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落胎我來進去處理,你別進去,防止這母鹿又驚著,踢傷你。”
說完,金戈對著身邊的綽倫布庫揮了揮手,又補充了兩句。
“你也別在這待著了,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歇著吧,這裡我來照看就好。”
綽倫布庫點了點頭,雖心中仍有擔憂,卻也明白此刻自己留在此處只會添亂,便轉身朝著道觀走去。
金戈見其逐漸走遠,穩了穩心神,感知力隨即展開,直接將鹿圈內的白鹿全部收入空間,就連地上滑落的鹿胎也沒有放過。
調鹿,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不是三兩天就能完成的。
可他卻等不了那麼長時間,畢竟,山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他來處理。
然而,這些白鹿剛從一個漆黑的環境中,驟然被強行轉移到另一處陌生的環境,應激之下,精神與軀體又產生了受驚的狀況。
金戈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刻將自身的感知分出無數細絲,輕柔地包裹住每一隻躁動不安的白鹿。
如同安撫受驚的孩童,用溫和的靈力一點點撫平它們因恐懼而產生的精神波瀾。
在這裡,他就是整個世界的主宰,能夠清晰的察覺到空間內諸多生物波動的情緒。
空間內的時間流速也與外界截然不同,這既是他的優勢,也是其必須謹慎把控的難點。
他一面維持著對鹿群的安撫,一面快速在空間中規劃出一片區域,模擬出外界鹿圈的環境。
空間內的鹿群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精神力中傳遞的情緒,從最初的劇烈掙扎,漸漸在持續不斷的溫和撫慰下平靜下來。
只是偶爾還會發出不安的輕鳴,那是對未知環境本能的警惕。
這一次,再沒有發生意外。
隨著空間內時間的流逝,白鹿們逐漸適應了空間內的環境,原本緊繃的身體開始放鬆,不安的輕鳴也漸漸消失。
金戈見狀,心中稍松,卻依舊保持著警惕,
他深知這些生靈雖已暫時平靜,但之前外界的陰影不是短時間就能抹平的,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
感知力繼續如細密的絲線般纏繞在鹿群身上,這既是一種保護,也是維繫著與它們的微妙聯絡。
白鹿們的眼神中逐漸有了生機,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滿恐懼與迷茫。
金戈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們情緒的變化,從最初的驚恐到此刻的安穩,這份變化讓其感到欣慰。
不知不覺,外界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遠處的金樂緩緩朝著這邊走來。
他的腳步輕盈且謹慎,生怕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驚擾到這群沒有絲毫動靜的白鹿。
待其快到自家七叔身邊時,雙手做了個吃飯的手勢。
金戈微微頷首,隨即心念再次一轉,將原本消失的鹿群又放回來現實的鹿圈當中。
此時,鹿群已經徹底安穩下來,像是沒有感受到環境的變換一般,靜靜地矗立著。
唯有偶爾轉動的耳朵,洩露著它們對周遭的感知。
見此狀況,金戈緊繃的神情終於舒緩下來,眼中露出幾分釋然。
他快步迎上自家侄子,臉上帶著些許輕鬆的笑意。
金樂看著自家七叔的神情,目光在其身上和鹿圈來回打轉了幾圈,忍不住疑惑的詢問起來。
“七叔,你這是遇上啥高興事了?我咋聽這鹿圈裡的白鹿沒有一點動靜呢?該不會......”
話未說完,他的後腦勺便被自家七叔捱了一巴掌,打斷了他的言語。
“你小子小點聲,這群白鹿我剛餵過藥丸,現在才安穩下來,別驚到它們。”
金樂被其教訓了一下,原本有些哀怨的眼神,在聽到自家七叔的解釋後,頓時閃過一道亮光。
他沒有計較那點小小的不快,反而被好奇心所取代,幾乎湊到對方面前,急切的追問道。
“七叔,你那藥丸這麼管用?這才多大一會兒,那群白鹿就老實了?”
金戈瞥了他一眼,見其眼中滿是求知慾,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語氣也緩和下來,耐心解釋起來。
“你當我那藥丸是搓澡的拘兒蛋?那可是正兒八經的中藥材,對山裡的野物有著很強的吸引力。要不然這山谷裡的那頭虎王,也不會老實巴交那麼聽話。”
金樂聽了自家七叔的言語,愣了愣神,隨即反應過來,有些埋怨的繼續說道。
“我還以為你那藥丸早用完了呢!既然還有,那你幹啥不早拿出來,非得等撞死一頭白鹿你才肯出手。”
金戈被其說的神情一怔,眼睛眨巴了兩下,半晌才嘆了口氣,眼神裡添了些無奈。
“你以為我不想早拿出來?這藥丸雖管用,卻得省著用。我本想先等它們稍微平靜些才使用,沒想到那頭公鹿性子那麼烈。”
金樂瞧著七叔的神色,臉上的埋怨也隨之消散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些甚麼。
可話剛到嘴邊,又被其給嚥了下去,只是無聲的低著腦袋,跟在對方的身後。
兩人很快回到了道觀,剛一走進廚房,金戈就瞧見祁天的臉上還帶著些許的懊惱和悲慼。
他剛想出聲安慰幾句,身邊的金樂卻率先張口,將鹿群的情況說了出來。
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鬆,長長舒了口氣。
金戈見人群的面色緩和了許多,跟著點了點頭,又補充了兩句。
“今晚我一個人在鹿圈那邊守著,你們都好好休息。等這鹿群安穩的差不多了,我們就回去。”
一眾諸人瞅著他那臉上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各自應下,轉身收拾起手頭的活計。
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隨即響起,一群人開始圍坐在一起,享受著簡單的飯菜。
夜色漸濃,道觀裡的燈光逐漸熄滅,唯有鹿圈旁的火堆還亮著暖黃的光。
金戈獨自坐在火堆邊,心神沉入空間,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調鹿。
現在的鹿群,要比之前乖順了許多。
他微微眯起眼睛,能清晰感知到鹿群與自己之間建立起的那絲若有若無的聯結,不再是對抗,而是帶著幾分依賴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