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站在鄉村的道路上,看著遠離的人群,沒有跟著一塊過去。
梅懷安之前的言論,話都說到那種地步,他可不想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待到人群消失,他獨自一人回到了禿頭山。
選好的住房已經被王妍收拾好,一些生活用具也都搬了進來,母女二人也已入睡。
這麼長時間的奔波,眾人也累的確實夠嗆,不管是精力還是體力,都已經達到極限。他看著熟睡的妻子和孩子,驅散心中之前的不悅,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簡單地洗漱過後,他悄悄爬上床,無聲無息的躺在二人身邊,靜靜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很安穩,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灑在臉上時,金戈緩緩睜開雙眼。
不等其輕輕起身,只覺著懷中有個溫熱的小身子在微微蠕動。
他低頭一看,原來是年幼的女兒不知何時翻了個身,此刻正緊緊地依偎在他懷裡,小臉蛋紅撲撲的,呼吸均勻而平穩,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甜的笑意,彷彿正在做著甚麼美好的夢。
金戈心中湧起一股柔情,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抱得更緊了些,生怕驚擾了她的美夢。
目光再轉移到一旁的妻子,卻沒有發現王妍的身影。
他心中微微一緊,正當其準備環顧屋內之時,門口的門簾突然被掀開。
“醒了,那快起來吃飯吧,飯菜都做好了。”只見王妍矗立在門口,輕聲說著。
金戈神情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回應道,“好嘞,這就起。”
說著,他輕輕挪開女兒緊緊摟著自己的小手,生怕將其驚醒。
待小心翼翼地將女兒安置妥當,金戈緩緩起身,伸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身體。
多日的疲憊似乎在這安穩的一覺後消散了不少,此刻只覺精神煥發。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穿上棉衣,來到灶臺快速洗漱完畢,隨後掀開門簾,朝著三座老舊的木刻楞走去。
剛走沒多遠,就瞧見祁天幾人手拿冷兵器,正在往回走,顯然早上是出去練武了。
“大哥,你今個兒可偷懶了啊,這太陽都老高了也沒瞧見你人。”大個子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帶著些許調侃的味道。
金戈面帶微笑,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咋滴,你有意見?是不是皮癢了?要不我給你撓撓?”
大個子一聽,頓時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大哥,我哪敢有意見啊,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我可不想捱揍。”
金戈輕輕哼了一聲,目光從大個子身上移開,看向祁天等人,微微點頭示意,“你們幾個倒是勤快,一大早就出去練武。”
曹願平上前兩步,眼神看了看自家大哥,出聲埋怨道,“我也想多睡會兒啊,可不是怕捱揍嗎?你不揍我這不還有我師父跟著呢。”
金戈聞聲,目光隨即轉移到幾人身後的唐老爺子身上,打起招呼,“老爺子也起這麼早啊?”
唐仕章沒有立即回應,而是眼神不善的死死盯著他,看的其心中有些發毛。
他收起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輕聲問道:“老爺子,您這是咋了?”
唐仕章緩緩移開目光,冷哼一聲道:“小子,你當初是咋說的?讓我收願平和傻大個兩個為徒,將自己手藝傳下去。可現在你卻給傻大個弄把彎刀,我這六合大槍還咋教?”
金戈聞聽此言,頓時明白了唐仕章心中的不滿。他連忙解釋道:“老爺子,您別誤會,我可沒想著讓他放棄學您的六合大槍啊。”
唐仕章微微皺眉,目光中仍帶著幾分質疑:“哼,你小子就是個滑頭,我問你,這些年讓你找的長槍槍桿的材料找著沒?是不是等我死了之後你才能找著?”
金戈趕忙賠笑,上前一步說道:“呸呸呸,這大清早的說啥胡話呢。你老放心,槍桿這幾天就弄來,保證你滿意。不過老爺子,你看這一隻羊也是趕,一群羊也是趕,要不你老費費神,多教幾個?”
唐仕章聽了此話,微微一怔,臉上帶著幾分狐疑:“我就知道你小子沒憋啥好屁!多教幾個?哪有那麼容易,我這一身本事,可不是隨便就能傳授的。再說,我教我那兩個徒弟的時候也沒趕你們離開啊。”
金戈見其態度有所緩和,心中暗喜,趕忙趁熱打鐵:“老爺子,我明白您的顧慮。可我說的不僅僅是他們,還有小的呢!你瞧這群娃娃們長的多快,宋志遠他們幾個小子也到了習武的年紀,你也給一塊教了唄。”
唐仕章微微皺眉,目光掃過金戈,沉思片刻後道:“你小子,這是把我當長工用啊。教是可以教,這群孩子年紀還太小,可以先從最基礎的練,就是這傢伙什不趁手啊!”
金戈連忙擺手,臉上堆滿笑容:“趁手,趁手,你等我幾天,年前肯定把你的事情給辦咯,保證你滿意。”
唐仕章輕哼一聲:“哼,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到時候我要是見不著東西,你小子就等著捱揍吧!”
金戈大喜過望,連忙拍胸脯保證:“老爺子,您放心吧。我一定把這事情辦好。到時候,咱們這兒定能培養出一批響噹噹的武林高手。”
幾人正說著,王乾澤居住的房門緩緩開啟,其身形也慢慢走了出來。
金戈看著師父有些憔悴的面容,趕忙走上前去,關切詢問道,“師父,你們啥時候回來的?昨晚是不是又熬了一宿?”
王乾澤看了一眼自己徒弟,長嘆一口氣,“我們是後半夜回來的,昨晚二驢子沒熬過去,人已經沒了。”
說罷,他看向徒弟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繼續說道,“這人身體太差,長期營養不良,沒扛多長時間,人就沒了。”
話音剛落,他又接著補充道,“他家老三也找著了,腦袋被黑瞎子啃掉半塊,五臟被掏空,抬回來的時候人已經凍僵。這下,你和梅懷安的樑子算是結死了。”
金戈神情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