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大伯在一旁擺了擺手,認真回應道,“霍先生,你太客氣了。既然是誤會,說清楚就好了。”
說著,他轉頭看了眼金仁誠,繼續出聲道,“老大,讓鄉親們都散了吧,免得被這幾隻野物誤傷。”
金仁誠聞言,立刻應聲上前,那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顯眼,聲音洪亮且沉穩,“鄉親們,今天的事兒大夥也瞧見了,就是個誤會。咱們還是先散了吧,免得耽誤人家工作。”
鄉親們聽了他的話,紛紛點頭稱是,一個個之前高高舉起的農具緩緩垂了下來,嘴裡不停相互唸叨著,“沒事就好”,“都散了吧”。
轉瞬之間,剛才還人聲鼎沸的禿頭山,頓時安靜了不少,只剩下獵幫一眾家屬和金家二伯,霍先生以及六位跟隨的人員。
只是這人群散了,可幾隻猛獸卻沒有退去。
剛和霍先生嘀咕了兩句的破舊棉襖男子,小心挪動了幾步,來到金戈面前,神情顯露出一絲警惕與歉意,“金同志,我是外交辦的朱啟華,專門負責金先生和霍先生在國內的一些事宜。你看現在誤會已經解開了,能不能先讓這些猛獸離開,免得傷到我們自己同志。”
金戈看了看眼前略顯擔憂的男子,微微頷首,沉聲說道,“朱同志放心,這些野獸都是我在山裡撿的,從小喂到大,沒沾過人血,一般不會傷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開步子,先是走到離自己最近的兩隻大熊貓跟前,伸出雙手在其圓滾滾的身上抓撓了幾下。
兩隻野物瞅見來人,感受著主人的輕撫,口中頓時發出“嚶嚶”的叫聲。
金戈與其玩鬧了兩下,隨即拍了拍兩隻大熊貓圓圓的腦袋,指了指後山的山林,示意讓它們返回後山。
兩隻大熊貓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圓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眼前之人,又看了看周圍,然後慢悠悠地轉過身,朝著後山的山林走去。
別看此時它們那憨態可掬的模樣,可之前暴躁兇狠的吼叫卻使得對方不敢掉以輕心。
眼看著兩隻大熊貓漸漸遠去,金戈又來到花捲身邊,這隻白虎在其目光的注視下,緩緩趴伏在地,巨大的腦袋輕輕蹭了蹭主人的大腿。
對方几人看著那隻白虎的舉動,心中都直打顫,可眼前的年輕人卻親暱的揉搓著,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
花捲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愛,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滿足的呼嚕聲,巨大的尾巴輕輕掃過地面,揚起一陣雪屑。
“好了,花捲,你也該回去了。”金戈輕聲說道,拍了拍它那寬厚的虎背。
花捲歪著腦袋,琥珀色的眼眸望了主人一眼,彷彿在表達不捨,沒有立即離開。
金戈看著花捲的模樣,也不再驅趕,而是來到白狼身邊,輕撫兩下白狼腦袋,隨即指了指不遠處的狗窩。
至於屋頂上的兩隻花豹,他直接對其揮了揮手,示意其遠離人群。
緊接著,他隨即打起一個呼哨,空中諸多猛禽聽見哨聲,在眾人頭頂盤旋了兩圈之後,紛紛各自落回自己的鳥巢。
忙完這一切,金戈轉過身,面對那幾個仍站在原地、滿臉驚愕的人,微微一笑,解釋道:“它們雖然外表兇猛,但都是我的夥伴,只要不去激怒它們,它們不會主動攻擊人的。”
眼看著諸多野獸散開,只剩一頭白虎不願離去,這也使得人群放鬆些許緊張的心神。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問道:“你……你是怎麼做到的?讓這些猛獸如此聽話?”
金戈沒有立即回答,反而臉上掛著神秘笑容,目光掃視過人群,這才緩緩說道,“雖說‘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可和這些野物相比,我更寧願相信它們要多一些。”
對方几人聽了他的話語,顯然還是對之前的誤會有些介懷,身穿破舊棉襖的朱啟華長嘆一口氣,再次歉意的說道,“金同志,這次確實是我的人魯莽了些。程同志之前一直負責外僑辦,所以對於這方面的事情也比較敏感。”
金戈一聽“外僑辦”三個字,雙眉一挑,扭頭看向依舊跌坐在雪地裡,還未起身的中山裝男子,好奇的追問道,“你是外僑辦的領導?”
中山裝男子迎上他的目光,掙扎著站起身,臉上緊張的神色還未消散,重重地點了點頭。
金戈見其承認,頓時露出笑意,上前走近,接著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張,遞到男子面前,“既然是外僑辦的領導,那你先把這幾年拖欠我的房租結一下。”
這話一出,全場之人頓時呆立當場,一時有些弄不清他的目的。
朱啟華最先反應過來,伸手接過遞來的紙張,打眼一瞧,瞬間瞪大雙眼。
只見自己手上的紙張分明是一份租賃合同,上面清晰的寫著從1965年三月份,租賃對方的一座位於後海的四合院,作為外僑辦的辦公地,租賃時長為十年,每月一百元的房租。
不僅如此,紙張上面還有外僑辦當時的副主任親筆簽字,以及街道辦主任和派出所所長的見證和章印。
不明緣由的其餘幾人見狀,紛紛圍攏過去,伸長脖子,仔細閱讀著紙張內容。
“這、這不可能......”朱啟華捏著那張泛黃的租賃合同,喉結滾動,聲音顫抖,滿臉的不可置信,“那座四合院是金同志你的?”
“當然是我的,這還能有假。”金戈手指輕輕敲了敲合同右下角的紅章,“你仔細看見證人,街道辦陸主任,派出所李所長,還有外僑辦聶士國副主任的簽字。”
說完,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還未回神的中山裝男子,繼續開口道,“這房租前兩年是給了的,可到六八年之後,就再也沒收到一分錢,程領導,你看這事咋辦?”
中山裝男子聞言,瞳孔微縮,喉間像是被甚麼東西哽住,半晌才擠出一句:“金同志,這……這其中怕是有甚麼誤會。六八年之後,外僑辦經歷了不少變動,工作也一度陷入停滯,這租金的事情,可能……”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金戈那雙銳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