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幾步上前,目光注視著邊緣已顯脆弱,上面佈滿了褐色的汙漬和歲月留下裂痕的畫卷,但其用墨汁勾勒出的線條卻異常清晰。
“慢著,別太用力,小心弄壞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近,示意大個子將紙張平鋪在地上。
三人圍成一圈,手電筒的光芒匯聚在這幅畫卷之上,只見其上繪製著各種山川大河,區域輪廓。不同區域內,還詳細劃分成不同的路,州,縣三級行政以及地方名稱。
“大哥,這是不是藏寶圖啊?”大個子精神亢奮,不耐煩的追問著。
話音剛落,邊上的曹願平哆嗦著手指,指了指“守令圖”三個大字上方,對著一方印文直呼起來,“‘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大哥,這是傳國玉璽的印文。這...”
他話說到一半,隨即手電筒的光束轉移到傳國玉璽印文的旁邊,睜大雙眼,念起另一方印文,“承天福延萬億永無極”
他一邊讀著上面的文字,一邊眉頭緊鎖,小聲呢喃,“這是誰的印文?怎麼跟傳國玉璽的印文放一起了?”
金戈聽了他的話語,眉頭跟著擰成一團。他沉思片刻,緩緩搖了搖頭,“這方印我也沒聽過,但能跟傳國玉璽同時出現,肯定不同凡響。”
大個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嚷嚷道:“大哥,不管是啥玩意,咱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這畫卷到底是不是藏寶圖啊!要是真能找到寶藏,那可就發大財啦!”
二人聞言,又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畫卷上。大個子手中卷軸一點點展開,畫卷上的畫面逐漸清晰。
只見那上面繪製著山川河流、城池關隘,還有一條蜿蜒曲折的路線貫穿其中,路旁還標註著一些神秘的符號和文字。
大個子眼睛瞪得更大了,興奮得聲音都有些顫抖:“大哥,你看,這肯定就是藏寶圖!這上面的路線,說不定就通向寶藏所在的地方。”
金戈卻沒有他那麼樂觀,他仔細觀察著畫卷,試圖從那些細節中找到更多的線索。
突然,兩個醒目的大字出現在眾人眼前。
曹願平愣了愣神,抬頭與自家大哥對視一眼,二人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來對方的震驚。
金戈陡然發出一聲暴喝,阻止了大個子繼續展開畫卷的舉動,“停!別開了,這是北宋的地域分佈圖,不是啥寶藏,趕快收起來。”
大個子聞言,動作猛地一頓,卷軸懸在手中,滿臉的興奮瞬間凝固成錯愕:“大哥,你……你說這是北宋的地圖?那這些符號和文字……”
他指著畫卷上那些神秘的標記,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
金戈快步走到大個子身邊,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畫卷。
他指著圖上一處標註著“汴京”的城池,又沿著那條蜿蜒的路線一路向南,最終停在了一個標有“太湖”字樣的區域附近。
“你看這裡,”他的聲音低沉而沉穩,“這路線分明是北宋時期從汴京通往江南的官道,而這些符號,應該是製圖所用的比例和尺寸。”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甚麼,眼中閃過一道亮光,神色激動的出聲道,“我知道這是啥玩意了,這是《天下州縣圖》,是北宋沈括耗費十二年編繪的北宋疆域圖。”
說罷,他的目光瞄準那漆黑的木盒,只見裡面還整齊的擺放著還未來得及開啟的畫軸,粗看一下,差不多有著一二十幅。
“快把畫卷收起來,別給氧化了。這可是在歷史早已失傳的東西,沒想到會出現在墓穴裡。”
大個子被自家大哥這一驚一乍的舉動弄的有些發懵,但看其緊張的神色,也趕忙小心翼翼將手中的卷軸重新卷好,放回木盒中。
他抬頭望向金戈,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大哥,那……這些畫卷,都是《天下州縣圖》的一部分嗎?它們怎麼會在這裡?這該不會是我那便宜老丈人撿到玉器的地方吧?要真是這樣,那豈不是說這裡埋著的是宋徽宗?”
金戈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話,而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激動,目光掃過木盒中剩餘的畫軸,緩緩說道:“從目前的線索來看,極有可能。沈括的《天下州縣圖》在歷史上早已失傳,只有幾處按照這畫軸內容,復刻的幾座石碑還有所保留,可那也不是全圖。”
“哈哈,我就知道,咱們的運氣肯定不會差。誰能想到幾個盜墓賊隨便挖的地方,竟然是座皇帝墓。這下可便宜我們了。”大個子手舞足蹈的扭動著身軀,對著開啟的石棺哈哈大笑起來。
金戈皺了皺眉,沒有出言阻止,而是目光轉向另一口石棺,面露凝重。
他原先在沒下來之前,就已經感知過地下墓穴中的情況。只是當時被這口沒開啟的石棺所吸引,忽略了眼前這口石棺的主人。
“不對,大哥,宋徽宗不是說被金人燒了嗎?可這石棺內還擺放有骸骨呢,這跟歷史記載不符啊。”曹願平濃眉倒立,眼神不斷在棺內的骸骨和木盒之間來回打量,面露狐疑。
“不是他的還能是誰?哪個皇帝能讓這《天下州縣圖》跟著陪葬?你沒瞧見嗎,這玩意是他抱在懷裡的,這麼明顯都看不出來?”大個子臉上興奮不減,出言反駁道。
“可這骸骨怎麼解釋?”曹願平睜大眼睛,伸手指了指棺內的遺骸,“宋徽宗被俘後,金人確實放火燒了他的屍身,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這具骸骨看起來還很完整,至少不是被燒過的。”
金戈皺了皺眉,抬手製止了二人的爭辯,聲音低沉的說道,“願平,你說的是對的,可你忘了一件事,當年被金國虜走的可不止徽宗一人,還有他兒子,欽宗。”
曹願平聞言一怔,目光在石棺內的骸骨上又掃了兩遍,頓時鄭重的點了點頭,“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石棺內的骸骨是宋欽宗的,據說他是死於墜馬。這石棺內的骨骸身體有多處斷裂骨折,與史書記載的死因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