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平,你帶綽倫布庫去那邊把洞口鑿大些。阿什庫,你和趙大哥先點燃篝火,讓小天暖和暖和,別給弄感冒了。剩下的交給我們。”金戈聽了自家侄子的呼聲,迅速做出安排。
身邊眾人聞言,立馬行動起來。
曹願平率先放下揹著的雙肩包,從中取出工具,快速來到金樂跟前,藉著手電筒的光束,瞧了瞧水中的巨物。
這一看不打緊,他頓時忍不住心頭一顫,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巨物實在太大了,僅僅露出的一部分腦袋就已經將整個冰洞堵住,形似魚鰓的部分此刻還汩汩冒著鮮血。
這還不止,最讓他感到驚訝的是,他竟然沒有在這疑似大魚的頭上看到一塊魚鱗。
只見其魚鰓處有著一行菱形骨板,從魚鰓上方一直向背部延伸。在手電筒燈光的照射下,呈現一抹黑青色,彷彿帶著某種古老的寒意。
但他很快穩住心神,轉頭對身旁的綽倫布庫沉聲道:“布庫,搭把手,把這洞口再擴開些。這魚看著邪乎,咱們得速戰速決。”
兩人不再猶豫,立刻揮動手中的簡易工具,“滋啦,滋啦”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冰面上響起。
趙永勝二人的動作也很迅速,沒一會兒,一堆篝火就在岸邊點燃。
火光漸漸驅散了周圍的寒氣,也讓眾人緊張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
阿什庫一邊添著柴火,一邊關切地看著祁天,見其臉色還有些發白,便把自己的厚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輕聲道:“小天,再堅持會兒,等水燒開了你先喝點暖暖身子。”
金樂仍圍著冰洞轉圈,眼睛死死盯著水中的巨物,嘴裡喃喃自語:“這到底是啥魚?咋會這麼大?”
他雖然跟著自家七叔走南闖北了一段時間,也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如此巨大的魚,還是頭一回碰到。
曹願平和綽倫布庫二人沒有理會他的自言自語,而是繼續合力擴大冰洞的面積。
隨著冰洞的洞口逐漸被擴大,水下的巨物也漸漸顯露出身形。
只見其頭部略呈三角形,吻長而尖銳,像戴了頂“甲冑”。口下位,寬大且呈新月形,口前有兩對觸鬚,內側一對稍向前。
體表覆蓋5行縱列的菱形骨板,左右鰓膜向腹面伸展,彼此癒合。至於腦袋以下,幾人就瞧不真切了。
金樂瞪大了眼睛,試圖從記憶中搜尋關於這種生物的資訊,可腦海中卻一片空白。
曹願平停下手中的動作,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喘著粗氣說:“這玩意兒看著就不簡單,咱得小心點。”
綽倫布庫點點頭,目光緊緊鎖住水中的巨物,手中緊握的工具也不自覺地加大了力度。
繩索另一頭不敢鬆手的大個子,死死拽著繩子,有些迫不及待的大聲呼喚起來,“老曹,咋樣了?那玩意出來了沒?”
金樂聞聲,不等曹願平回應,連忙向著岸邊幾人跑來,“沒呢,沒呢,古叔,你是不知道這魚有多大,現在才剛出一個腦袋,那塊頭有這麼大,這麼長。”
他一邊說著,雙手一邊在空中比劃著,“我估計這魚一時半會兒拉不上來。”
大個子瞧著他那略顯誇張的手勢,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小子,你瞅清楚了沒有,那大傢伙死透了嗎?不行你再給它來一槍。”
話音剛落,金樂便朝其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著急,“古叔,我都瞧清楚了,水下那大傢伙死的透透的。這繩子正好套在它腦袋上,現在全都勒到肉裡了,半拉腦袋都快要掉了。”
大個子聽了是越來越興奮,手上的力道又不自覺的加大了幾分。
突然,冰面上的曹願平大聲朝著人群呼喊了一聲,“別拽了,再拽這魚腦袋就要分家了。”
大個子聽了這話,手上的力道頓時鬆了幾分,粗聲粗氣地問道:“老曹,啥情況?咋就不能拽了?”
曹願平沒立刻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沿著繩索,又往冰窟窿的方向挪近了些,幾乎半個身子都趴在了冰面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繩子另一端傳來的那種沉重而又巨大的阻力,那不是活物掙扎的力,更像是一大塊浸透了水的朽木。
“你想啊,”曹願平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東西塊頭太大,雖然死了,但它身體的重量還在。”
他頓了頓,身體從冰面上爬起來,拿著手電筒,對著自己脖子照了照,“你想想,一頭幾百斤甚至上千斤的東西,全靠脖子那一小塊地方吊著,能不勒進肉裡嗎?剛才我看的時候,那繩子已經快把它半個腦袋給勒下來了,再使勁,別說腦袋分家,搞不好整個魚頭都得被咱們給扯下來。到時候,魚頭留在上面,魚身沉在下面,咱們忙活半天,圖個啥?”
大個子聞言,連忙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口中卻對身邊的金樂催促道,“小子,別閒著沒事,去給你曹叔照個亮。折騰了大半天,一口熱乎的還沒吃上。等這大魚弄上來,一定要嚐嚐鹹淡。”
不知何時來到幾人身邊的趙永勝,一手拿著剛燒開的水壺,另一隻手端著一個樺樹皮製作的皮碗,對著眾人輕聲說著,“來,先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金樂也不和幾位長輩客氣,率先接過熱水,試探了一下溫度,小心翼翼的喝完,又跑回了冰面上。
待岸上幾人喝過熱水,阿什庫也安頓好祁天,他和趙永勝也來到了冰面上。
此時的冰洞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冰層中鑿開的浮冰已經徹底將水下的巨物覆蓋,看不見原來的樣貌。
阿什庫拍了拍正埋頭鑿冰的曹願平,遞過去一壺熱水和一隻樺樹皮碗,沉聲說道,“你們先歇會兒,我和永勝來替換你們。”
曹願平直起身,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接過熱水和碗,感激地衝其點了點頭:“謝了啊,白大哥。”
另一邊的綽倫布庫也接過趙永勝遞來的熱水,將樺樹皮碗湊到嘴邊,小口啜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