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靈塵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似乎對金戈這份敏銳的心思頗為滿意。
“自然是有的,只是在師父帶我們出山時,特意囑咐我,讓我給藏起來了。先祖們也留下了許多物件,以防門人出山,祖庭不相信。”
“當初為了避禍,開山祖師就連一貫的‘三山滴血字輩’都給改了,變成現在模樣。可惜四百多年過去,我們這一脈到你這裡也只傳了九代。”
說罷,他轉身望向谷內深處,語氣也輕快了幾分。
“也多虧了這處山谷,原先的師門長輩生活在這裡,清心寡慾,不受世俗打擾。再加上山裡的一些天材地寶,壽命要比外界長壽許多。”
“據我瞭解,從邵,陶二祖算起,結合‘三山滴血字輩’,你的輩分在祖庭那邊,當數‘金,科’字輩,比祖庭現在最高的‘鼎’字輩,還要高八九輩。”
金戈聞言,眼底瞬間湧起波瀾,顯然被這跨越數百年的輩分淵源所震撼。
“這麼高?那這以後遇到祖庭同門,這輩分該怎麼算?”
秦靈塵抬手摩挲著下巴,笑意裡添了幾分釋然,像是早有預料對方會有此困惑。
“祖庭的輩分規矩,向來是‘字輩定尊,師承為綱’,縱使你高出八九輩,卻因久居谷中,未曾在祖庭列籍、承過師門的香火傳承,真論起親疏,便算不得‘嫡脈尊長’,只能算‘同源長輩’。”
見金戈眉峰微蹙,似是仍未完全通透,他抬手指向道觀的臺階。
“打個比方,祖庭的輩分傳承,就像這山間的石階。每一代是一級臺階,‘鼎’字輩在最下方,你‘金,科’字輩在高處。看似隔著八九級,可中間的臺階空著,沒有走通,便難有實在的牽連。你若想真正被祖庭同門認下這輩分,往後少不得要往祖庭走一遭,把斷了的傳承續上,這輩分才算真正落地。”
金戈緩緩點頭,眼底的波瀾漸漸沉澱為思索。
“那要是祖庭那邊不承認咋辦?”
秦靈塵聽了這話,眼底笑意更甚,似是料到他會問出這直指核心的顧慮。
其緩緩退出正殿,負手立於院中,山風拂過衣袂,聲音沉穩卻帶著幾分通透的意味。
“這便要看你所求的‘承認’,是虛名,還是實利了。”
“若只是求個輩分虛名,祖庭那邊即便有人挑刺,只要你師承脈絡清晰,又有足夠分量的信物作保,頂多是手續繁瑣些,多費些周折。畢竟祖庭傳承千年,看重的是血脈與師承的延續,而非刻意刁難後輩。”
“但若你求的是實利,比如憑輩分調動祖庭的典籍、呼叫道門的人力物力,或是在關鍵時刻借祖庭的名頭行事,那便不能只靠口頭上的輩分。”
秦靈塵抬手指向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
“祖庭的規矩,向來是‘名實相副’,虛名撐不起實權,唯有真正完成傳承儀式,在祖庭列籍、領過師門香火,才算是將輩分與權利捆在了一起。屆時,祖庭想不承認,也挑不出你的錯處,因為這傳承的每一步,都踩在祖庭自己的規矩裡。”
金戈眉峰微松,眼中思索漸深,似是明白了大師伯話中的深意,他抬眸看向對方,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這麼說,關鍵不在祖庭承不承認,而在我有沒有走完該走的傳承路數,把虛的輩分,變成實的傳承?”
秦靈塵微微頷首,笑意裡添了幾分鄭重。
“正是如此。規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但規矩的根基,從來都在於‘傳承’二字。你若真有本事,把斷了的傳承續上,祖庭不僅不會不承認,反而會視你為補全傳承的關鍵,屆時,輩分帶來的便利,自會水到渠成。”
金戈聽著大師伯的言語,隨即不再言語,右手撓著自己下巴,深思起來。
片刻之後,也不知他想起了甚麼有趣的事情,竟不自覺的樂出聲來。
秦靈塵收回遠眺的目光,伸手拍了一下自己晚輩的後腦勺,沒好氣的質問道。
“你小子在那傻樂啥呢?說出來也讓我樂呵樂呵。”
金戈揉了揉被拍的後腦勺,眼裡的笑意卻沒有散去。
他歪頭看向大師伯,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狡黠。
“大師伯,你說我要是去祖庭亮明正身,祖庭那幫徒子徒孫不得跪倒一大片。”
秦靈塵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屈指在金戈額頭上又輕輕彈了一下,笑罵道。
“你這小子,口氣倒是不小。祖庭傳承千年,規矩森嚴,可不是你亮個身份就能讓人心服口服的。真到了那時候,你面對的可不只是跪拜的禮數,還有那些暗地裡較勁的質疑,以及傳承路上一道道實打實的考驗。”
金戈撇了撇嘴,卻也沒反駁,他何嘗不知大師伯所言非虛,方才那番話不過是少年心性下的玩笑。
他收斂了幾分笑意,神色重新沉靜下來,目光落在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上,語氣也變得認真。
“我自然明白,傳承不是虛名,得靠實打實的本事去撐。只是,既然要補全傳承,祖庭承認的傳承信物必不可少,大師伯你給藏哪兒了?這道觀我可都是翻遍了,也沒見著啥信物,不會就憑著我手中這把雀首吧?可這跟道教傳承也不沾邊啊。”
秦靈塵瞧著對方有些失落的表情,臉上那幾分調侃的笑意緩緩斂去,目光變得深邃而鄭重,微微搖起頭來。
“你手中那把雀首隻是我們師門的信物,和道門的傳承沒有絲毫關係。要想得到祖庭認可,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把那信物找出來了。”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山谷。
“信物我就藏在這山谷當中,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造化,這也算是對你的一種考驗。”
金戈順著大師伯所指的方向望去,雲霧繚繞間,山谷頓時透著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
他心中隨即湧起幾分躍躍欲試的衝動,卻又夾雜著一絲對未知的謹慎。
“大師伯,這山谷這麼大,你讓我上哪找去?好歹也給點線索啊!”
秦靈塵負手而立,神色肅穆,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背有青山為玄武,坐北朝南正陽居。
前有靈潭不凍水,左龍護脈是真墟。
真傳不藏神前位,不傳陰濁寒水墟。
只在青龍腰腹處,氣聚風藏萬年居。”
“你自己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