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說還好,一說這話,屋內瞧著熱鬧的村民頓時又往後退了好幾步,有幾個膽小的婦人甚至直接尖叫著跑出了屋子。
秦靈塵手指懸在半空,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炕上之人,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王乾澤看著屋內亂哄哄的模樣,神情愈發肅穆,沉聲說道,“都別慌,大家不要靠近,先到外面等著。”
眾人聞言,也不敢耽擱,紛紛奪門而出,就連原本這家的主人也不敢久留。
隨著人群的離開,屋內這才漸漸安靜下來。
王乾澤的目光從屋內剩餘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大師兄凝重的側臉上。
“師兄,你瞧出來這是啥毒沒?”
秦靈塵緩緩收回懸在空中的手,並未直接觸碰那片駭人的紫黑。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腐之氣,更讓其確信這不是尋常病症。
“乾澤,”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讓人打盆清水進來,再找些乾淨的布巾。其他人,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靠近。”
李允正聽了這話,頓時對邊上的一位戰士使了個眼色。戰士得到授意,隨即走出屋外,腳步聲迅速遠去,只留下屋內幾人屏息凝神。
秦靈塵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炕上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那片紫黑已經從脖頸蔓延到了下頜,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氣。
他湊的更近了些,鼻翼微微翕動。空氣中除了那股淡淡的腥腐之氣,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穢臭,讓其心頭一沉。
“這不是尋常病症,也非一般的毒藥,這是瘴氣!我年輕的時候,在祖國南疆的林子裡見過。”
聽到對方說出病症的原因,李允正立馬露出一絲喜色,對著眼前這位老人恭敬的諮詢道,“大夫,你確定這是瘴氣中毒嗎?四九城的大夫只說是中毒,接連試了很多手段都沒奏效。”
他的言辭懇切,目光中滿是焦急與期待。
秦靈塵緩緩直起身,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我確定,這瘴氣之毒,非同小可。尋常解毒之法,自然難以奏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此毒源自南疆密林深處,多因溼熱之地,毒蟲瘴氣交織而生。它還有個特性,‘瘴氣之毒,多伏而後發,或一二日,或三五日,久者伏至旬月。’”
不等李允正匆忙詢問,秦靈塵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初不覺苦,待邪氣深伏,一旦觸發,則直入五臟,難治矣。”
李允正聽到這裡,渾身一震,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擔憂,急忙追問道,“大夫,那……可有甚麼解救之法?還請你一定要救救他,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都願意!”
邊上的王乾澤愣了愣神,隨即也反應過來,對著自家大師兄勸解道,“大師兄,炕上那位是小七胞弟的堂小舅子,咱多少都帶點親戚關係。況且我們在四九城的時候,允正也對我們照顧頗多,咱還是儘量救治吧。”
“哦?”秦靈塵聽了自家師弟的言語,輕咦了一聲,目光轉向李允正,仔細瞅了兩眼,“照這麼說,你是李犟牛的兒子?看年紀該是老三了?我說你瞅著咋有些眼熟呢,原來是故人之後。”
李允正聽到對方提及父親的綽號,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忙不迭的追問著,語氣也變得更加恭敬起來,“老人家,你認識我父親?不知你是?”
秦靈塵微微頷首,眼中泛起一絲追憶之色,“當然認識,部隊當兵能活到現在的也就那麼幾個,你爹就沒跟你提過秦老道我的名號?”
“秦老道?”李允正思索了片刻,瞬間瞪大了眼睛,激動的看著對方,“你...你是秦伯伯?”
秦靈塵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小子不錯,沒有學到你爹的那張臭嘴。”
說著,他神色一正,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床上的病人身上,“咱爺倆閒話少敘,你侄子這病,我沒有把握。‘瘴邪內伏,氣機被遏’,還是等小七來了再說吧。”
李允正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問道,“秦伯伯,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秦靈塵搖了搖頭,長嘆一聲,緩緩解釋道,“我剛才說它‘伏而後發’,便是此毒最陰險之處。病人現在看似平穩,實則邪氣已深藏體內,一旦發作,便如山洪傾瀉,迅猛異常。尋常的拔毒、清火之法,不僅難以奏效,反而可能加重病情,朝不保夕。”
話音一落,王乾澤立馬催促跟來的金樂聯絡正在山中軍犬基地的金戈。
李允正只見他走出屋子,隨即取出一個骨哨,對著四周無聲的鼓動了兩下腮幫。
忽然,一隻雪白的海東青似乎受到召喚,在高空處盤旋兩圈之後,迅猛俯衝而下,穩穩落在金樂的肩頭。
不等其反應過來,金樂趕忙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紙條和鉛筆,快速書寫兩筆,隨之固定在猛禽腿部,將其放飛。
李允正被這一連串的動作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如此迅捷而默契的人鳥配合,更不明白這神秘的通訊方式能否真的將金戈給喊回來。
海東青振翅高飛,迅速消失在天際,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雲痕。
金樂目送猛禽遠去,轉身對著愣神的李允正笑了笑,“李爺爺,你就放心吧,這鳥都是七叔餵養的,知道他在啥地方。七叔收到訊息,很快就會回來。”
對於“李爺爺”這個稱呼,無論是從金戈這裡算,還是從蘇天明那裡算,李允正在金樂面前,都是妥妥的爺爺輩。
說完,他轉身回到屋內,對秦靈塵和王乾澤點了點頭,示意已經發出訊息。
可幾人也沒有乾等著,而是接著檢視了下另一位傷者的病情。
當其包裹的衣物被緩緩解開後,兩位有著豐富行醫經驗的老中醫都忍不住震驚起來。
秦靈塵愁眉不展,面色凝重的望了李允正一眼,“這...咋會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