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走著,金戈忽然頓住腳,朝後“噓”了一聲。
眾人立刻屏住呼吸,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一處雪窩子中,隱約有個黑影。
祁天將手中的狍子往地上一放,悄悄抽出腰間的匕首,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大個子也握緊手中長槍,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金戈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自己則貓著腰,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幾步。
隨著距離拉近,只見那裡躺著一隻半大的小野豬崽。
還沒死透。
渾身凍得發紫,肚子微弱地起伏,四條腿直打哆嗦,眼睛半睜半閉,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
看見人來,它連躲的勁兒都沒有,只剩一雙黑眼珠,可憐巴巴地望著。
“是隻受傷的野豬,大家小心。”
他壓低聲音說道。
這野豬雖然完全不能動彈,但附近保不齊還有同類在。
金樂聽見自家七叔的招呼,隨即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當其瞧見那隻奄奄一息的野豬幼崽時,心中頓時一軟。
“七叔,它還活著…… 要不咱給拉回去?”
金戈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小豬崽的身子,發現已經凍透了大半。
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沉悶。
“救不活了。大雪封山,它跟不上母豬,掉隊了。凍了一宿,五臟六腑都凍僵了,活著也是活受罪。”
說著,他伸手摸了摸小豬崽凍硬的腦袋:
“山裡的規矩,不折磨活物。它遭的罪夠多了,給它個痛快,是積德。”
他沒讓其他人動手,自己緩緩掏出匕首,動作穩而輕。
一聲極輕的悶響過後,小豬崽不再哆嗦,徹底安靜了。
金戈擦拭乾淨手中的匕首,把小豬崽子拖到一邊,又自言自語了起來。
“咱們不是心狠,大雪封山,山神爺收命誰也攔不住。能做的,就是別讓它多遭罪。”
幾人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神情嚴肅,沉默不語。
當這隻野豬崽子徹底斷氣過後,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不知不覺當中,太陽已經高高掛上枝頭。
“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再晚點,路就不好走了。”
眾人點點頭,扛著各自的獵物,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語,只有腳步聲在雪地裡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待回到那處山坳時,天色已經有些擦黑。
留守的曹願平,秦靈塵幾人瞧見回來的一行人,立馬迎了上去。
幾位警衛員圍著獵物好奇地打轉,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今天收穫不錯啊!”
其中一人笑著說道。
“這可夠我們吃好一陣子了。”
“是啊,原來下場大雪還有這種好事。”
另一人出聲附和著。
秦靈塵快步走到隊伍最前面,目光掃過眾人略顯疲憊的臉龐,又落在那幾頭沉甸甸的獵物上,緊繃的神情終於鬆緩下來,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快,都過來暖和暖和,別凍壞了身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帶頭往旁邊的篝火引去。
姜文易也趕緊上前,幫著卸下幾位獵人肩上沉重的獵物,動作麻利地將它們暫時堆放在火堆旁。
山坳內,火堆裡的木柴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焰歡快地跳躍著,將整個山洞烘得暖融融的,驅散了從外面裹挾進來的凜冽寒氣。
其他幾人見狀,立刻又手腳麻利的準備好了熱水,遞給回來的一群人。
待幾人喝了幾口熱水,驅散了全身的寒意,秦靈塵這才忍不住的再次出聲問道。
“外面的情況咋樣?咱們啥時候才能繼續趕路?”
金戈端著樺樹皮製作的水杯,輕輕抿了兩口,緩緩回應著。
“情況不太樂觀,這雪下的又大又急,現在還不太好走,怕是要耽誤幾天才行。”
秦靈塵聽了這話,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轉頭看了看山洞內的情況,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似乎在衡量著甚麼。
“耽誤幾天……”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咱們帶的乾糧怕是撐不了太久啊!”
金戈放下水杯,卻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
“大師伯,這吃的夠用,你別擔心,犴達罕後面拉著的都是吃的。再加上這些山裡撿回來的野物,足夠我們這些人吃的。”
他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初入林海雪原的幾位戰士臉上的焦慮稍微褪去了一些。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恩,看來這種情況,你在進山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
秦靈塵頷了頷首,臉上頓時也輕鬆了許多。
“既然這樣,那就留意下外面的動靜,一旦雪地能走人,就立即出發。這幾天,大家就儘量節省體力,少說話,多休息,儲存實力。”
“好!”眾人齊聲應道,氣氛也隨之輕快了幾分。
篝火旁,人們圍坐在一起,又開始討論起林子裡野物的情況。
不知不覺,天色又暗了下來。
一群人吃過晚飯,又開始了新一夜的守衛。
只是還未等眾人睡去,洞外忽然傳來陣陣狼嚎。
“嗷嗚~”
聲音又尖又冷,聽得人頭皮發麻。
第一波守夜的姜文易和曹願平手裡的柴火“咔嗒”一停,臉色瞬間沉下來。
“他奶奶的,怎麼哪都有這玩意?”
原本蔫頭耷腦趴在地上的獵犬,一聽狼嚎,“噌” 地站起來。
渾身毛髮炸得像刺球,對著洞口狂吠。
就連不遠處的馬匹也不安起來,噴著粗氣,往後縮了縮。
一行人快速反應過來,迅速拿起身邊長槍,對準外面雪白的地面。
金戈往洞口湊了湊,撩開擋在洞口的樹枝一看。
只見陰冷的雪地裡,綠幽幽的光點一片。
少說得有五六頭狼,正圍著洞口打轉,鼻子在雪地裡嗅著。
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低吼。
“這是餓狼,看樣子快餓瘋了,這些狼是最可怕的,啥玩意都敢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