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幹啥?這可是天大的喜事,還不快把這好訊息告訴你爺和你娘。”
說著,金仁誠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又補充了兩句。
“這可是給咱老金家長臉的事情,待會兒再去村裡整兩掛大地紅,不,多整幾掛,還有天叔他們的,都一塊整來,要一千頭的。”
金樂聽著自家老爹的言語,點頭應了下,轉身就往村裡的方向跑去。
只是剛跑沒多遠,便被趙永勝出聲喊住。
“小樂,回來!”
金樂聽到呼喊聲,立馬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滿臉疑惑的望著對方。
就連一旁的金仁誠也收斂了臉上的喜色,一頭霧水的問道。
“永勝,你這是咋了?”
趙永勝瞧著對方不解的神情,輕嘆一聲,壓低聲音解釋起來。
“大哥,這次立功的任務屬於絕密,就連縣城領導都不知道具體內容。咱們這會兒大張旗鼓地放鞭炮、宣揚,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聽了去,後果不堪設想。”
“你不早說!”
金仁誠聞言,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是我糊塗了!光顧著高興,差點給小七添麻煩,給隊伍添亂。”
金樂也回過神來,剛才的興奮勁兒消散得無影無蹤,站在原地,沒有再挪動腳步。
趙永勝湊到自家大哥身邊,語氣也緩和了些。
“大哥,別自責,咱們都是關心則亂,小樂出息,咱們心裡比誰都高興,但越是這時候,越得穩住。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別人要是問起你們,你們就說不知道,有人要打聽,就讓他來問小七。”
金仁誠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回應道。
“你說得對,保密是頭等大事,比啥都重要。這炮仗,咱們先攢著,等過年的時候再放。”
趙永勝鬆了口氣,欣慰地笑了笑。
“不過這慶祝的事兒,咱們可以關起門來自己慶祝。正好部隊發了不少獎勵,還有生豬肉。小樂,你去跟你爺說聲,讓晚上到這來一起吃飯。”
金樂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往家裡跑,可剛走沒兩步,就見離開不久的金戈,雙手空空,也耷拉個腦袋,走了回來。
他愣了愣神,口中發出一聲驚呼,有些不解的上前問道。
“七叔,你這是咋了?不是說去楊爺爺家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金戈聳了聳肩,緩緩抬起頭,掃視了眾人一眼,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我也碰到劫道的了!人都還沒到楊大爺家,就讓人給搶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隨即瞪大雙眼,口中齊呼。
“啥?”
金戈無奈的攤了攤手,一副只能認了的表情。
“我去前碰到大伯了,還把小樂入伍當官的事情跟他說了下,結果我就被搶了。”
“為啥?”
人群又是一聲齊呼,滿臉探究的神情。
金戈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沒轍的苦笑。
“還能為啥?大伯一聽小樂要入伍當官,眼睛都亮了。得知那些東西都是部隊送來的獎勵,當場就給搶走了,說要先嚐嘗自家孫子的甜頭。你們說,這都叫啥事嘛?”
眾人聽完,面面相覷。
片刻後,不知是誰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四周的笑聲便響了起來,有人拍著大腿打趣道。
“大伯倒是實在,一聽孫子出息,連東西都顧不上客氣了,合著這劫道的,還是自家人吶!”
金戈也跟著笑了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不是嘛,還都是撿著自家人搶。”
一旁的祁天瞅了瞅邊上的金仁誠,忍不住好奇地詢問道。
“大誠哥,你這劫道的手藝,該不會是跟著金大伯學的吧?”
金仁誠被問得一怔,隨即爽朗地大笑起來,眼裡滿是懷念的笑意。
“你這可真是說對了,我這點三腳貓的本事,還真就是跟他學的。想當年我爹帶著我們打鬼子,在山裡遇到攔路的,他老人家二話不說,往路中間一站,那氣勢,連山風都得繞著走。”
眾人聽了這話,笑聲更甚,紛紛打趣他得了真傳,連劫道都劫出了幾分溫情與理直氣壯。
說著,他朝自家兒子揮了揮手,臉上的笑意不減。
“去,回去把你娘喊來,晚上咱就在這慶祝。”
金樂點頭應了下,隨即轉身,向著村裡跑去。
只是剛跑兩步,他似乎又想到了甚麼,隨即折回,來到父親跟前,從自己那軍大衣的懷中,扯出一條香菸。
“爹,這是部隊發的,你先拿著抽。”
金仁誠接過香菸,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印有部隊標識的包裝,眼底泛起一絲溼潤,卻很快被爽朗的笑聲掩蓋。
他抬手拍了拍金樂的肩膀,力道里藏著說不出的欣慰。
“好小子,倒真知道孝敬老子了,看來跟在你七叔後面學到不少。”
說罷,他將香菸小心揣進懷裡,像是揣著份沉甸甸的念想,轉頭朝眾人揚了揚下巴。
“我說大家夥兒,既然要慶祝,咱不能幹等著呀。大家夥兒搭把手,趕緊把那生豬肉拿出來,先化凍再說,要不然晚飯可就趕不上了。”
祁天聞言,立刻挽起袖子應和,其他人也紛紛動了起來,有的去化凍生豬肉,有的去準備其他食材。
一時間,原本靜謐的山腳下瞬間熱鬧起來,煙火氣混著說笑聲,驅散了山間的寒意。
就在眾人忙碌之時,金仁誠看著正在化凍的生豬肉,一下子想起了甚麼,對著人群說道。
“小七,前段時間我接到公社傳信,說是馬上要舉辦一場圍獵,你們參不參加?”
一群人聞聲,立馬停下手中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對方,眼神裡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圍獵可是山裡人一年到頭最熱鬧的活動之一,不僅能展現身手,獵到的野物還能給家裡添不少油水,平日裡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自己整個獵幫,從成立以來,到現在為止,還沒打過一次圍。
金戈卻沒有立即回應,而是沉思片刻,對著自家大哥追問道。
“這次是大圍小圍?誰牽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