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了沒兩步,雪窩子處的馬匹和犴達罕像是受到其他野物的驚嚇,頓時亂作一團。
嘶鳴聲和低吼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狗幫也躁動起來,原本安靜地趴在雪窩子旁的它們,此刻紛紛站起身來,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似乎在警惕著未知的威脅。
秦靈塵眉頭緊鎖,他的目光在馬匹、犴達罕和狗幫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從這些動物的反應中找出線索。
“小七,你看這情況,是不是有甚麼大型猛獸出沒?”
金戈沒有立刻回答,眼睛緊緊盯著遠處那片被積雪覆蓋的樹林,那裡正是剛才傳來響動的方向。
“不好說,但能讓這些動物如此不安,肯定不是尋常的東西。”
說著,他握緊了手中的武器,腳步更加謹慎地向前方探去。
“汪~汪~”
小小白連續的兩聲犬吠驟然在這緊張的氛圍中響起,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在發出最後的警告。
它的身體緊繃,前爪用力地刨著雪地,尾巴高高豎起,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警惕。
金戈聞聲,立馬止住腳步,轉身回望小小白吠叫的方向。
那是與剛才傳來動靜的位置截然相反,位於眾人搭建雪窩子的後方。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闖入他的感知範圍,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雪窩子逼近。
它似乎被剛才的狗叫所激怒,四肢著地奔跑時帶起的積雪揚得老高,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每一步都讓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的悶響。
“走駝子!”
金戈大吼一聲,瞬間端起手中長槍,瞄準正向這邊狂奔而來的大棕熊。
只見大棕熊龐大的身軀裹挾著揚起的雪沫,像一座移動的小山,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微微震顫,積雪被踩得深陷下去。
它那雙小眼睛裡燃燒著被驚擾的怒火,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對其端起的長槍渾然未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穩住!”
金戈低吼一聲,提醒不遠處的同伴。
他能清晰地聽到眾人心臟擂鼓般的跳動聲,混合著寒風颳過耳畔的呼嘯,還有那越來越近的、令人心悸的“咯吱”聲。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變得粘稠。
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肺部傳來針扎般的疼痛,但這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瞄準鏡中的十字準星,牢牢地套在了那團急速逼近的棕色毛皮上。
“吼~”
大棕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往下落,它已經衝到了不足三十步的距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小白卻突然衝了出去,它雖然體型嬌小,但面對威脅時毫不畏懼。
只見它四蹄翻飛,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亂的腳印,徑直衝向襲來的大棕熊。
大棕熊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激怒,猛地抬起前掌,巨大的力量帶起一陣勁風,朝著小小白拍去。
小小白反應敏捷,一個急剎轉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尾巴卻因為用力過猛而摔進了旁邊的雪堆裡。
“回來!”
金戈見狀,急忙出聲喊道。
他知道小小白雖然勇敢,但在這種體型懸殊的對抗中,縱使整個狗幫都壓上,傷亡也是不可避免。
這些獵犬可都是自己精心培育出來的頂級獵犬,損失任何一隻都會讓其感到心疼。
小小白聽到主人的命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乖乖地跑了回來,站在金戈身邊,依舊警惕地盯著黑熊,喉嚨裡時不時發出低吼。
其餘獵犬也紛紛圍了上來,形成一個半圓的防禦陣形,將人群護在中間。
它們毛髮倒豎,牙齒外露,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有力的威脅聲,與小小白的低吼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
大棕熊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團結陣勢震懾了一下,前掌在空中頓了頓,巨大的頭顱微微一偏,猩紅的眼睛掃視著眼前這群雖然個體不大但異常團結的獵犬。
“砰!”
金戈手中長槍冒出一道槍火,子彈擦著對方頭顱,射向棕熊的肩胛骨。
原本這一槍是瞄準大棕熊的腦袋,誰知道這傢伙的腦袋偏了一下,使得子彈脫靶,厚重的皮毛髮出沉悶的撞擊聲。
只是這玩意皮糙肉厚,一槍沒有擊中要害,就跟撓癢癢似的,反而激發了它的兇性。
就在準備接著扣動扳機時,林間深處又竄出四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在迅速靠近時,猛地一躍,高高跳起,直撲愣神的大棕熊。
“吼~”
大棕熊見有野物襲來,口中發出一聲咆哮,突然人立而起,三米高的黑影瞬間籠罩襲來的野物。
“虎王小心!”
不等金戈聲音落下,趕來的虎王隨即一扭腰,鋒利的虎爪劃破空氣,帶著呼嘯聲拍向大棕熊探出的粗壯前掌。
“咚!”
劇烈的撞擊聲四周樹木為之一顫。
虎王這一擊雖未直接傷到大棕熊,卻成功吸引了它的全部注意力,那雙銅鈴般的大眼此刻正死死盯著面前這隻敢於挑釁的猛虎。
虎王落地後,身形矯健地繞到大棕熊側後方,雙眼緊緊鎖定著大棕熊的動作,伺機而動。
另外三道身影也迅速圍攏過來,呈三角陣形將大棕熊困在中央。
眾人瞧著突然闖入戰場的另外四隻猛獸,有人感到驚喜,也有人感到震驚。
驚喜的自然是獵幫幾人,他們一見到久違的大爪子和虎王,心中頓時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似乎有著幾位山林霸主在,就沒有甚麼是它們解決不了的。
而震驚的,則是秦靈塵和幾位警衛員。
這些人可從未見過如此之多的猛獸聚在一起,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這個虎群好像和金戈幾人很熟悉的樣子,沒有出現攻擊人類的跡象。
秦靈塵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目光在幾方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判斷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福是禍。
他身旁的警衛員們也都屏住了呼吸,槍口不自覺地微微抬高,既不敢輕易對準任何一方,又不敢完全放下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