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僅能買兩串,還能買十串!”金家親樂呵呵地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你們一人一張,都夠買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了。”
說著,他的眉毛對著自己大師兄挑動兩下,意思顯而易見,就是要看他笑話。
秦靈塵沒好氣地回瞪一眼,轉而看向一群孩子眼巴巴的望著自己,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眼瞅著孩子們的神色越來越低落,老臉一紅,他剛想張嘴說些甚麼,眼角餘光卻瞥見正在一旁偷樂的金戈。
他愣了愣神,緊接著上前兩步,一隻粗糙的大手伸了過來。
金戈隨即呆愣住,不明所以的瞅了瞅大師伯,疑惑的詢問道,“這是幹啥?”
“幹啥?”秦靈塵冷哼一聲,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肩膀,面露不善,“你小子心裡沒點數嗎?你咋沒早點告訴我,擱這瞅我笑話!趕緊掏紅包,孩子們都等著呢!”
“不是,大師伯,孩子們是給你磕頭拜年,這紅包咋還要我出?”金戈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辯解起來。
秦靈塵聽了這話,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幾分,“你小子少在這兒跟我耍滑頭!孩子們拜年是衝著我這個當長輩的,可這紅包的事兒,你難道不該提前跟我說?再說了,剛才是誰在旁邊偷笑,想看我出糗呢?”
金戈被掐得肩膀生疼,齜牙咧嘴地求饒,“大師伯鬆手鬆手,我給還不成嗎!”
說著,慌忙從懷裡又摸出不少鼓囊囊的紅包。
秦靈塵見狀,一把奪了過來,轉身時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他清了清嗓子,把紅包往孩子們面前一遞,粗聲粗氣道,“都別愣著了,趕緊過來拿,拿了去買糖葫蘆,不許打架!”
一群小人兒頓時炸開了鍋,歡呼著湧上來,小手在秦靈塵的大掌裡搶作一團,連帶著把他的衣角都拽得歪歪扭扭。
這些孩子也都懂規矩,沒一個多拿的。
金家親在一旁看著,終於憋不住笑出聲,“行啊,大師兄。我還是頭一次見長輩跟小輩要紅包,還厚臉皮借花獻佛,發給那些晚輩。”
秦靈塵耳根一熱,瞪了他一眼,“咋滴?小七是觀主,我這師門長輩有難處,發發紅包咋了?”
金家親瞧他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便也不再出言繼續埋汰。
只見一群孩子們收完紅包,轉而看向一邊的蘇硯辭和蘇牧卿幾人。這幾位來到禿頭山的時間有些短,還沒和孩子們混熟,一時間不敢上前打擾。
蘇硯辭見此情形,大手一揮,對著孩子們淺淺笑道,“都來,都來,紅包有的是。”
說罷,他也學著秦靈塵,對著金戈伸了伸手。
金戈愣了愣神,隨即露出一臉的不情願,“不是,外公,你...”
“你啥你,孩子們頭都磕完了。”不等其說完,就被邊上的蘇牧卿出言打斷,“你一個堂堂港島庚辛大廈的主人,還能缺了孩子們這點紅包?”
他一邊說著,一邊直接伸入其懷中,扯出一大摞包好的紅包。
金戈見著自家舅舅強取豪奪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可憐巴巴的小聲嘟囔起來,“大舅,這可都是我攢的零花錢,你給我留點。”
蘇牧卿卻絲毫不為所動,一把將紅包塞到孩子們手中,“啥你的零花錢?現在都是孩子們的。你小子跟誰學的,還知道攢零花錢了?”
金戈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家舅舅,又看看那些興高采烈地接過紅包的孩子們,心裡默默流淚。
自己辛辛苦苦攢了好久的零花錢,就這麼被大舅一句話給送出去了。
眾人瞧著吃癟的金戈,一個個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旁的馮先生夫妻二人,瞅著歡快的孩子們,不等其出聲,便趕忙掏出紅包,分發出去,“來來來,我這還有呢,小朋友們快過來。”
一個大點的孩子瞅了瞅眼前的馮先生,轉頭又瞧了瞧默不作聲的小女孩,微微搖起小腦袋,“馮伯伯,這紅包留給小妹妹看病吧,我的也給你,大爹說新年收到的紅包越多,來年的運氣就越好呢。我希望小妹妹能快點好起來,和我們一塊玩躲貓貓。”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個嶄新的紅包和那張港元,鄭重其事地塞進馮先生手裡。
馮先生愣住了,他低頭看著那個明顯被反覆摩挲過的紅包,又看向那個說話的孩子,眼眶頓時變得赤紅。
“老公,這...” 馮太太的聲音有些哽咽。
“馮伯伯,你就收下吧。”另一個稍大些的男孩也走上前,把自己剛拿到的,還帶著體溫的紅包遞了過來,“給妹妹治病。”
周圍的孩子們彷彿受到了某種感召,紛紛掏出自己的紅包,小聲但卻認真地說道,“我的也給妹妹。”“對,給妹妹看病。”
很快,馮先生的雙手就被孩子們遞來的紅包堆滿了,那些喜慶的紅包,帶著孩子們的體溫和心意,沉甸甸地壓在他的掌心。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只有熱意在不斷翻湧。
“馮伯伯,妹妹啥時候能好啊?”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著頭,奶聲奶氣地問著,她的小手裡還攥著一個沒來得及塞過去的紅包,“我把我買糖葫蘆的紅包也給妹妹,伯伯你記得給妹妹買糖葫蘆哈。我上次生病,大爹給我買了一串糖葫蘆,吃了就好起來啦。”
馮先生看著眼前這些天真無邪的臉龐,眼神裡滿是真誠和關切,沒有一絲雜質。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紅包,又抬頭望向身邊那個總是安安靜靜的閨女,淚水順著臉頰,流淌到顫抖的嘴邊。
“孩子們……”馮太太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她蹲下身,輕輕抱住離她最近的那個孩子,“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馮伯伯,你收下吧。”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大點的孩子再次開口。
馮先生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點了點頭,“好,伯伯收下了,等妹妹好了,一定和你們一起玩躲貓貓,好不好?”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唯有接受這份沉甸甸的善意,才是對這些善良孩子們最好的回應。
“好!”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小女孩康復後和他們一起嬉戲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