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碎了。
灰黑色的碎片從始祖手中炸開，四散飛濺。
始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右手，沉默了一瞬。
弒沒有給它反應的時間。
它一步踏出，終焉混沌界域全力展開。
暗金色的光芒從體內狂湧而出，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千丈、萬丈、十萬丈、百萬丈、千萬丈、億萬裡、十億裡。
界域所過之處，那些殘留的虛無霧氣直接被終結、湮滅、消失。
空間不是崩塌，而是被徹底抹除，連混沌都沒留下。
混沌種終焉界域。
正式成型。
弒懸停在界域核心，周身暗金色甲殼已經完全重生。
新的甲殼比之前厚了十倍，表面流淌著混沌種級的終焉符文。每一枚符文跳動，都會釋放出足以斬殺半步混沌種的終結之力。
它抬頭，看向始祖。
始祖也看著它。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凝重。
“混沌種……”始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多了一絲沙啞，“昊天界……居然能誕生混沌種。”
弒沒有廢話。它抬起右爪，終焉混沌界域全力收縮。
從覆蓋十億裡收縮到千萬裡、百萬裡、十萬裡、萬里。所有暗金色光芒，全部在爪尖凝聚。
那裡，一柄三尺短刃正在成型。
短刃呈暗金色，表面流淌著密密麻麻的終焉符文。
每一枚符文都在跳動、燃燒、釋放著混沌種級的終結之力。
刃身周圍，空間不是扭曲，而是直接消失——被終結之力抹除。
弒盯著始祖，右爪斬下。
“混沌終焉斬。”
短刃脫爪而出。
那一刻，整個虛界都安靜了。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只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閃過。
光芒所過之處，灰黑色的虛無之力如同紙糊，被一刀劈開。
始祖身前的虛無屏障剛凝聚，就被刀光撕碎。它抬起右臂格擋，刀光斬在臂上。
“嗤——”
灰黑色的血液噴湧。始祖的右臂上，出現一道從肩膀延伸到手腕的傷口。
傷口深可見骨，邊緣處暗金色的光芒正在跳動，阻止傷口癒合。
始祖低頭，看著那道傷口。
它抬起左手，按住右臂，試圖用虛無之力驅散那些暗金色光芒。
但沒用。混沌種級的終焉之力，不是它能輕易抹除的。
它抬頭，看向弒。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情緒。
那是憤怒。
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憤怒。
弒懸停在原地，盯著始祖。
它右爪上的光芒已經暗淡大半，但複眼裡的戰意更濃了。
“再來。”
它再次抬起右爪。
始祖沒有給它機會。它後退一步，直接退回始祖神庭上空。
雙手抬起，灰黑色的虛無本源從神庭核心瘋狂湧出，在它身前凝聚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十道、百道、千道、萬道。
萬道虛無屏障，橫亙在它與弒之間。
弒盯著那些屏障，嘴角上揚。它沒有追，而是轉身，看向整個戰場。
戰場上，弒突破混沌種、重創始祖的訊息已經傳遍每一個角落。
靈思癱坐在地上，水晶板上的資料瘋狂跳動，她嘴張得能塞下拳頭:“混沌種……弒突破混沌種了……”
嶽大鵬嚥了口唾沫:“昊天界……首隻混沌種戰蟲……”
老竹節蟲複眼放光，嘶吼:“大元帥萬歲——”
那聲嘶吼傳遍整個神庭，傳遍整個蟲潮。
數恆河沙數蟲族同時振翅，嗡鳴聲震徹虛海。
“主宰萬歲——”
“大元帥萬歲——”
“主宰萬歲——”
“大元帥萬歲——”
呼聲一波接一波，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個虛海。
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始祖軍團殘兵，聽到這呼聲，徹底崩潰了。
它們瘋狂逃竄，朝始祖神庭方向湧去。
但蟲族不會給它們機會。
古蟲族長率千萬虛空古蟲族戰士從側翼追殺，一刀一個，一劍一雙。
那些潰兵在虛空混沌界域中成片倒下，灰黑色的血液灑滿虛空。
六大守護的六界聯陣從正面碾壓，彩色洪流席捲十億裡。
那些逃得慢的潰兵被洪流追上，絞碎、淨化、吞噬。
兩萬半步混沌種蟲族分散追殺，將潰兵圍堵在虛海各處。
一隻半步混沌種噬金蟲追上一名界主級潰兵，巨顎咬碎它的甲殼，一口吞下。
轉身，再追下一個。
整個戰場，始祖軍團的潰勢再也無法挽回。
靈思盯著水晶板上瘋狂跳動的資料，聲音都在抖:“始祖軍團殘兵……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九……全滅……”
嶽大鵬嚥了口唾沫:“贏了……”
老竹節蟲複眼放光:“贏了！”
神庭之巔。
林昊懸停在半空，俯瞰著整個戰場。
他看著弒突破混沌種，看著始祖被重創後退，看著蟲族全面反攻，看著始祖軍團全軍覆沒。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雙界蟲道，全力運轉。
那一刻，整個昊天神庭都在震顫。
數恆河沙數蟲族體內的本源之力，順著雙界蟲道的連結，瘋狂湧入他體內。
聖者級的法則碎片、不朽級的本源之力、源祖級的界域雛形、界主級的完整界域、半步混沌種的混沌感悟。
所有力量，全部匯聚。
林昊體內，金色的昊天本源與灰黑色的虛空本源瘋狂湧動、交織、融合。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準混沌種、混沌種門檻。
停在門檻前。
還差一點。
林昊睜開眼，瞳孔深處，金色與灰黑色交織成混沌色。
他抬起右手，掌心處，一枚拳頭大小的蟲印正在凝聚。
蟲印呈混沌色，表面浮現著億億蟲族的虛影。
那些虛影同時在嗡鳴、在嘶吼、在燃燒本源。蟲印散發的氣息，已經無限接近混沌種級。
林昊盯著那枚蟲印，嘴角上揚。他抬頭，看向始祖神庭，看向那萬道虛無屏障，看向屏障後那道灰黑色的身影。
始祖也在看著他。
兩雙眼睛，隔著億萬裡虛空對視。
弒落在林昊身側，周身暗金色光芒湧動。
它看向林昊，看向他掌心的蟲印，複眼裡閃過一抹光芒。
“主宰，聯手？”
林昊點頭。
他抬起右手，混沌蟲印在掌心旋轉。
弒同時抬起右爪，混沌終焉之力在爪尖凝聚。
金色與暗金色交織，形成一道橫跨十億裡的能量洪流。
洪流咆哮著，直奔始祖神庭，直奔那萬道虛無屏障。
始祖盯著那道洪流，雙手抬起。
萬道屏障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灰黑色光芒，試圖擋住這一擊。
洪流撞上第一道屏障。
屏障碎。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一百道、第一千道、第一萬道。
萬道屏障，在一瞬間全部碎裂。
洪流直奔始祖本體。
始祖瞳孔收縮，身體向後退去。
但洪流太快了，快到它只來得及在身前凝聚最後一道屏障。
屏障剛成型，洪流已經撞了上來。
“轟——”
刺目的光芒炸開。始祖被洪流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