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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生擒活捉

2026-05-06 作者:黃昏藏書人

年輕獵戶們聞言,立刻行動起來,幾人合力將一個踏雪板穩穩放在軟綿的積雪上面。

關振山彎著腰,率先踩在上面,親自試了試踏雪板的承重。

待其確認沒有問題之後,這才出聲招呼其他獵戶接著鋪設剩餘的踏雪板。

可金戈瞧著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又叮囑眾人取出繩索,一頭拴在忙碌的獵戶腰間,另一頭則由山樑上的兩位獵戶牢牢攥在手中,時刻準備在突發狀況時拉拽救援。

隨著眾人腰間的繩索逐一系緊,形成一道環環相扣的安全防線,後續的工作陸續展開。

鋪設踏雪板的獵戶們則屏著呼吸,一步步向前挪動,厚重的獸皮靴踩在踏雪板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每鋪好一塊,便有人俯身按壓檢查,確認板身與積雪貼合緊密,沒有沉陷的跡象。

金戈的目光始終在眾人與周遭雪況間來回掃視,見前路逐漸被踏雪板鋪展成一條通道,又出聲提醒。

“腳下都留點神,大夥兒都小心著點。”

獵戶們聞言,動作愈發謹慎。那腰間的繩索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繃緊,像是無形的手,穩穩托住每個人的安全。

不多時,剩餘的踏雪板已鋪設大半,通道直通向陷入深雪的野豬群。

關振山抬眼瞅了瞅大雪兜內的那些冒著腦袋小野豬,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行了,大夥兒開始吧!”

話音一落,大個子將返回山樑上的一位獵戶腰間的繩索解開,固定在自己身上,一馬當先,踏著踏雪板穩步向前,穩穩落在一頭陷在三米軟雪中的豬崽旁。

這豬崽個頭小巧,大半截身子陷在軟雪裡,只露脊背和腦袋,凍得蔫耷耷,毫無力氣掙扎。

可他卻不敢掉以輕心,而是慢慢彎腰,腳掌在踏雪板上扎穩重心,緩緩探出身子。

先伸出樺木杖頭,輕輕一點豬崽腦門,見它只微微動動耳朵,便放下木杖。

只見大個子單手取出隨身攜帶的麻繩,指尖搓了搓凍僵的指節,抖開繩圈,手臂輕輕一探,從豬崽下頜緩緩套過,順勢收勒,不緊不悶,留著透氣的縫隙。

隨後手指靈巧翻飛,麻繩順著脊背繞兩圈,貼著細瘦的四肢輕輕纏牢,挽一個小巧的活死扣,指尖壓實繩結,輕輕拽了拽,確認穩固。

全程動作輕柔細緻,不敢用力過猛,怕勒傷瘦小的身子,俯身、探臂、套繩、打結,一氣呵成,乾淨利落。

當一切準備完畢,他隨手將手中的麻繩一端扔向山樑,朝著眾人揮了揮手。

“拉!”

山樑上的獵戶們聞聲,齊齊發力拽動麻繩,繩索瞬間繃得筆直,帶著被捆住的豬崽緩緩拉出積雪當中。

豬崽起初被牽動時,還本能地蹬了蹬細腿。可凍僵的身軀早已使不出半分力氣,細弱的蹬動不過是對求生本能的徒勞回應。

隨著繩索一寸寸收緊,它被穩穩地拽到山樑上。

身體隨著眾人的拉扯,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關振山快步上前,指尖探了探它的鼻息,見氣息雖弱卻還算活著,這才鬆了口氣。

“沒傷著,只是凍得狠了點,還有一口氣。大夥兒加快速度,這些豬崽子凍死就可惜了。”

眾人聽了這話,早就摩拳擦掌,各自踩著踏雪板,朝著雪窩裡其他被困的豬崽分散開去。

有的學著大個子的模樣,先用樺木杖試探,再輕柔套繩。

有的則兩人一組,一人穩住重心,一人負責捆紮,默契十足。

雪地裡,繩索的摩擦聲、踏雪板的咯吱聲與獵戶們沉穩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每拽起一頭豬崽,便有人快步上前接應,先確定野豬的死活,隨即檢查下捆綁是否牢固,再接著將其集中在一處背風的山林中。

不多時,大雪兜內就瞧不見一隻野豬崽子。

張磊在清點完豬崽數量後,興奮的對著人群大聲呼喊道。

“金大哥,一共二十一頭豬崽!”

眾人聞聲,頓時喜上眉梢,心中更添了幾分幹勁。

金戈眼神掃視了一眼人群,見其一個個臉龐透著幾分疲憊,卻又滿是欣喜,緩緩說了一句。

“大夥兒要不要歇會兒?咱們都忙半天了,到現在還一口飯沒吃呢!”

“金把頭,還吃啥吃啊,咱們還是先把剩下的弄出來要緊!這大雪天,指不定啥時候風雪又大了,耽擱不起。”

人群中那個絡腮鬍的漢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語氣裡滿是急切,手上還下意識地緊了緊肩頭扛著的繩索,像是隨時準備再次投入勞作。

關振山聞言,微微頷首,目光裡閃過一絲讚許,沉聲道。

“老胡說得在理,眼下這風雪確實沒個準頭,保不齊後半響就得變天。咱們先緊著把野豬活捉,等安置妥當了,再踏踏實實坐下來啃口熱乎的。”

眾人一聽這話,疲憊感彷彿被這股勁頭沖淡了幾分,紛紛應和著,動作更是麻利起來。

只是沒了小豬崽,剩下的都是半大野豬和成年豬,捆綁時就要細心很多。

名叫老胡的絡腮漢子,探身向前,胳膊避開野豬獠牙側方,手腕輕轉。

先把繩圈穩穩套住野豬口鼻,順著下頜勒緊,勒唇不勒鼻,留著喘氣的縫隙。

手腕一翻,挽出山裡頭捆獸專用的死鎖釦,指尖摳著繩縫拉緊,釦眼壓實,絕不鬆垮。

緊接著側身移步,麻繩順著脖頸往後繞,貼緊肩胛厚皮處,不勒喉管、不傷皮肉。

另一名獵戶伸手按住野豬的耳根後頸,掌心穩穩壓住凍硬的鬃毛,稍稍往下輕按,穩住豬頭不讓晃動。

至於這捆綁四肢,就更加講究分寸。

一位獵戶彎腰,手臂探進雪窩,避開浮雪虛陷處,精準勾住野豬前腿膝彎,麻繩橫向繞過雙蹄根部,左右纏兩道,再豎向兜住胸腹,上下勒成井字捆法。

手指穿插繞繩,力道勻實,一圈緊過一圈,指腹死死攥住麻繩,指節繃得泛白,被粗繩磨得發紅也不鬆手。

遇上幾百斤的大豬,身軀沉、陷得深,就得兩三個人配合動作。

一人按頭壓頸,穩住上半身。一人半跪踏雪板,探身繞繩捆前腿。

一人俯身雪邊,伸手撥開覆在豬後腿上的浮雪,找準蹄根,把麻繩牢牢纏縛,收繩時身子往後微仰,腰腹發力,一點點把繩釦勒到最緊。

有人不用麻繩,直接解下柔韌老枯藤,牙齒咬住藤頭騰出雙手,雙手交錯盤繞,藤條勒進野豬厚鬃毛間。

纏繞時順著肌理,不硬擰,不蠻扯,每一道都排布整齊,既捆得牢,又不勒破皮肉。

雪粒落在獵戶們的肩頭,帽簷,睫毛上,很快凝出白霜。

撥出的白氣一團團散在冷風中,手指凍得屈伸有些滯澀,卻絲毫不亂章法。解繩,套圈,繞頸,縛腿,挽扣,整套動作行雲流水,都是長年進山圍獵練出的本能。

全程沒人大聲喧譁,只偶爾低低提醒一句。

“慢著點,別蹭著獠牙。”

“繩往皮厚的地方勒,別卡肚子。”

野豬僵在深雪之中,任由獵戶擺佈,四肢被捆得無法蹬踏,嘴巴被束住不能嘶吼,只能胸口微微起伏,眼瞳矇著一層冷霧,再無半分野性。

獵戶們則踩著踏雪板,在漫天風雪裡俯身,探臂、繞繩,收扣,一招一式沉穩老道,把一頭頭山中兇物,穩穩縛在了三尺深雪的牢籠裡。

只是這半大野豬和成年母豬的體重,可不是豬崽可比的,想要拖拽運送上山樑,還需費點工夫。

然而,這也難不倒諸多獵戶們。

一群人按著老山林的法子,先腳踩枯藤踏雪板,用長杖撥開沿途虛浮軟雪,順著緩坡山勢清出一條條平整雪道。

避開暗縫雪窪,專揀積雪略實、坡度最緩的線路,免得拖拽時卡窩側翻。

隨後挨個給野豬加拴牽引主繩,不勒口鼻脖頸,只牢牢系在肩背、後胯的繩捆處,挽成越拽越緊的滑扣,繩頭徑直甩向山樑上方。

獵戶們獨自站在坡上,腳跟卡穩雪面,身子後傾沉腰,攥緊麻繩緩緩發力,藉著雪面滑勁,一點點往上拖拽。

稍大的半大野豬,便兩人搭夥,上方拽繩聚力,下方踏板隨行,輕輕托住豬臀穩著方向,順著雪道平穩滑移。

膘肥體壯的成年母豬,則三人一組分工配合。

兩人分立坡上左右拽緊牽引繩,側身蹬雪、沉肩後仰,步調齊整。

一人在下兜底隨行,隨時扶正豬身,遇雪窪便用木杖墊平,穩穩把控滑行軌跡。

就這樣從小到大,一頭接一頭,藉著雪道滑道、木槓墊託、眾人協力拖拽。

不多時,除了幾頭大公豬還在深雪裡凍著,其他野豬全都被穩穩拉上積雪堅實的山樑。

獵戶們將獵物順著梁邊依次碼放整齊,臨時拴繩固定,防止被山風捲動翻滾。

眾人直起疲憊的腰身,搓著凍得僵硬的手掌,拂去眉梢胡茬上的白霜,望著山樑上排得整整齊齊的野豬,喘著陣陣白氣,滿身風雪疲累之下,眼底卻漾開沉甸甸的豐收喜色。

“歇會兒,歇會兒,我快不行了。”

身穿軍大衣的年輕人,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撥出的白霧在眼前迅速升騰又消散。

張磊也順勢蹲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目光卻還停留在那一排野豬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建國,你說咱這一槍沒開,還活捉了這麼多野豬,回家跟我爹說,他是不是得驚掉下巴頦?”

“你可拉幾把倒吧!張叔要是知道咱倆偷跑出來參加圍獵,不得拿褲腰帶招呼咱倆。我可不想回去時候捱揍,你要說你自己回去說,可別帶上我。”

同伴緩了緩勁,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雪水,咧了咧嘴,露出被凍得發紫的嘴唇,哆嗦個不停。

“怕啥?喬大爺不是經常擱咱倆面前,說他們年輕那會兒咋滴咋滴。嘿嘿,我回頭問問他們,活捉過野豬沒?你呀,就放寬心,真要挨訓,有我頂著,大不了我多扛兩句,總不能讓兄弟白忙活這一場。”

張磊滿臉篤定讓其翻了個白眼,卻到底沒再反駁,只是裹緊了身上的軍大衣,往他身邊又湊了湊,試圖從對方身上分得點熱氣。

“行,算你夠義氣,真要捱揍,你可得替我擋著點,我可不想屁股開花。”

二人的對話也清晰的傳入休息的眾人耳中,只是大家都沒有出言打趣,反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欣慰,又帶著些許懷念。

從這兩天的接觸來看,兩人的心性都不壞。身上除了一些富家子弟的臭毛病外,骨子裡卻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兒,倒讓這群久經風霜的老獵戶們,莫名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模樣。

休息了差不多一袋煙的工夫,遠處傳來關振山洪亮的吆喝聲,順著風雪飄過來,帶著幾分欣慰。

“都歇夠了沒?歇夠了就收拾收拾,趁著天還沒黑,咱們趕緊把剩下的幾頭大公豬也拖上來。”

眾多獵戶聞聲,立刻應了一聲,掙扎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積雪,再次踏入大雪兜內。

只是想要捆綁幾頭壯碩的大公豬,可不太容易。

這玩意每一頭都有數百斤,骨架魁梧,獠牙粗長,深陷雪窩,身軀沉得像一尊黑鐵巨獸,單憑兩人根本奈何不得。

每一頭大公豬旁,都圍著四五名老練獵戶,踏雪板圍成一圈,神情凝重,各司其職。

兩人上前,先用樺木長杖交叉抵住大公豬額角與下頜,死死穩住頭顱,防止它沒有凍僵,驟然擺頭蹭傷人。

兩人蹲在前後,伸手撥開厚厚浮雪,清理出四肢和腰身。

另有一人專管遞繩、拉緊、打扣。

收繩時幾人同時暗暗較勁,身子往後微仰,腰胯發力,臂膀繃起筋肉,一點點把粗麻繩勒進厚密鬃毛裡。

繩路縱橫交錯,上下捆紮結實,把頭顱、脖頸、四肢、腰身死死鎖成一體,半點動彈不得。

有人用牙咬住繩頭騰出雙手,手指飛快穿插盤繞,打出連環死扣,又用力扯拽幾下,確認紋絲不動,才緩緩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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