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用這種歪門邪道的法子啊!你家大人就沒跟你說過,借獸命續人命,是要折損福報的。”
“哎呀,這可咋整?好好的醫術不用,非得來這一套。這要是衝撞了山神爺,怕是連村裡以後都不好過。”
有信奉山神的村民,聽不進去金戈的解釋,仍是一臉肅穆與不滿的呢喃著。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顫巍巍地走上前,目光中滿是憂慮與決然。
“年輕人,這山裡的規矩,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你要是執意破壞,不守規矩,怕是會觸怒神靈,招來大禍啊。”
話音一落,另一位同樣的外鄉老人,一邊雙手合十朝著遠處的山林方向拜了拜,一邊滿臉焦急地衝金戈喊道。
“後生,你趕緊把這邪門的法子收了,再這樣鬧下去,真把山神爺惹怒了,降下災禍,你們全村都得跟著遭殃,到時候別說救一個人,怕是連村裡的老老少少都保不住!”
隨著幾位外鄉人的言語傳開,本村的村民也開始躁動起來,人群圍得更緊了。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嗡嗡的嘈雜,目光裡交織著擔憂與懷疑。
然而,金戈聽著眾人的言論,神色卻沒有絲毫動搖,眼神更是迎上人群質疑與恐懼的目光,態度依然堅決。
“我知道大家信的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敬畏山神、講究禁忌,這份敬畏之心,我比誰都懂。可眼下人命關天,若是按常規法子,人早就被涼透了。”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跟前的野豬,聲音沉了幾分。
“這野豬剛被宰殺,軀體尚存餘溫,能暫時護住患者的心脈,用腹腔的熱氣驅散寒邪。是眼下唯一能搶回時間的辦法,根本不是啥借命的邪術。”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奮力穿行,卻沒能立刻平息眾人的恐慌。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又傳來一聲斥責。
“這人都凍得魂魄快要離體,本就是命數已盡,該歸地府。你強行用死獸肉身把人硬拉回來,這是硬生生搶閻王爺的人,違逆生死天道,不是邪術是啥?”
說著,一個面生的中年漢子,緩緩從人群中走出,指著剖開的野豬,氣得渾身發抖。
“這野豬是山中生靈,自有山神管束!你剖開它的身子借陽氣續命,便是驚擾山林神靈,得罪了山中山神......”
“我去你大爺的!”
來人話未說完,便被一旁的大個子一把拽住衣領,猛地一甩,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個子目光如炬,眼神狠厲的盯著那中年漢子,沉聲道。
“我大哥救人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這野豬是我們自個在山裡抓的,想咋弄咋弄,你一個外鄉人管不著。”
中年漢子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怒氣,卻沒有立即反駁。
他知道眼前這身高馬大之人不好惹,但他還是不甘心,繼續說道。
“就算這樣,你們也不該驚擾山林神靈,這可是大罪過啊!”
大個子冷笑一聲,不屑的回應著。
“山神爺?呵,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村裡人誰不知道我大哥有一頭白虎護著。白虎!你知道是啥不?大爪子!那是山神爺專門派來保護我大哥的,你說我大哥為了救人,把人塞到野豬肚子裡,山神爺會不會怪罪?”
中年漢子聞言,臉色一變,似乎有些不相信對方的話。但隨即他又想到甚麼,咬牙繼續說道。
“就算有白虎護著,也不能隨便冒犯山神爺啊!你們這樣做,遲早會惹禍上身的!”
大個子一聽對方仍在糾纏著不放,立馬心生一股怒意,手中拳頭不自覺的緊了緊。
“行了,咱沒必要跟他囉嗦這些。”
金戈的聲音陡然響起,不帶一絲的情緒,阻止了大個子接下來的舉動。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出屋子,來到人群之中,目光掃視了一圈眾人,最後落在那漢子身上。
“事是我做的,野豬也是我出手宰的,誰要是看不下去,那我只能請他離開了。”
漢子聽了這話,眼神隨即迎了上去,與其四目相對,依舊梗著脖子,硬氣說道。
“憑啥?我是來找省城看病的,你憑啥趕我走?再說,這救人的法子,也總得有個正道!咋滴?是不是害怕遭報應,不敢讓人說了?”
“說你大爺!我大哥好心救人,你們這幫人不領情也就罷了,還在這胡言亂語。你滾不滾?不滾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大個子怒目圓睜,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動手,卻又被自家大哥給出手按住。
金戈神色冷峻,目光如冰,直直盯著那中年漢子。
“我救人,憑的是良心,不是迷信。那人命懸一線,除了這法子,別無他路,我金戈做事,向來只問該不該,不問怕不怕。”
漢子被其氣勢所懾,一時竟有些語塞,但仍強撐著反駁。
“可這法子太過邪門,自古救人哪有這般做法,若是傳出去,你讓村裡人咋看,讓山神爺咋看!”
金戈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山神爺要是有靈,該護的是鮮活的生命,而非拘泥形式的死理。我來問你,要是今天你見死不救,任由那人凍死,你所謂的正道,又算啥?”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開始竊竊私語,有人面露猶豫,顯然被他的話觸動。
之前那位顫巍巍的老者聞言,重重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掙扎,上前一步想要說些甚麼,可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屋內的幾位老中醫見狀,轉頭看了看金戈的背影,又瞧了瞧那被包裹在野豬腹部的患者,臉上一時間滿是複雜的神色。
他們雖通曉醫理,卻也從未用過這般以獸腹溫養垂危之人的法子。
此法在理論上是能夠站穩腳跟的,也曾有所耳聞,但幾位老中醫卻都沒有出手使用過。
一來,正經中醫典籍裡沒有一字直接記載,“用野豬腹裹身救凍死、失溫” 這種操作。
二來,此法成敗,全在時機與火候。
火候偏弱、時長不足,寒邪未除,取出後遇風立刻再度失溫,前功盡棄。
火候過旺、升溫太急,虛陽上浮,患者躁動不安、面紅耳赤、大汗淋漓,形成陰陽離決危證。
捂養超時,外陽壓制本元陽氣,患者甦醒後渾身痠軟無力,常年畏寒體虛,留下難以根治的寒傷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