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林昊的聲音還在虛海迴盪。
始祖的灰黑色掌印已經拍了下來。
兩掌碰撞的瞬間,整個虛界都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金色與灰黑色的光芒交織成一道直徑億萬裡的能量奇點,奇點中心空間直接蒸發,露出下方無盡的虛無深淵。
林昊被震退千丈,嘴角溢位一絲金色血液。
始祖紋絲不動。
但它那隻由虛無凝聚的手掌,表面多了一道細密的裂痕。
裂痕裡,金色的混沌之力正在緩慢侵蝕。
始祖低頭看了一眼,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異色。
然後它抬起雙手。
那一刻,整個始祖神庭都在震顫。
灰黑色的虛無本源從神庭核心瘋狂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匯聚到始祖頭頂。
那些本源越聚越多,越聚越凝實。
最後,在始祖頭頂形成一顆直徑億萬裡的灰黑色光球。
光球緩緩旋轉,表面流淌著無數毀滅符文。
每一枚符文跳動,都會釋放出足以湮滅半步混沌種的虛無衝擊。
那些衝擊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沖天光柱,直插虛界天際。
光柱所過之處,虛界空間直接湮滅。
不是崩塌,不是撕裂,是湮滅。
徹底消失。
連混沌都沒留下。
靈思癱坐在地上,看著那顆光球,嘴唇顫抖:“這……這是甚麼級別的攻擊……”
嶽大鵬已經說不出話,只是呆呆地看著。
老竹節蟲複眼收縮到極致:“混沌種級……全力一擊……”
始祖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鎖定林昊,鎖定昊天神庭,鎖定那鋪天蓋地的蟲潮。
它抬手虛壓。
那顆直徑億萬裡的光球,轟然砸下。
光球下落的過程中,不斷凝聚、壓縮、凝實。
從億萬裡壓縮到千萬裡,從千萬裡壓縮到百萬裡。
每壓縮一分,釋放的威壓就強一倍。
當光球壓縮到十萬裡時,那股威壓已經讓昊天神庭的雙重屏障開始劇烈震顫。
金黑色的屏障表面,無數符文瘋狂跳動。
有的符文承受不住壓力,直接崩裂。
裂痕剛出現,就有新的符文填補。
但填補的速度,追不上崩裂的速度。
屏障的震顫越來越劇烈,裂痕越來越多。
林昊盯著那顆砸下來的光球,眉頭緊鎖。
他剛準備出手。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已經衝了出去。
弒。
它懸停在神庭正上方,仰頭盯著那顆越來越近的光球。
複眼裡沒有恐懼,只有戰意。
那種面對死亡時,徹底燃燒的戰意。
它深吸一口氣,仰天嘶吼:
“所有界主級——助我!”
嘶吼聲傳遍整個昊天神庭,傳遍整個蟲潮。
那一刻,千萬界主級蟲族同時抬頭。
噬金蟲群、行軍蟻群、玄蜂群、甲蟲群、飛蛾群、毒蜂群。
所有界主級,全部響應。
它們振翅,嗡鳴聲震徹虛海。
然後同時催動本源,界域全開。
千萬道界域,同時展開。
那場面,壯觀到極致。
冰藍、金紅、銀白、淡金、黑白、混沌、暗金。
各色界域在虛空中交織,形成一片橫跨億萬裡的彩色光海。
光海中心,弒懸空而立。
它張開雙臂,終焉混沌界域全力展開。
暗金色的界域從它體內湧出,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擴散的同時,它開始牽引那千萬道界域的本源之力。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萬道、百萬道、千萬道。
所有界域的本源,全部湧入終焉界域。
弒體內,傳來一聲悶響。
那是承受極限被衝破的聲音。
它的甲殼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暗金色的血液從裂痕裡滲出,剛流出就被蒸發。
但它沒有停。
它咬緊牙關,繼續牽引、融合、壓縮。
千萬道界域之力,在它體內瘋狂交織、碰撞、融合。
那種痛苦,足以讓任何界主級直接崩潰。
但弒的複眼,始終沒有眨一下。
它只是盯著那顆越來越近的光球,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成型的力量。
還不夠。
還差一點。
它再次嘶吼:
“還不夠!再來!”
下方,更多的界主級蟲族響應。
第二批千萬界主級,同時展開界域,本源之力湧入弒體內。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短短三息,超過五千萬界主級蟲族的界域之力,全部湧入弒體內。
弒周身,暗金色的光芒已經凝實到極致。
那些光芒在它身後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虛影。
那虛影高達百萬丈,通體暗金,形態與弒一模一樣。
虛影周身,繚繞著五千萬道界域的虛影。
那些虛影交織、融合、共鳴,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型界域。
混沌蟲道聯域。
覆蓋範圍,十億裡。
聯域成型的瞬間,弒體內傳來一聲脆響。
界主級巔峰的壁壘,徹底碎裂。
半步混沌種門檻。
它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半步混沌種初階、中階、高階、巔峰。
聯域內,五千萬界主級蟲族的氣息同時攀升一截。
它們與弒的本源共鳴,共享突破的紅利。
弒睜開眼,瞳孔深處,暗金色的符文徹底凝實。
它抬頭,盯著那顆已經壓縮到萬里的光球。
光球距離神庭,不到十息。
弒深吸一口氣,聯域全力催動。
暗金色的光芒從它體內狂湧而出,在聯域上空凝聚成一面巨型盾牌。
盾牌橫跨十億裡,厚度達到千萬丈,表面流淌著五千萬道界域的本源紋路。
每一道紋路跳動,都會釋放出半步混沌種極限的防禦之力。
盾牌成型的瞬間。
那顆萬里光球,砸了下來。
光球撞上盾牌。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
然後——炸了。
刺目的灰黑色光芒從碰撞點炸開,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虛海海水直接蒸發,空間直接湮滅,法則直接崩潰。
碰撞點,空間徹底消失。
露出下方無盡的虛無深淵。
深淵裡,恐怖的吸力瘋狂湧動,試圖吞噬周圍的一切。
但下一秒,就被更多的能量填滿。
盾牌劇烈震顫。
表面,無數紋路開始崩裂。
五千萬道界域之力,在灰黑色光芒的衝擊下,成片成片地碎裂。
每一道界域碎裂,都有一隻界主級蟲族口吐鮮血,從空中墜落。
十道、百道、千道、萬道、十萬道。
短短三息,超過百萬界主級蟲族本源崩潰,失去戰力。
但盾牌還在。
它還在擋。
弒懸停在盾牌正下方,周身甲殼已經裂開大半,暗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但它沒有退。
它咬緊牙關,繼續催動聯域,繼續牽引那些界主級的本源。
哪怕那些界主級已經瀕臨崩潰,它也沒有停。
因為它知道。
一旦盾牌碎裂,那顆光球會直接砸在昊天神庭上。
神庭內的低階蟲族,會全滅。
林冬,會死。
所有人,都會死。
弒仰天嘶吼,體內的本源開始瘋狂燃燒。
不是催動,是燃燒。
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
那些本源化作更濃郁的暗金色光芒,湧入盾牌。
盾牌的震顫,開始減弱。
崩裂的速度,開始放緩。
但光球的衝擊,還在繼續。
灰黑色的光芒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撞在盾牌上。
每一波衝擊,都有更多的界主級蟲族崩潰。
每一波衝擊,弒身上的裂痕都在增加。
它的氣息,開始跌落。
半步混沌種巔峰、中階、初階。
界主級巔峰。
但它還在撐。
就在這時。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它身後湧來。
小星寶。
它懸停在弒身側,混沌劍域全力展開。
劍影如海,湧入盾牌,為盾牌附加了一層淨化之力。
那些灰黑色的虛無之力觸碰到淨化之光,開始被中和、轉化、削弱。
盾牌的壓力,驟減三成。
六大守護同時升空。
艾莎、敖丁、巒腰、88號、霓裳、庫奇。
六道身影,六重界域,同時湧入盾牌。
冰火、時空、生衍、幽冥,六種法則交織,讓盾牌的防禦力再次暴漲。
古蟲族長拖著殘破的身軀,同樣升空。
虛空混沌界域湧入盾牌,為盾牌附加了一層虛空扭曲之力。
任何撞上盾牌的虛無之力,都會被扭曲、分散、削弱。
盾牌的震顫,徹底停止。
崩裂的紋路,開始癒合。
那顆萬里光球,被死死擋在盾牌外。
再也無法前進一寸。
弒懸停在盾牌下方,大口喘息。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
那具身軀已經殘破不堪,甲殼碎裂大半,血液幾乎流乾。
但它笑了。
它轉頭,看向林昊。
“主宰……擋住了……”
林昊懸停在神庭之巔,看著那道殘破的身影,看著那五千萬瀕臨崩潰的界主級蟲族,看著那面還在支撐的巨型盾牌。
他深吸一口氣。
雙界蟲道,全力催動。
金色的昊天本源與灰黑色的虛空本源從他體內狂湧而出,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
那些絲線連線向每一隻蟲族,連線向弒,連線向小星寶,連線向六大守護,連線向古蟲族長。
所有蟲族的本源,開始共鳴。
那股共鳴,讓盾牌表面的光芒再次暴漲。
暗金色、淡金色、冰藍、金紅、銀白、黑白、混沌。
八色光芒交織,在盾牌表面形成一道全新的紋路。
混沌蟲道·終焉壁障。
盾牌的防禦力,再次翻倍。
那顆萬里光球,開始被反向推動。
一寸、兩寸、三寸。
很慢,但確實在動。
始祖懸停在神庭上空,那雙空洞的眼睛盯著那面盾牌,盯著那道八色光芒。
它第一次,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