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見動靜,下意識的扯過身後長槍,目光警惕的掃向四周。
金戈神情一怔,猛地抬起頭顱,向著貂群離開的方向望去。
只見那片林子樹枝亂顫,枝頭上的積雪“簌簌”的往下掉,伴隨一聲悠長的哀嚎,打破山林中的寂靜。
“嗚——嗚——”聲音低沉且急促,帶著顫抖的尾音,像是受傷的幼崽在求救。
這聲音獵幫幾人很熟悉,這是馬鹿受傷時的叫聲。
眾人面面相覷,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與疑惑。
金戈眉頭緊鎖,率先說出聲來,“阿什庫,把狗幫看好。小天,大個子,跟我過去看看。”
說罷,他隨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其餘幾人無聲應是,紛紛握緊長槍,各自尋找掩體。而祁天二人則緊隨自家大哥其後,直奔山林。
幾人身形敏捷的在林間快速穿梭,積雪在其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然而沒走多遠,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剎住腳步。
只見不遠處的山林間,有著一隻體型龐大的成年馬鹿,正慌亂的四處狂奔,其後臀上赫然依附著一隻體型嬌小的黃喉貂,鋒利的爪子深深嵌入馬鹿的面板。
大個子神情一稟,就要舉槍扣動扳機,卻被自己大哥攔下,“別開槍,先找地方躲起來。”這聲音細若蚊蠅,顯然是怕驚到林中的貂群。
二人得到指示,迅速轉頭瞧了瞧左側的一棵粗壯的樺木,緊接著三人默契的朝著那邊移動兩步,藏匿在其樹後。
三人剛一蹲下,積雪在幾人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那隻原本死死咬住馬鹿後臀的黃喉貂突然鬆開牙齒昂起頭,鼻尖翕動著,似乎察覺到了異常。
只是不等其出聲警示,第二隻黃喉貂突然從樹冠上俯衝而下,穩穩落在馬鹿脖子處。三兩下間快速攀爬到其頭顱左側,精準地撕扯它左眼的睫毛。
馬鹿受此一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四蹄不斷蹬踢著地面,試圖甩脫身上的攻擊者。
那黃喉貂的利爪卻始終死死扣住皮肉,任憑馬鹿如何顛簸,都不鬆開。
馬鹿無奈之下,腦袋驟然低垂,對著身邊一棵樹木猛地撞了過去。
“咚!”巨大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林中迴盪,震得樹梢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那隻撕扯睫毛的黃喉貂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一圈,卻輕盈地落在雪地上,毫髮無傷。
它甩了甩腦袋,黑色的小眼睛裡閃爍著更加兇狠的光芒,四肢一蹬,再次朝受傷的馬鹿撲去。
與此同時,另一隻原本咬住後臀的黃喉貂也趁機發力,利齒更深地嵌入肉中,同時前爪攀附著馬鹿的脊背,試圖尋找更致命的攻擊位置。
馬鹿左眼血流如注,視線模糊,劇痛和恐懼讓其徹底瘋狂,開始在原地劇烈地轉圈、跳躍,每一次蹄子落地都揚起大片雪塵。
突然,第三隻黃喉貂瞅準機會,從一處樹杈上悄然落下,利爪穩穩落在馬鹿背脊上,用前爪摳住它的肩胛骨。
疼痛與恐懼讓馬鹿的肌肉痙攣,身形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
然而,三人瞧見這一幕,緊張的心情還未鬆懈,第四隻黃喉貂陡然出現在幾人視野當中。
這隻黃喉貂似乎和前面幾隻有所不同,它四肢倒鉤在一棵樹幹上,口中發出兩聲短促的尖叫聲。
下方三隻黃喉貂聞聲,動作驟然一滯,隨即齊刷刷地調整了攻擊姿態。
原本撕咬後臀的那隻猛地鬆開利齒,藉著馬鹿掙扎轉身的瞬間,來到馬鹿雙腿中間,狠狠咬住後門位置。
而新落在肩胛骨上的那隻,竟緩緩鬆開了鉤住骨頭的爪子,改用後肢勾住馬鹿的皮毛,騰出前爪迅速劃拉了兩下,帶起一連串的血珠。
至於之前攻擊左眼的那隻黃喉貂,此刻突然撲向馬鹿後退,鋒利的犬齒咬進肌腱,疼的馬鹿驚躍而起。
不等三人反應過來,只見本該指揮戰鬥的第四隻黃喉貂抓住機會,從枯枝間一躍而下,直撲馬鹿腦袋。
馬鹿在劇痛與驚駭中猛然甩頭,卻還是慢了半拍。那第四隻黃喉貂如同一道黃色的閃電,精準地落在了馬鹿的額頭上,兩隻前爪死死抱住了它的角根。
“可惜了!”金戈心中一沉,默默為這隻馬鹿感到一陣悲涼。
這四隻黃喉貂並非烏合之眾,它們有戰術,有配合,甚至還有指揮。
為首的那隻一直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一個能讓馬鹿徹底喪失反抗能力的瞬間。
攻擊後門、劃破肩胛、咬住後腿肌腱,這三處看似隨意的攻擊,實則都是在為最後一擊做準備。
事實也正如他所預料,那領頭的黃喉貂前爪精準扣住馬鹿耳根凹陷處,卻不急著攻擊,而是用蓬鬆的尾巴掃過它的鼻尖。
一陣強烈的刺激瞬間襲來,本就因劇痛和驚駭而呼吸紊亂的馬鹿,此刻更是忍不住猛地打了個噴嚏。
就在其揚起頭顱的那一刻,領頭的黃喉貂終於發動了致命一擊。它那一直扣住馬鹿耳根凹陷處的前爪,如鐵鉤般迅速下探,後肢勾住其面部,整個身軀倒掛在半空。
尖銳的爪子精準地刺入了馬鹿頸側的大動脈,同時,口中犬齒牢牢咬住馬鹿咽喉。
鮮血如同紅色的噴泉,從傷口處噴射而出,濺落在周圍雪白的雪地上,形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馬鹿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它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試圖掙扎著擺脫這致命的攻擊。
但已經太晚了,那股洶湧而出的鮮血,正迅速帶走它的力氣和生命。
金戈三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從未見過一群黃喉貂能夠捕食比其身軀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馬鹿。
大個子回過神來,看著呼吸聲越來越重的馬鹿,慢慢轉動腦袋,瞥向自家大哥,眼神中閃過一絲喜色。
金戈從其目光中看到了想要表達的意思,卻緩緩搖頭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