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矮個子瞅著自家大哥那警惕的眼神,也不再廢話,隨手撇下手中的工具,翻著之前的包裹,取出一個手電筒。
名叫小忠的年輕小子見狀,更是麻溜地拾起放在一旁的獵槍,朝著山林的另一處方向走去。
兩人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是貼著地面挪,手裡的手電筒只敢開到最暗的一檔,光柱在林間掃過,小心翼翼的仔細檢視著。
領頭男子則站在原地,其心中的那陣悸動不是空穴來風,他在這行摸爬滾打十幾年,對危險的直覺幾乎從未出過錯。
“大哥,”旁邊瘦高個的漢子湊過來,聲音壓得像蚊子哼,“會不會是咱多心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哪有別人?”
男子沒看他,目光盯著腳下的那處洞穴,沉聲詢問道,“寧可信其有。老三,你帶工具了嗎?”
“帶了,”瘦高個男子指了指地上鼓囊囊的工具包,“鎬頭、鏟子、撬棍都齊活。”
“先別拿出來,”男子搖頭,“等他們回來再說。要是真有人盯上這兒,咱們現在動土,就是給人當靶子。”
金戈匍匐在不遠處,二人說話聲清晰的傳入耳邊,感知力覆蓋周邊兩百米的範圍,監視著幾人的動向。
眼瞅著瘦矮個子帶著小忠就要搜尋到曹願平藏匿的附近,他來不及思索,口中隨即響起兩聲野獸的叫聲。
“呦——呦——”突如其來的馬鹿叫聲頓時吸引了幾人的注意。這聲音悠長且帶有一定節奏,在寂靜的森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領頭男子和其身邊的瘦高個立刻警覺地轉頭,目光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另一邊的瘦矮個子和小忠聞聲,立馬止住前行的腳步,扭頭朝著金戈所在的位置望去。
幾人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著那片樹林。夜風掠過樹梢,發出沙沙輕響,卻始終不見任何動靜。
領頭男子遲疑片刻,對著身邊的瘦高個無聲的揮了揮手。
男子見到自家大哥打出的手勢,心領神會,悄然彎腰拾起地上的獵槍,動作輕盈地挪動到一棵大樹背後,當做掩體。
瘦矮個子緩緩舉起獵槍,槍口對準了灌木叢的方向,緩緩後退,小心翼翼尋找藏身的地點。
小忠年紀最小,經驗也最少,緊張得手心直冒汗,但還是學著其他人的樣子,貓著腰,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大哥,這事有些蹊蹺,怎麼只聽到馬鹿叫聲,卻沒見到它的身影?”瘦高個壓低聲音,小聲警示著。
領頭男子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他緩緩蹲下身子,將耳朵貼近地面,試圖透過地面傳來的細微震動來判斷周圍的情況。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目光在四周掃視一圈,輕聲說道:“這動靜不太對勁,大家小心點,別分散了。”
說著,他依靠在一棵大樹背後,對著金戈所在的位置大聲喊叫起來,“來的是何方朋友?”,聲音在林間迴盪,卻只引來一片死寂。
瘦高個嚥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覺地扣緊了扳機,他朝大哥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要不要主動出擊。
領頭男子微微搖頭,示意不可輕舉妄動。“朋友,我們只是路過打獵,無意冒犯。如果驚擾了各位,我們這就離開。” 他再次出聲詢問,聲音中多了幾分試探。
然而,回答他的依舊是沉默。這種刻意的沉默比任何叫罵都更讓人不安。
另一處的瘦矮個子瞧著沒有絲毫動靜的山林,頓時破口大罵道,“誰在那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要是再不出來,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男子的叫罵聲在林間傳的老遠,卻依舊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
他氣得滿臉通紅,作勢就要抬槍射擊。
“砰!”槍聲驟然響起,聲音從幾人的右側傳來。
“右邊!注意!”領頭男子大喊一聲,身形隨之變換位置,手中獵槍瞬間瞄準右側的山林。
只是他話音一落,原本身在左側林子的瘦矮個子頓時發出一聲慘叫,“啊~”淒厲的聲響如同被人扼住喉嚨,聲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絲痛苦的抽氣聲在林間迴盪。
領頭男子聞聲,猛地轉過頭去,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大聲詢問道,“老二,你咋樣了?”
“大哥,我中槍了。”那瘦矮個子捂著肩膀,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流出,臉上滿是驚恐與痛苦。
“媽的,到底是誰?給老子滾出來!”瘦高個漢子咬牙切齒地罵道,端著槍警惕地環顧四周,眼神中滿是憤怒與不安。
這話一出,右側山林中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故意弄出的動靜。
領頭男子立刻將槍口對準那裡,可等了半天,卻不見有任何人影出現。這種故弄玄虛的手段,讓其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把槍放下!我饒你們一命!”一道沉悶的聲音在幾人前方突然響起。
人群聞言,又慌忙調轉槍頭,對準聲音發出的位置,眼神中透著一股警惕與兇狠。
“朋友,我們只是路過,沒有惡意,還望高抬貴手。”領頭男子率先出聲,朝著正前方的位置出聲詢問起來。
“哼,路過?”那道沉悶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帶著幾分嘲諷,“這深山老林的,你們‘路過’得可真巧啊。”
話音未落,左側的灌木叢中又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彷彿有人正悄然逼近。
瘦高個男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迅速掃視了一圈四周,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但除了不斷傳來的窸窣聲,甚麼也沒發現。
這種被未知敵人包圍的感覺,讓其感到前所未有的壓抑和恐懼。
“我們……我們真的只是誤入此地,並無冒犯之意。”領頭男子深吸一口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還請朋友現身,咱們好好談談,或許有甚麼誤會呢。”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更加密集的“沙沙”聲,讓這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添了幾分詭異。
瘦矮個子感受著這份壓抑,咬了咬牙,心中一橫,頓時抓緊手中獵槍,強忍著傷痛,從樹後閃出,大步朝著金戈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一邊走著,一邊舉著手中老洋炮,大聲謾罵著,“給老子出來,別裝神弄鬼的,有膽子就出來跟老子面對面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