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撓了撓頭,憨聲問道:“大哥,能有啥大事?這大雪封山的,難道還有比找吃的更要緊的事?”
金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了看腳下厚厚的積雪,又環顧了一下四周寂靜的山林,沉吟道:“不好說。但黃喉貂這種動物,下雪天都會在外面晃盪,這個還真說不準。”
金樂看著遠去的黃喉貂群,滿眼好奇的神色,“七叔,要不我們跟上去瞧瞧,說不定還能有意外收穫。”
阿什庫聞言,眼角餘光瞅了瞅埋在雪堆中的兩頭黑瞎子,嘴巴張合幾下,想要說些甚麼,可最終卻沒有說出口。
這一隱秘的舉動被金戈所察覺,他皺著眉頭,思索片刻,緩緩搖了搖,“不跟!我們這次進山是為了尋寶,獵物打多了路上不好帶,還是儘快趕到五虎咀子要緊。”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金樂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阿什庫聽了他的話語,臉上凝重的神情也隨即放鬆下來,顯然他之前也考慮到了這一方面。
祁天轉頭看了自家大哥一眼,沉聲詢問道,“咱們接下來咋辦?這雪越下越大,路也越來越難走了。”
金戈抬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給山林披上了一層銀裝。“繼續趕路,爭取早點趕到五虎咀子。路上大家都小心點,注意腳下,別滑倒了。”
眾人應了一聲,開始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金戈身體貼伏在馬背上,默默地走到隊伍前面,為大家開路。
金樂緊跟其後,時不時回頭張望,似乎還在惦記著那群黃喉貂。
一路上,風雪交加,寒氣逼人。大家裹緊了身上的衣物,艱難地在雪地裡跋涉。
馬匹也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寒意,不時打著響鼻,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金戈神情肅穆,感知力一路釋放,一邊探尋著四周的動靜,一邊為眾人尋找合適的前進路線。
他憑藉著前世的記憶,不斷調整隊伍行進的方向,確保人群在這茫茫風雪中,不至於迷路。
一行人接連在林子裡穿行了七天,前路被一條凍實的大河所阻擋。
這條河比他們縣城附近那條駿馬河還要寬廣,差不多有著300米的寬度,河面結著厚厚的冰層,在風雪的侵蝕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金戈勒住馬韁,抬手抹去睫毛上凝結的冰晶,目光凝重的掃過河面。“小天,你跟大個子帶上金樂去探查下冰層厚度,其他人原地警戒。”
眾人聞言,紛紛翻身下馬,開始行動起來。
祁天三人取下各自揹包,從中拿出繩索,一端系在河邊的樹幹上,一邊牢牢綁在自己腰間。
緊接著,大個子拆下隨身攜帶的鐵槍頭,將其固定在一根木棒上,確保牢固不鬆動。
金戈也沒有閒著,在四周的山林裡撿了不少柴火,堆積在一起。
很快,幾人就準備完畢,河岸邊篝火的火焰也慢慢升起。
大個子隨即將固定好的鐵槍頭插入火堆中對其進行加熱,這樣能夠減少冰面粘附,更容易鑽冰。
待到鐵槍加熱的差不多了,三人腳下踩著靰鞡鞋,向著眼前冰封的大河冰面走去。
別小看這靰鞡鞋,它是用整塊牛皮手工縫製,鞋底釘有銅錢大小的鐵釘,既防滑又耐磨。這玩意是滿族人的冬季用鞋,輕便保暖,適合冰天雪地活動,比後世的羽絨服更耐寒。
三人分列前中後,踩著厚厚的積雪,小心翼翼地向河面走去。
風雪依舊呼嘯,吹得他們身上的斗篷獵獵作響,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
離著河面五十米距離的位置,大個子瞧著距離差不多了,將製作而成的簡易鐵槍垂直冰面,接著用力下壓並旋轉,槍頭冒著一股白煙,迅速破開冰面。
鑽了一會兒之後,他又停了下來,重新走回岸邊,將鐵槍繼續加熱。
而祁天和金樂兩人則趁著這段空隙,把破開的碎冰清理出來,防止溫度下降給堵住。
三人就這麼輪流在冰面上作業,岸邊的篝火也在不斷燃燒,為眾人提供著驅寒的熱水。
約莫一刻鐘後,祁天和大個子金樂三人順利返回。“大哥,”祁天喘著粗氣彙報道,“這冰厚有一米五,走馬匹和人沒問題。”
“辛苦了!”金戈點了點頭,沉聲說道,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沙啞,“先喝口熱湯暖暖身子。”
大個子接過暖烘烘的水壺,感受著上面傳來的陣陣熱意,咧嘴一笑:“還是大哥想得周到。這冰層確實夠厚,咱們的計劃應該沒問題。”
一旁的金樂出聲補充道:“是啊,只要不在河中央行走,馬匹和物資過去應該問題不大。就是這天氣,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
金戈目光掃過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河面上那個已經初具雛形的冰洞,輕嗯了一聲,“嗯,今晚就在這岸邊紮營,養足精神。明天一早,我們就開始正式過河。”
說完,他接著招呼起曹願平和綽倫布庫,“你們把那冰窟窿擴大點,抓幾條魚上來,晚上熬魚湯喝。”
聞言,兩人立刻抄起鐵槍和木棍走向冰窟窿,一個用工具鑿開周圍的冰層,另一個則負責清理碎冰。
“七叔,這魚真要抓?”金樂搓著手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這冬天河底的魚最好吃。”
這小子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顯然對晚餐有了期待。
金戈瞧著自家侄子的模樣,揮手笑了笑,“饞了就直說,想快點吃上魚就過去幫忙。”
得到許可的金樂頓時來了精神,轉身就往冰窟窿那邊跑,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不知不覺,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風雪卻沒有絲毫停下的跡象,只是相比於前幾日要小了許多。
祁天喝完最後一口熱湯,來到自家大哥身邊,好奇的詢問著,“大哥,這條河叫啥名你知道不?咱可別走錯了方向。”
金戈抬手指了指寬大的河面,神色沉穩的回應道,“這應該是牡丹江,我們西面除了這條江,沒有在比它更寬的了。方向應該不會錯,明早我們過河順著河邊往上走,五虎咀子就在牡丹江的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