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鄉親們都別愣著了,趕緊排好隊。身體不舒服的抓緊看病,有女同志感覺不舒服的,就跟著韓老師進屋裡瞧。”
隨著金戈的幾句的呼喊,場內原本陷入寂靜的鄉親們,再次變得活躍起來。
六位老中醫見狀,也默契地各自回到自己的診臺,有條不紊地開始為排隊的鄉親們診病。
高靜山挽起袖口,指尖輕搭在一位中年漢子的腕間,目光沉靜如水。
片刻後便已辨明脈象,口中緩緩報出病症與調理之法,一旁等候抓藥的助手立刻依言配藥。
韓鳳亭則領著幾位女同志進了裡屋,拉過幾張長凳讓她們依次坐下,一邊輕聲安撫著她們的情緒,一邊仔細地詢問症狀。
王乾澤也迅速進入狀態,面對前來問診的鄉親,逐一耐心診斷,時不時的還會拿起銀針,對著病患行針。
其餘幾位老中醫同樣專注投入,有的仔細檢視孩童的舌苔,有的為腰腿不適的鄉親推拿正骨。
整個大隊部的院落,一時間藥香瀰漫,問診聲、叮囑聲交織在一起。
原本還帶著幾分拘謹的鄉親們,此刻都放下了顧慮,安心地等待著診治,每個人的眼神裡都滿是對這幾位老中醫的信任與感激。
金戈同樣沒有閒著,在一旁來回穿梭,幫著維持秩序,遞送清水。
偶爾還會根據鄉親們的情況,引導他們到最合適的大夫面前。
人群中,一位排著隊伍的村民,一把拉住從自己身邊走過的學院學生,好奇的詢問起來。
“大夫,你們在這免費看病,打算待多少天?”
被拉住的學生略一思索,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耐心解釋道。
“我們義診一般都是持續三天,從今天開始算,往後兩天都會在這裡為大家問診。”
“三天?三天也太少了吧!這麼多人排隊,三天哪能看的完?大夫,你們就不能多待幾天嗎?”
村裡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嬸也湊上前,拉著學生的衣袖,語氣裡滿是懇切。
邊上跟著排隊的鄉親們聽了,也紛紛出言勸阻。
“就是啊,往日村裡有兩位老神仙在,看病也不要錢,可咱總不能厚著臉皮,啥事都麻煩人家。你們這好不容易來一趟,三天時間哪夠啊。”
學生見村民們滿臉期盼,臉上也跟著露出一抹複雜的神情。
“各位鄉親,不是我們不願意多待,而是帶來的藥材只能夠三天的量。再說,幾位老師年紀也大了,總不能把他們給累趴下吧!”
這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喧鬧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方才拉著學生的大嬸,也鬆開了攥著衣袖的手。
“也是,從省城一路過來,大老遠的,藥箱沉得都壓彎了肩。幾位大夫也經不起連軸轉……”
學生看著眾人失落卻體諒的神情,心裡泛起一陣酸澀,連忙補充道。
“不過鄉親們放心,這次義診和以前不一樣。我們特意整理了一些日常防寒、防病的基礎常識,還會教大家一些常用的草藥,能夠防些小病。”
聽到這話,村民們黯淡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光亮,剛才還唉聲嘆氣的大嬸,立馬又變了顏色。
“真的?那可太好了,咱村裡人平時有個頭疼腦熱的,總想著能不麻煩大夫就不麻煩,要是能自己懂些法子,那可省心多了。”
學生見大家情緒高漲,便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些聲音,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我們這次準備的常識,都是針對咱們山區的氣候和生活習慣來的。比如這冬天,山裡風大,早晚溫差也大,最容易得的就是風寒。我們會教大家怎麼用生薑、蔥白煮水,在感覺剛有點受涼的時候喝上一碗,發發汗,往往就能把小毛病壓下去。”
“還有像常見的跌打損傷,山裡路不好走,磕磕碰碰難免,我們會教大家識別幾種能消腫止痛的草藥,搗爛了敷在傷處,比硬扛著強得多。”
周圍的村民聽得入了神,剛才還掛在臉上的愁容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專注和期待。
一個村裡的年輕人忍不住問道。
“那這些草藥,是不是咱們山上就能找到?要是能認得準,那可就太方便了。”
學生抬手扶了扶眼鏡,語氣裡帶著篤定。
“放心,我們整理出來的常識,後續都會在村裡的黑板上貼出來。到時候可以讓自家上學的小子照著抄。至於那些藥材,這兩天也會有其他同學教大夥兒。”
聽到這裡,村民們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紛紛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來。
原本因為義診時間短而產生的失落感,此刻已被這份實實在在的收穫感所取代。
只是原本最先開口的那位村民卻沉默不語,眼神不斷在四周掃視著,像是在尋找些甚麼。
過了片刻,只見他愁眉不展的走出排列的隊伍,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
那位大嬸見狀,立馬出聲吆喝道。
“大兄弟,你幹啥去?這隊排的好好的,為啥走了?不看病啦?”
“我這都是老毛病了,暫時看不看不妨礙。不過我那小外孫,從生下來到現在,都快兩歲了,還站不穩。我得去把孩子抱來,讓省城的大夫給看看。”
大嬸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幾分懊惱。
“哎喲,是我這腦子糊塗了,光想著自己這點事,把孩子這要緊的給忘了!你快去,快去把孩子抱來,這隊我幫你佔著,保準不讓人插隊。”
那村民得了這話,腳下步子更快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村口蜿蜒的小路上。
幾位上了年紀的老人,相互對視一眼,也紛紛離開了各自的隊伍。
大嬸瞅著幾人的舉動,一時間呆愣當場,喃喃自語。
“這都是咋了?咋一個個的都跑了?”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道沒好氣的回應聲。
“你個虎老孃們,也這都瞧不出來,他們這是出村喊自家親戚去了。幾位可都是省城來的大夫,瞧著年紀一大把,醫術肯定高明。”
說著,他似乎也想到了甚麼,跟著走出了自己的隊伍。
“不行!我得去趟我姑爺家,兩口子都成親兩年了, 到現在都沒孩子,我得讓省城的大夫也給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