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踏入裂口的瞬間，周圍的空間徹底變了。
不再是萬墟原那種荒蕪的虛空，而是一片灰黑色的世界——虛冥族大本營。
無數破碎的大陸殘骸懸浮在虛空中，每一塊殘骸上都建造著扭曲的建築。
那些建築由虛無之力凝聚而成，表面流淌著灰黑色的紋路，紋路里隱約可見無數痛苦的面孔在掙扎。
大本營核心，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懸浮正中。
宮殿周圍，還殘留著三百名界主級護衛。
全是虛冥族最後的精銳。它們感應到入侵者的氣息，同時轉身，空洞的眼睛鎖定霓裳。
“入侵者！”領頭的護衛嘶吼，“殺了她！”
三百名界主級同時釋放虛無界域。
灰黑色的光芒如同滔天巨浪，朝著霓裳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那些破碎的大陸殘骸直接被腐蝕成虛無，連渣都沒剩。
霓裳懸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身後，黃泉之門的虛影緩緩展開。
黑白交織的光芒從門內湧出，與那灰黑色的虛無巨浪正面碰撞。
“轟——”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個大本營都在顫抖。
那些扭曲的建築開始崩塌，無數被囚禁的虛冥族發出慘叫。
黑白光芒與灰黑色光芒相互撕咬、湮滅、侵蝕。
三息後，虛無巨浪被黃泉之門擋住。
那三百名界主級護衛愣了一瞬。
它們三百人聯手，竟然被一隻源祖級的蟲子擋住了？
就這一瞬。
霓裳動了。
它抬手虛抓，幽冥之力化作無數黑白觸鬚，直接纏住衝在最前面的十名護衛。
那些觸鬚鑽進它們的甲殼、包裹它們的本源、拉扯它們的靈魂。
十名護衛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化作白骨。
三息後，連白骨都被觸鬚絞碎，只剩下灰黑色的本源碎片飄散。
霓裳張嘴一吸，那些本源碎片全部被它吞入腹中。
它的氣息，攀升一截。
“找死！”領頭的護衛暴怒，“一起上！”
剩下的二百九十名護衛同時出手。虛無之力凝聚成各種攻擊。
巨掌、刀芒、火焰、寒冰——鋪天蓋地轟向霓裳。
霓裳沒有硬接。
它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現在百丈之外，再下一秒又出現在另一個方向。
黃泉之門在它身後飄移，所過之處，那些虛無攻擊全部被門內湧出的黑白光芒吞噬。
但它沒有反擊。
它在等。
等那個人。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裂口處湧入。
林冬。
她一步踏出，直接出現在霓裳身側。
混沌薪火領域瞬間展開，金色的薪火之力與霓裳的黃泉界域交織在一起。
黑白與金色融合，形成一道詭異而強大的雙重領域。
薪火剋制虛無。
幽冥接引本源。
那二百九十名護衛同時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壓制力。
它們的虛無本源開始躁動，不再受控制。
有的甚至開始從體內逸散，飄向霓裳身後的黃泉之門。
“怎麼回事？”領頭的護衛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我的本源——”
林冬沒理它。
她看向霓裳:“族長在裡面，速戰速決。”
霓裳點頭。
它抬手虛按。
黃泉界域與薪火領域同時爆發。
黑白與金色的光芒化作滔天巨浪，瞬間淹沒那二百九十名護衛。
那些護衛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光芒吞噬。
它們的虛無本源被薪火灼燒、被幽冥接引，最後全部湧入黃泉之門。
三息後，光芒消散。
二百九十名護衛，全部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灰燼，飄散在虛空中。
霓裳吸收那些本源碎片，氣息再次攀升，已經觸控到界主級的門檻。
它看向那座黑色宮殿，一步踏出。
宮殿內，虛冥族長盤坐在核心。
它感應到外面的動靜，睜開眼，眼中滿是驚恐。
那種驚恐，比之前被巒腰追殺時更甚。
因為它感受到了。
那股氣息——幽冥的氣息，專門剋制虛無的氣息。
它剛站起身，宮殿大門轟然炸開。
霓裳邁步而入，身後黃泉之門虛影徹底凝實。
門縫大開，門內隱約可見無數幽冥生物在遊蕩，發出低沉的嘶吼。
它身後，林冬緊隨其後，薪火之力在掌心跳動。
虛冥族長後退一步，眼中閃過絕望。
“你們——”它剛開口。
霓裳抬手虛抓。
幽冥之力化作一隻巨大的黑白手掌，直接掐住虛冥族長的脖頸，把它從原地提起。
它掙扎，釋放虛無本源試圖反抗。
但那些本源剛湧出，就被林冬的薪火之力灼燒殆盡。
雙重壓制。
毫無反抗之力。
霓裳盯著它，複眼裡黑白光芒流轉。
“虛冥族。”它輕聲開口，“該結束了。”
它五指收緊。
虛冥族長的脖頸開始扭曲，灰黑色的鮮血從甲殼縫隙裡滲出。
它瘋狂掙扎，但越掙扎，幽冥手掌收得越緊。
“不——不可能——”它嘶吼，“我是界主級中階——你們——”
話音未落。
霓裳體內傳來一聲脆響。
那聲音很輕，但穿透了整個宮殿。
源祖級巔峰的壁壘，碎了。
黑白光芒從霓裳體內狂湧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光芒，而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爆發。
光芒所過之處，宮殿開始崩塌、融化、消失。
它的氣息節節攀升——源祖級巔峰、半步界主、界主級初階——
“轟！”
黑白光柱從它體內沖天而起，貫穿整個宮殿，直插大本營天穹。
光柱持續三息才緩緩收斂。
光柱消散後，所有人都看到了霓裳。
它還保持著虛抓的姿態，但整個蟲已經徹底變了。
體表覆蓋著黑白交織的晶體甲殼，甲殼表面流淌著幽冥混沌法則的紋路。
那些紋路每跳動一次，周圍的空間就會浮現出無數細小的輪迴通道。
它的複眼，徹底變成黑白兩色。
瞳孔深處，無數幽冥符文緩緩旋轉。
身後，黃泉之門徹底凝實，從虛影轉為實體。
門內湧出的不再是普通的幽冥之力，而是蘊含著混沌法則的本源之力。
那些力量化作無數黑白觸鬚，在宮殿內蔓延。
黃泉混沌界域。
徹底展開。
界域內，浮現出無數輪迴通道。那些通道緩緩旋轉，釋放著恐怖的接引之力。
任何被界域籠罩的生靈，都會被強行拉扯進通道，渡化、轉生、湮滅。
虛冥族長還懸在半空，被幽冥手掌掐著。
但它已經不再掙扎。
因為它體內的虛無本源，正在被黃泉界域瘋狂拉扯。
那些本源化作灰黑色的光點，從它體內逸散，飄向周圍的輪迴通道。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乾癟、枯萎、消散，眼中滿是絕望。
“虛冥族……完了……”
霓裳沒理它。
它五指徹底收緊。
“咔——”
虛冥族長的脖頸斷裂，頭顱滾落。
屍身被幽冥手掌捏碎，化作無數灰黑色的碎片。那些碎片剛飄散，就被周圍的輪迴通道吸入，徹底渡化。
霓裳收回手，抬頭看向宮殿外的虛冥族大本營。
那裡，還殘留著虛冥族最後的族群本源。
那是無數年被虛無之力侵蝕後凝聚成的核心能量，漂浮在大本營各處。
它抬手虛引。
黃泉混沌界域瞬間擴張，覆蓋整個大本營。
界域內，無數輪迴通道同時開啟，釋放接引之力。那些族群本源如同受到召喚，從各處飄起，湧入通道。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所有虛冥族的本源，全部被吸入輪迴通道。
通道內，那些本源被幽冥法則包裹、淨化、轉化。
灰黑色的虛無之力被剝離，化作純淨的幽冥能量，湧入霓裳體內。
霓裳的氣息，再次攀升。
界主級初階穩固，向著中階邁進。
一刻鐘後。
最後一道虛冥族本源被渡化。
整個大本營，徹底陷入死寂。
那些扭曲的建築開始崩塌，那些破碎的大陸殘骸開始消散，那些被囚禁的冤魂終於解脫。
它們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虛空中，逐漸消失。
虛冥族。
虛界三大界域族之一。
徹底滅絕。
霓裳收回黃泉混沌界域，轉身看向林冬。
林冬點頭:“幹得漂亮。”
兩人一步踏出，消失在裂口深處。
萬墟原，蟲族防線。
林昊站在蟲巢錨點，看著那道三百萬丈裂口。
裂口內，灰黑色的光芒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那是虛冥族大本營崩塌後的殘留。
黑白光芒閃過。
霓裳和林冬出現在他身前。
“虛冥族。”霓裳輕聲開口，“全滅了。”
林昊點頭，目光掃過戰場。
那些被凍結的冰雕、那些被燒盡的灰燼、那些被淨化的傀儡、那些被渡化的本源。
萬墟原，徹底安靜。
他抬頭，看向虛空更深處。
那裡，混沌虛海的方向，一股新的威壓正在醞釀。
比虛冥族更強。
更詭異。
“下一波。”林昊輕聲開口，“該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