回生,金大夫,你真是神醫啊!”
金戈微微擺手,神色依舊平靜,只是輕聲道。
“不過是借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僥倖罷了,當不得真。”
就在這時,患者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
隨後漸漸聚焦,看到了周圍關切的眾人,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些甚麼,卻只發出微弱的聲音。
金戈立刻上前,俯身輕聲安撫道。
“你彆著急,先緩緩氣,這身體剛恢復,現在還是少說話。”
他一邊說著,一邊取出匕首,將原本縫合的野豬腹部一點點挑開。
邊上的人群見此一幕,紛紛上前幫忙,扶起患者脫離獸腹,七嘴八舌地詢問著患者的感覺,臉上都充滿了好奇。
金戈也沒有阻攔,伸手拿起自家大哥準備好的毛巾和熱水,迅速將其身體擦拭乾淨,給換了身清爽衣物,又小心翼翼地將溫熱的湯藥喂患者服下。
待一切安排妥當,這場驚心動魄的救治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更沒人再提這所謂的“借命”之法,是逆天行事之舉。
一旁瞧著的金仁誠和金家大伯,滿是欣慰的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自豪與驕傲。
大個子的一雙眼珠子在眼眶內“骨碌”的打轉了兩下,卻在此時問出一道不合時宜的問題。
“大哥,這野豬咋辦?還留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