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九根銀針依次拔出,張磊的身體微微一顫,竟緩緩睜開了眼睛,原本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聲音雖微弱,卻帶著幾分清醒。
“金大哥,我是不是好了?現在可以動了嗎?”
金戈擦了擦額角的汗水,長舒了一口氣,緩緩點頭回應道。
“暫時沒啥大礙了,你現在感覺咋樣?”
張磊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感激。
“渾身都暖洋洋的,之前那種刺骨的寒意,好像都散了,就是還有些乏力,使不上力氣。”
金戈面色不改的又頷了頷首,語氣溫和的接著說道。
“寒邪雖然驅散大半,但身體損耗不小,後續還需要好好調養。我稍後為你開幾副溫補的方子,調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幾位老中醫見狀,迅速圍攏過來,仔細探查著張磊的脈象。
只見脈象已由之前的沉遲微弱,轉為和緩有力,眼中的驚歎之色愈發濃郁。
他們深知,能將這般危重的寒邪之症,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扭轉乾坤,這份醫術,已然登峰造極,而眼前這位年輕的醫者,更是深藏不露,前途不可限量。
幾人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認可。
韓鳳亭上前一步,語氣鄭重而誠懇。
“小友這手回陽溫針,當真堪稱鬼斧神工,今日能親眼目睹,我等也算不虛此行。”
高靜山跟著輕嘆一聲,看向對方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同。
“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實在令我等汗顏。我等鑽研醫道數十載,卻始終未能窺見這等門徑,若小友不吝賜教,我等定當悉心聆聽。”
金戈聞聲,連忙起身,神色謙和的答道。
“高老這是太抬舉小子了,晚輩只是恰好習得這門古法,承蒙師門傳承,悟得些許施針心法,能救下病患,便是萬幸。”
高靜山握著金戈的手,滿臉懇切與敬佩,語氣裡滿是感慨。
“小友太過謙遜了!這回陽九針全套古法,我輩只在古籍中見過記載、誦過歌訣,卻從未見過有人能這般爐火純青地施展。可小友卻能信手拈來,針艾同施,連火候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馬鳴川也上前一步,目光裡滿是期許。
“金戈小友,今日我等真是大開眼界。我輩研讀過《靈樞》《針灸大成》,也知曉溫針之法,卻始終不得古法心訣,面對寒閉猝死只能束手無策。”
“今日見你施針,才知何為真正的回陽救逆之術,懇請小友不吝賜教,給我等講解一二,也好讓我等窺得古法皮毛,日後或許能救更多人。”
張景頤也躬身致意,語氣謙和。
“是啊小友,還有那長針透穴之法,如何做到‘開絡破閉’。只求小友能點撥一二,講解施針時的核心心法,哪怕只是皮毛,我等也感激不盡。”
眾老齊齊望著金戈,眼神裡滿是欣喜與期盼,沒有半分長輩的架子,全然是醫者求道、虛心求教的模樣。
然而,不等其出聲回應,一旁的秦靈塵卻驟然開口,打斷了幾人的話語。
“諸位,咱們還是先把鄉親們的義診看完吧,交流可以等到晚上再說,大夥兒可都還排隊等著呢。”
這話一出,原本因爭論而略顯緊繃的氣氛瞬間一鬆,眾人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轉向了不遠處排著長隊的鄉親們。
只見男女老少或扶著牆、或抱著孩子,眼中滿是期待與信任,隊伍雖長卻秩序井然,沒有半分焦躁。
幾位原本還準備開口之人,見此情景,頓時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為首的高靜山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有些懊惱的說道。
“你瞧我們幾個,把正事都給忘了。秦老弟說的在理,義診才是眼下頭等大事,可耽擱不得。”
說著,他看了兩眼已無大礙的兩位患者,率先轉身,大步朝著義診的桌案走去。
其餘幾人也緊隨其後,迅速在桌案後歸位,有條不紊地展開診脈、開方的工作。
金戈見幾人散開,隨即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神情,也漸漸放鬆下來。
此時的曾玉林瞅著已經轉醒的張磊,又瞥了瞥剛剛恢復的喬建國,忍不住嘀咕了兩聲。
“我說你倆到底咋回事?說是要過來尋你們金大哥,結果人還沒進村,就直接倒下了,還是這種要人命的架勢。要不是金首長醫術高明,這會兒你倆怕是連哭的地方都找不著了。”
張磊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跟著有些迷茫。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之前瞅著建國發病,我心裡急的很。可看金大哥三兩下就把建國給治好,我整個人便跟著眼前一黑,直接就栽倒過去。”
喬建國同樣跌坐在雪地上,聞言苦笑著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聲音還帶著幾分虛弱的沙啞。
“我比你還糊塗,進村前只覺得胸口悶得慌,喘不過來氣,好像有人勒著我脖子一樣。”
金戈聽著兩人的話,眉頭微微蹙起,眼神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了幾圈,似是在尋找著誘發的病因。
兩個二十多歲的啷噹小子,接連出現這種突發的危險疾病,肯定不是意外,也絕不是尋常的風寒或勞累所致。
倒像是某種外力悄然侵襲,才讓兩個正值壯年的小夥子,毫無徵兆地陷入險境。
就在其低頭沉思之際,眼角餘光無意間瞥向一旁的那輛吉普。緊接著,他又轉頭看了看二人的穿著,還是之前圍獵時的裝扮,心中頓時瞭然。
“你倆真是嫌自己活夠了,這大冷天的坐在車子裡,四處漏風,無遮無擋。冷風直灌口鼻、咽喉長時間受寒邪束肺、風寒鬱閉喉竅,胸腹持續受寒。”
“再加上久坐不動,氣血執行變慢,身上還穿的這麼單薄,你們不發病誰發病?”
喬建國和張磊聞言,頓時醒悟過來,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後怕,哪曾想這風寒竟能兇險至此。
喬建國揉了揉依舊發悶的胸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悔。
“金大哥,是我們大意了,光想著趕路,忘了這山裡的風跟刀子似的,哪能這麼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