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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野路子

2026-05-19 作者:黃昏藏書人

“唉!咱們還是先給患者升溫吧,用熱水袋隔著衣物和被褥,放在他的腋下、心口和大腿根部這些大血管附近,讓熱量慢慢滲透進去。”

“同時,準備些溫熱的糖鹽水,如果他還能吞嚥,就一點點喂下去,補充點能量,看能不能挺得住。”

年齡最長的韓鳳亭惋惜了一聲,緩緩說出自己的安排。

一旁的眾人聞言,也不再多言,紛紛動起手來。

圍觀而來的許多同學,立馬散開,到處尋找能使用的熱水袋。

金仁誠更是跑了一趟家裡,取來一些紅糖,遞給了韓鳳亭。

韓鳳亭接過後,迅速轉身找來一隻乾淨的陶碗,用溫水將紅糖化開,又兌了些溫熱的鹽水,輕輕攪勻,試了試溫度,才端著碗走到患者身旁。

他俯下身,將溫熱的糖鹽水小心翼翼地湊到男子嘴邊,試圖撬開他緊閉的牙關。可男子牙關緊咬,毫無反應,糖水順著嘴角溢位,浸溼了衣襟。

“這樣不行,他吞嚥不了,得想辦法。”

韓鳳亭眉頭緊鎖,看向一眾同仁。

高靜山見狀,一手扶著患者的肩膀,另一隻手用棉布蘸著糖鹽水,一點點溼潤患者的嘴唇,又極其小心地將棉布邊緣的糖鹽水緩緩滴入患者口中,動作輕柔得彷彿生怕驚擾了那微弱的生機。

另一邊,馬鳴川和幾個同學已經找來了七八個熱水袋,大家七手八腳地往熱水袋裡灌入溫水,擰緊蓋子。

又用乾淨的棉布仔細裹好,按照韓鳳亭的吩咐,輕輕掀開患者蓋著的薄被,將熱水袋分別放置在患者腋下、心口和大腿根部,仔細將被褥重新蓋好,儘量不讓一絲熱氣散出。

王乾澤點了點頭,看著男子毫無生氣的面龐,心中暗暗祈禱,希望這番急救措施能起作用。

秦靈塵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患者蒼白如紙的臉,眉頭緊鎖,嘴裡雖沒再說話,眼神裡卻滿是凝重與無奈。

他深知,此刻每一步操作都如同在懸崖邊行走,稍有不慎,便可能將患者推向絕境。

時間在緊張的氛圍中緩緩流逝,屋內靜得只能聽見眾人細微的呼吸聲和熱水袋偶爾發出的輕微聲響。

這破敗的土坯房門口,也聚集了諸多圍觀的鄉親。彼此間默契的低語聲在人群裡起伏,討論著裡面的病患情況。

有人踮著腳尖往屋裡張望,卻被前面的人擋住了視線,只能伸長脖子,目光裡滿是焦急與好奇。

人群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嫗顫巍巍地向前挪了挪,手裡攥著個粗瓷碗,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大夫,俺家裡還存著點薑湯,雖說不是啥金貴東西,可驅寒暖身或許能頂些用,能不能給這後生試試?”

韓鳳亭聞聲望去,見是位年長的婆婆,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連忙點頭應下。

老嫗顫巍巍轉身擠出人群,不多時便端著熱氣騰騰的薑湯折返,小心翼翼地遞到一位學生手中。

韓鳳亭接過薑湯,先湊近鼻尖輕嗅,確認姜味醇厚卻不刺鼻,又用指尖試了試溫度,才轉身看向高靜山。

高靜山立刻會意,配合著再次扶穩患者,用棉布蘸著薑湯,仿照方才喂糖鹽水的方式,一點點將溫熱的湯汁潤進患者口中。

馬鳴川和幾個同學守在熱水袋旁,時不時伸手探探患者身下的溫度,確保熱水袋的熱量能持續傳遞。

有人小聲提醒。

“要不要再換一批熱水袋?感覺溫度好像降了點。”

馬鳴川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

“先別急,頻繁更換容易驚擾患者,等過一刻鐘再看看。”

王乾澤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男子臉上,沉聲道。

“先保持這個狀態,持續觀察。高老哥,你看,他目前的呼吸和脈搏,比剛才有沒有一絲好轉的跡象?”

高靜山聽了這話,收起端著的薑湯,搭著男子的手腕,眉頭緊皺,片刻後才緩緩搖頭,語氣沉重。

“脈搏依舊微弱,幾乎難以察覺,呼吸也沒有絲毫增強的跡象。情況還是萬分兇險,我們能做的,只有盡力維持,等待他身體機能慢慢恢復,但這需要時間,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王乾澤的眉頭擰成了疙瘩,目光卻始終未從患者臉上移開,彷彿要從那蒼白的面容裡尋出一絲轉機。

他緩緩蹲下身,與高靜山並肩,壓低聲音道。

“我們不能只守著這一種法子,得再想想旁的轍。”

高靜山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屋內眾人。

“眼下我們能做的,無非是維持體溫、補充水分,可這些終究是治標不治本,若患者體溫遲遲升不上來,僅憑這些,怕是撐不了多久。”

韓鳳亭將空了的粗瓷碗輕輕放在一旁,轉頭看了看四周,口中卻發出一聲輕咦。

“咦?金小友呢?他咋沒跟過來?”

話音一落,屋外的人群中立馬有人出聲回應起來。

“來了來了,金大夫來了!”

說罷,只見圍攏而來的人群自動分開,金戈的身影出現在幾位老中醫眼中。

只見他原本穿著的白大褂上,沾染了不少鮮紅的血跡,一雙沒有戴手套的雙手,正用積雪相互揉搓著,擦拭著上面的血跡。

見此情形,秦靈塵立馬迎了上去,關切地詢問道。

“小七,你這是咋了?咋弄成這樣?”

金戈聞聲,面色凝重的看了看屋內的場景,沉聲回應著。

“我沒事,就是剛才碰到一個受傷的獵戶,傷口深得很,又凍得發硬,費了好大力氣才給他清理乾淨。”

說著,他幾步跨到患者床邊,目光落在患者冰涼的指尖和泛青的唇瓣上,眉頭也蹙了起來。

“體溫還沒回升的跡象,再這樣下去,臟腑怕是要受寒損傷,撐不過白天。”

王乾澤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追問起來。

“金小友可有良策?只要能救他,需要甚麼你只管吩咐。”

金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俯身仔細探了探患者的脈象,指腹下的脈象細若遊絲,沉遲無力,顯然陽氣已經不多了。

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

“有!不過我這法子是野路子,山裡的土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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