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林昊話音落下的一刻。
始祖神庭的大門,轟然洞開。
那大門高達百萬丈,通體由虛無本源凝聚而成,開啟的瞬間,門內湧出無盡的灰黑色霧氣。
霧氣中,無數身影正在衝出。
第一批是半步混沌種統領。
千萬尊。
它們身高三萬丈,通體覆蓋著凝實的虛無甲殼,周身繚繞著半步混沌種的恐怖威壓。
每一步踏出,腳下都會留下一個灰黑色的腳印。
那些腳印久久不散,瘋狂侵蝕著周圍的空間。
第二批是界主級戰士。
億兆。
數量多到無法統計,只知道從始祖神庭大門湧出的身影,如同黑色的洪流,眨眼間就填滿了億萬裡虛空。
它們列成衝鋒陣型,前鋒、中軍、兩翼,層次分明。
那股殺氣,讓整個虛海都在顫抖。
先鋒軍團所過之處,虛海海水被汙染成深黑色。
那些海水中的混沌能量,被虛無之力侵蝕後,發出刺耳的嘶鳴聲,然後徹底消失。
海水下方,露出無盡的虛無深淵。
靈思手裡的水晶板資料狂跳:“始祖先鋒軍團——半步混沌種統領,一千萬!界主級戰士,無法統計,至少億兆!”
嶽大鵬雙腿一軟:“臥槽......這特麼是先鋒?”
老竹節蟲複眼收縮到極致:“始祖這是要把家底都押上來?”
神庭外圍。
古蟲族長懸停在最前方,身後是千萬虛空古蟲族的半步混沌種候選。
它盯著那道黑色的洪流,暗金色的複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恐懼?有一點。
猶豫?沒有。
它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族人。
那些半步混沌種候選,同樣在看著它。
有的眼中帶著憤怒,那是被虛無侵蝕多年後對始祖的恨。
有的眼中帶著決絕,那是準備用生命洗刷過往的決心。
有的眼中帶著平靜,那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淡然。
古蟲族長收回目光,轉回頭,看向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洪流。
它抬起右爪。
“虛空古蟲族——”
身後,千萬半步混沌種候選同時抬起右爪。
“迎戰!”
話音落下。
古蟲族長第一個衝了出去。
虛空混沌界域全力展開,灰黑色的界域以它為核心,向先鋒軍團籠罩而去。
身後,千萬半步混沌種候選同時展開界域。
千萬道虛空混沌界域,與族長的界域融合、疊加、共鳴。
形成一道橫跨億萬裡的巨型界域,正面撞上先鋒軍團的虛無界域。
“轟——”
兩股界域碰撞的瞬間,整個虛海都被照亮。
灰黑色與灰黑色交織,根本分不清哪邊是哪邊。
只有那刺目的能量爆炸,證明著這場碰撞的慘烈。
碰撞點,空間直接蒸發。
無數空間碎片四散飛濺,每一片碎片都蘊含著半步混沌種的恐怖能量。
古蟲族長衝在最前面,迎面撞上一名半步混沌種統領。
那統領身高三萬丈,比它小了一圈,但氣息絲毫不弱。
兩蟲對視一眼。
沒有廢話。
直接動手。
古蟲族長右爪凝聚虛空混沌爪,一爪撕向對方咽喉。
那統領側身躲過,反手一記虛無掌印拍向古蟲族長胸口。
古蟲族長不躲,硬抗這一掌。
掌印拍在胸口,甲殼炸裂,灰黑色的血液噴湧。
但它沒停。
右爪去勢不減,直接撕開那統領的脖頸。
統領的頭顱飛起,屍身墜落。
古蟲族長吞下那統領的本源碎片,氣息再次攀升。
它轉身,撲向下一個目標。
身後,千萬虛空古蟲族的半步混沌種候選,同樣在拼命。
一隻古蟲被三名統領圍攻,身上被撕開十幾道傷口,血液染紅了半邊身軀。
但它不退。
它抓住一個破綻,一口咬住其中一名統領的脖子,硬生生撕下一塊血肉。
那統領慘叫,另外兩名統領趁機刺穿它的腹部。
它低頭看了一眼腹部的血洞,然後笑了。
它燃燒本源,抱住那兩名統領,直接引爆。
“轟——”
三蟲同歸於盡。
灰黑色的血液灑滿虛空。
另一隻古蟲被五名界主級戰士圍住,那些戰士的虛無蟲刃不斷斬在它身上。
它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氣息越來越弱。
但它始終沒有倒下。
它一邊格擋,一邊吞噬那些被它殺死的界主級戰士的本源。
吞噬一個,恢復一分。
再吞噬一個,再恢復一分。
殺到最後,五名界主級戰士全部死在它爪下,它身上的傷口也全部癒合。
它抬頭,看向下一個目標,再次衝了上去。
千萬半步混沌種候選,沒有一個後退。
它們瘋狂廝殺,以命換命,以傷換傷。
那些界主級古蟲同樣奮勇。
它們形成蟲潮,與先鋒軍團的億兆界主級戰士絞殺在一起。
一隻界主級古蟲被十名同階圍住,它不逃,反而衝進敵群,瘋狂撕咬。
咬死三個後,它被剩下的七個撕碎。
但在它死前,它引爆了體內的本源。
那七名界主級戰士,被炸飛三個,重傷兩個。
然後被後續趕來的古蟲吞噬。
整個虛海外圍,都在上演同樣的畫面。
虛空古蟲族以命相搏,半步混沌種級對半步混沌種級,界主級對界主級。
每一息,都有成千上萬的古蟲隕落。
但每一息,都有更多的先鋒軍團戰士被吞噬。
靈思盯著水晶板上瘋狂跳動的資料,聲音都在抖:“虛空古蟲族戰損——三成——四成——五成——但先鋒軍團的戰損——六成——七成——八成!”
嶽大鵬瞪大眼睛:“它們這是......用命在換?”
老竹節蟲沉默三息,緩緩開口:“它們在贖罪。”
神庭內,林昊盯著戰場,沒有下令支援。
這是虛空古蟲族自己的戰鬥。
它們需要這場戰鬥。
來洗刷被虛無侵蝕的過往。
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來贏得所有蟲族的尊重。
戰場上,古蟲族長渾身浴血,身邊已經倒下上百名半步混沌種統領。
它自己身上也佈滿了裂痕,暗金色的血液染紅了半邊身軀。
但它還在殺。
殺到第十個統領時,它的右爪斷了。
殺到第三十個時,它的左眼被刺穿。
殺到第五十個時,它的腹部被撕開一道尺長的傷口,內臟都露了出來。
但它沒停。
它用僅剩的左爪,繼續撕咬、吞噬、廝殺。
那股瘋狂,讓對面的統領都開始恐懼。
終於。
在古蟲族長斬殺第七十三名統領後,先鋒軍團的陣型徹底潰散。
剩餘的半步混沌種統領開始逃竄。
那些界主級戰士更是如同潮水般後退。
虛海外圍,到處都是灰黑色的血液和屍體碎片。
古蟲族長懸停在原地,大口喘息。
它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
那具身軀已經殘破不堪,隨時可能倒下。
但它笑了。
它轉頭,看向神庭方向,看向林昊。
林昊也在看著它。
兩蟲對視。
林昊微微點頭。
古蟲族長那隻獨眼裡,湧出淚水。
它轉身,看向那些還在追殺殘敵的族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虛空古蟲族——”
“洗刷汙點——”
“全族無憾——”
話音落下,它那殘破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向後倒去。
但它沒有倒下。
因為弒出現在它身後,一把扶住它。
弒看著它,複眼裡閃過一抹尊重。
“夠了。”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