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先生聽了,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金先生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那就全憑先生安排。”
馮夫人在一旁也附和著,“是啊,聽金先生的準沒錯。金先生醫術高明,考慮周全,咱們就別添亂了。”
金戈輕笑一聲,對著二人擺了擺手,“談不上添亂,都是為了孩子好。走吧,先帶孩子回去,你們既然要在這兒待一段時間,住處和生活用品還得準備。”
兩人聞言,隨即首肯的應承下來。
只是這次一下來了這麼多人,一時間還真不好安排。
金戈心裡盤算了一陣,又詢問了幾人的意見,最終還是決定讓大師伯帶著幾位警衛員,和二伯,週報國一起居住在師父的木刻楞內。
霍先生和馮先生以及跟來的朱啟華,被安排在了二哥金仁義家裡,馮夫人帶著閨女,一同住進之前宋家姐妹幾人居住的木刻楞,由安布倫陪伴。
二嫂則帶著二大娘,金仁彤,蘇瑾兮,鄭嘉欣以及孩子,佔據了金樂的房屋。
剩下的金向北,金仁軍,鄭嘉傑,和省城民政部門的領導,連同被趕出來的金樂,都擠在大個子家中。
至於金戈自己家,不是他小氣,而是確實沒有多餘的地方。要知道,他現在娃可都有五個,哪還有地方安置其他人。
即使這樣,仍有幾位隨行而來的人員只能在大隊部裡過夜。
也多虧了現在是冬天,一些女眷也都不在,要不然還真不太好辦。
安排好眾人,亂哄哄的吃過熱鬧的晚飯,整個禿頭山這才漸漸平息下來。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獵幫幾位習武之人悄無聲息的來到後山一處林間,站在深厚的積雪當中,開始了一天的晨練。
先是跟著金戈練了一套八極拳,幾位年輕人神情專注,一招一式都力求精準,撥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結。
發力時的吼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驚起了幾隻早起的飛鳥。
這麼多年下來,一行人也不再需要他指點了,一個個招式剛猛爆烈,直來直去,每一招都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就在這時,身後卻傳來金仁軍不滿的聲音,“練功也不喊我,就知道擱著偷摸練!”
金戈聞聲,回頭瞅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些許笑意,“我這不是怕你沒休息好嗎,既然來了就別磨蹭了,趕緊的吧,讓我們看看你這幾年功夫有沒有長進。”
金仁軍聞言,嘴角一撇,也不多說,大步流星地走到眾人前方站定。
他先是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間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隨即沉腰立馬,擺開架勢,竟是直接演練起八極拳中最剛猛的“貼山靠”與“頂心肘”。
只見其身形如弓,猛然一撞,帶起一股勁風,捲起地上的細雪。緊接著手肘如同鐵錘般搗出,力道十足,竟讓不遠處幾根掛滿積雪的樹枝猛地向下一沉,簌簌落下大片雪粉。
幾人停下自己的動作,目不轉睛的看著,臉上露出一絲讚許。
金戈站在一旁,微微頷首,顯然對他這數年來的進境頗為滿意。
一套拳打完,金仁軍收式站穩,呼吸雖然急促卻並不散亂,臉上帶著幾分自得,“咋樣?沒丟人吧?”
金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看來這些年在外闖蕩,確實下過苦功。既然已經活動開了,那就繼續。”
說著,他直接擺起太極拳的拳架,緩緩動了起來。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站定身姿,各自擺出了平日裡最熟悉的架勢,打得行雲流水,動作舒緩而沉穩,一招一式間都透著一股內斂的力量。
接連兩套拳法打完,幾人頭上戴著的帽子,散發出陣陣白氣。
可人群卻沒有就此結束,反而抄起帶來的冷兵器,各自散開,開始獨自操練起來。
祁天用的是那把家傳的戚家刀,雙手緊握刀柄,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銀芒。
他深吸一口氣,膝蓋微沉,身形如弓弦般繃緊,突然暴起向前突刺。
刀刃破空時帶起尖銳的呼嘯聲,卻在即將觸及木樁的瞬間驟然轉向,貼著地面劃出半圓,刀尖斜指天際。
這是戚家刀法裡最精妙的“迴風拂柳”,需要手腕在電光火石間完成三次旋擰變招。
再看大個子,手持一杆三米長槍,雙手緊握槍尾,對著半空畫圓,槍尖劃破空氣時發出低沉的嗡鳴,三米長的槍桿在他手中竟顯出幾分靈動。
突然,就見其旋身將長槍掄成滿月,槍頭在晨光中炸開數點寒星。這招“流星趕月”講究以腰力帶動槍勢,他腳下步法卻始終釘在原地,僅憑上半身的擰轉讓整杆槍化作銀色光芒。
不遠處,曹願平戴著鹿皮手套,手持一杆通體赤紅長槍,槍尖輕顫,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赤紅殘影。
他的動作與大個子截然不同,沒有大開大合的氣勢,反而像毒蛇吐信般陰柔詭譎。
只見他手腕輕輕一抖,槍桿便如靈蛇般纏上木樁,槍頭沿著樹幹遊走,時而輕點,時而疾刺,每一次接觸都發出細密的“嗒嗒”聲,像是在丈量著甚麼。
另一邊,金樂手往腰間一探,一柄軟劍陡然劃過半空,出鞘時竟不帶一絲聲響,彷彿那劍刃是自空氣中憑空生出的。
劍身泛著寒光,薄如蟬翼,卻透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鋒銳。
他身形微晃,看似隨意地踏前一步,軟劍已纏上面前木樁,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其手中劍勢卻飄忽不定,如同毒蛇吐信。再加上步伐輕盈,整個人似與劍融為一體,每一次變招都恰到好處,既不顯山露水,又暗藏殺機。
“梆梆梆”,接連三聲清脆的響聲響起,頓時吸引了金仁軍的注意,他趕忙轉過頭來。
只見綽倫布庫手握一張大弓,腰間懸著箭壺,此時三箭搭於弦上,眼神專注而冷靜,猶如鷹隼鎖定獵物。
不等其反應過來,只聽“咻”的一聲,三箭同出,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在空中劃出三道銀灰色的軌跡,精準命中五十米開外的一處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