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著碩大圓厚的虎掌印,就這麼繞了大半圈,來到大雪兜西側背風的山坳崖根下。
這裡隱在幾棵老紅松的枝影裡,垂落的松枝覆著厚雪,半掩住洞口,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遭積雪被山風吹得緊實,只留一條淺淺獸道,蜿蜒直通窩口。
洞內是天然的石崖凹窩,被豆包用前爪刨去浮雪,鋪了厚厚一層乾枯松針、陳年茅草與樺樹皮,墊層綿軟厚實,隔住地底寒氣。
窩膛不大不小,剛好容得母虎蜷臥,兩隻幼崽擠在它腹間身下,密不透風。
洞口擋著松枝積雪,朔風穿林而過,卻灌不進窩中半分,黑漆漆的巢穴裡安靜又暖和。
金戈站在這冰天雪地裡,望著那被積雪半掩的洞口,風雪漸漸模糊了視線,心中卻鬆了口氣。
他先是揉了揉兩隻虎頭虎腦的幼崽,隨即取出兩粒藥丸餵給對方,接著把收入空間內的兩頭野豬放出來,擺在一家三口不遠處。
為了防止這些獵物不夠吃,他又取出幾頭活著的傻狍子,捆綁住四蹄,給扔到一邊。
忙完這一切,金戈最終沿著來時的腳印,離開了豆包一家。
“嗷~嗚”
身後,一道響亮的虎嘯傳遍整個山林,驚起幾簇松枝上的積雪簌簌墜落,卻在觸及洞口前便被寒風捲散。
豆包的頭顱從積雪掩映的洞口探出,琥珀色的眼眸掃過金戈漸行漸遠的背影,又低頭舔了舔兩隻正咂著嘴的幼崽,喉間溢位低沉的呼嚕聲,像是在告別。
金戈聽著這聲虎嘯,短暫的停頓了一下,接著又邁開步子,繼續趕路。
他也曾想過,將豆包一家收入空間之中生活,但這個念頭很快便被其否決了。
空間雖能隔絕外界的危險,卻終究是一方封閉的天地,對於習慣了山林自由、野性未馴的猛獸而言,那更像是一座精緻的囚籠。
就如同後世的虎園,喪失伏擊、追蹤、領地巡邏、自主生存本能。幾代下來,完全變成 “家養大貓”,就算放歸山林也活不了,徹底脫離野生虎天性。
金戈踩著積雪,腳下發出“咯吱”的悶響,腦海中思緒翻湧。
他清楚,真正的保護從不是將生命圈養起來,而是尊重它們原本的生存軌跡,在必要的時候給予恰到好處的支撐。
就像方才留下傻狍子,既解了它們當下的飢餓之困,又沒有打破山林原有的生存法則,這或許才是對豆包一家最好的成全。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粒撲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卻讓金戈的頭腦愈發清醒。
既然選擇了讓豆包一家留在這片山林,那便要為這份選擇負責,唯有護得這片天地安穩,豆包和它的幼崽才能真正在山林中紮根生長。
至於空間,那是他安身立命的底牌,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也承載著諸多未盡的計劃。
有些生命,本就該屬於廣袤的自然,就像這山林裡的風,自由而不可束縛,強行挽留,只會折損了它們原本的生機。
金戈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路盡頭,山林重歸寂靜,唯有呼嘯的風聲依舊在林間迴盪,訴說著主人翁的堅韌與包容。
而那聲虎嘯留下的餘韻,彷彿化作無形的紐帶,將豆包一家,緊緊繫在了這片被白雪覆蓋的山林裡。
當其趕上大部隊時,眾人還未抵達之前的圍場。
一行人見他獨自返回,也沒有出言多問,只是簡單的點頭示意了一番,便繼續埋頭拉著爬犁。
金戈隨即扯過大口喘氣的喬建國手中纖繩,步伐沉穩而有力,帶動著身後的爬犁平穩前行。
一旁的張磊也得以脫身,扶著膝蓋緩了緩氣,眼神裡滿是他的感激。
隊伍在沉默的默契中繼續向前,風雪依舊,可那股豐收的喜悅感,支撐著每個人在冰天雪地裡堅定前行,朝著既定的圍場穩步靠近。
漸漸地,林子裡出現有人說話的聲音,還有那一團團篝火在這喧鬧的聲響中恍惚不定。
待走近些,人們這才發現,是林場的工人在忙著搬運獵物。
有人眼尖瞧見隊伍歸來,立刻揚起手招呼。
王大山瞅著眾人身後拉著的爬犁,好奇的湊到跟前,打量著上面的野物。
只是當其發現那被捆綁結實,一動不動的野豬時,疑惑的詢問起來。
“關把頭,你們這是幹啥?咋還把野豬捆成粽子了?”
關振山聞言,爽朗地大笑兩聲,有些得意地解釋道。
“睜大眼睛瞧清楚了,這可不是死豬,這些都是活的!”
王大山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趕忙蹲下身,仔細端詳起那被繩索五花大綁的野豬。
只見野豬雖被捆得結結實實,可耳朵還不時微微抖動,鼻尖也冒出絲絲熱氣,分明是活物。
他猛地一拍大腿,驚喜地喊道。
“嘿,真有你們的!這活的野豬可比死的金貴多了,運回去不僅能養著,還能留著配種。”
這一聲也瞬間吸引了諸多忙碌的林場工人,眾人紛紛圍攏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些被捆得嚴嚴實實的野豬身上,嘴裡止不住地驚歎與議論。
“關把頭,你們是咋弄的,這野豬還能活捉!”
“就是就是,野豬這玩意可是兇的很,你們到底使的啥法子,把這群畜牲給制服的,人沒傷著吧?”
關振山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側身讓出身後的金戈,對著人群指了指。
“這次多虧了金把頭,要不是他想出來的法子,想要活捉這群野豬還真不太好辦。”
金戈見狀,一邊微笑著和王大山打起招呼,一邊說著這活捉的辦法。
一位老工人摸著下巴,滿臉佩服地說道。
“瞧瞧這法子,真是絕了!以往獵野豬,不是下套子,就是拿槍打,誰曾想過用雪陷豬啊!我看要不了多久,金把頭的名號怕是要傳遍整個縣城了。”
金戈擺了擺手,謙遜地笑道。
“大夥抬舉了,這法子也是湊巧。再說,這裡面可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沒有關把頭他們,光靠我一個人,也成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