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沒入林冬身體的瞬間，她整個人劇烈一顫。
瞳孔深處，一抹詭異的黑色正在瘋狂擴散。
識海內。
林冬的靈魂被壓制在角落。
她的面前，是一團龐大得難以想象的黑色意志。
歸一心核崩潰後，歸一尊者殘留的最後一絲本源。
那團黑色意志正在瘋狂膨脹，化作無數觸手，試圖吞噬她識海中的每一寸空間。
“薪火之血……”
“哈哈哈哈！”
歸一尊者的聲音在林冬腦海中迴盪，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本座本以為心核崩潰就是終點，沒想到——沒想到啊！”
“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
“薪火之血，正好給本座重塑肉身！”
“等本座煉化了你的血脈，重新凝聚肉身——那幾個跳樑小醜，本座一隻手就能捏死！”
黑色意志化作一張巨大的臉，俯視著被逼到角落的林冬。
那張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雙冰冷的、如同深淵般的眼睛。
“放棄吧。”
“你的靈魂太弱了。”
“在本座面前，你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無數黑色觸手向林冬湧來，纏住她的靈魂，將她死死壓制。
林冬的靈魂在顫抖。
但她眼中沒有恐懼。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巨大的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我弟弟……”
“會撕碎你。”
歸一尊者愣了一下，然後大笑：
“你弟弟？那個混沌道則的小子？”
“他確實有點本事，能把本座的心核炸掉——但那又如何？”
“心核沒了，本座可以重塑肉身。肉身有了，本座可以重新凝聚心核。”
“而你弟弟——”
他的聲音裡滿是嘲諷：
“等本座煉化了你，第一個殺的就是他！”
黑色觸手纏得更緊，林冬的靈魂被勒得幾乎變形。
但她依舊在笑。
那笑容，讓歸一尊者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
轟！！！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外界轟入識海！
那力量狂暴、霸道，帶著混沌道則的威壓，如同一隻金色巨手，硬生生撕開裂隙，衝了進來！
歸一尊者的黑色意志劇烈震顫！
“甚麼——？！”
金色巨手一把抓住那些纏繞林冬的黑色觸手，狠狠一捏！
觸手崩碎！
林冬的靈魂脫困而出！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識海內炸響：
“滾出我姐姐的身體！”
林昊的身影，出現在林冬的識海中。
那不是他的本體，而是他的一縷意志。
混沌神格全力運轉，強行衝入林冬識海所化的意志化身。
他站在林冬身前，渾身繚繞著金色的混沌氣息，眼神冷得能凍結靈魂。
歸一尊者的黑色意志瘋狂收縮，重新凝聚成那張巨大的臉，死死盯著林昊。
“你——你怎麼進來的？！”
“這裡是識海！沒有肉身保護，你的意志敢進來，就不怕被本座吞噬？！”
林昊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頭，看向林冬。
林冬的靈魂還很虛弱，但那雙眼睛裡，已經重新燃起光。
姐弟倆對視一眼。
甚麼話都沒說。
但甚麼都說了。
林昊轉過頭，看著那張巨大的黑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吞噬我？”
“你可以試試。”
歸一尊者的臉扭曲了。
“狂妄！”
“本座存在了數十萬年！吞噬了上百個世界！你們這種活了不到一百年的螻蟻，也敢——”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林昊動了。
金色巨手再次凝聚，狠狠抓向那張黑臉！
歸一尊者怒吼，黑色意志化作無數利刃，瘋狂反擊！
金色與黑色在識海中碰撞、撕咬、湮滅！
整個識海都在顫抖！
林冬的靈魂被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但她沒有退遠。
她盯著那張黑臉，眉心的薪火印記，開始發燙。
不是發熱。
是燙。
燙得她整個靈魂都在燃燒！
歸一尊者察覺到不對，猛地轉頭。
他看到林冬的眼睛裡，燃起了金色的火光。
“你——”
林冬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的靈魂猛地暴起！
薪火之力化作熊熊烈焰，從內部撲向歸一尊者的黑色意志！
那金色火焰熾熱、純粹、帶著一種讓歸一尊者本能恐懼的氣息。
那是生命的氣息，是情感的氣息，是所有被他吞噬的世界裡，最無法被“歸一”的東西！
“啊——！”
歸一尊者慘叫！
黑色意志被金色火焰灼燒，冒出滾滾黑煙！
他想逃，但林昊的金色巨手死死抓住他！
他想反擊，但林冬的薪火之力從內部焚燒，讓他根本無法凝聚力量！
內外夾擊！
歸一尊者的意志越來越弱，越來越小，那張巨大的臉開始扭曲、崩解！
他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嘶吼：
“不——！”
“你們——不可能——！”
“本座存在了數十萬年——！”
“怎麼可能被兩個——兩個——”
林昊和林冬對視一眼。
異口同聲：
“薪火不滅。”
“混沌永存。”
轟——！！！
金色與金色交織！
林昊的混沌道則，林冬的薪火之力，在同一瞬間爆發到極致！
歸一尊者的最後一絲意志，在金色光芒中徹底湮滅！
消失得乾乾淨淨！
彷彿從未存在過！
識海內，恢復了平靜。
只有林昊和林冬的靈魂，相對而立。
林冬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疲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小昊，你又來救姐姐了。”
林昊也笑了。
“從小到大，不都這樣？”
外界。
林冬的身體猛地一顫，雙眼恢復清明。
她睜開眼，看到林昊正站在她面前，一隻手按在她額頭上，臉色蒼白，渾身氣息虛浮。
強行衝入別人識海，對意志的消耗太大了。
林冬握住他的手，輕輕拿開。
“行了，我沒事了。”
林昊看著她，確認她真的沒事，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轉頭，看向四周。
心核廢墟正在崩塌。
無數碎片四散飛濺，在虛空中炸開一團團光。
那些光裡，隱隱能看到無數面孔。
那是被虛界吞噬的世界的靈魂，終於得到解脫。
他們看著林昊和林冬，露出感激的笑容。
然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虛空中。
聖城戰場。
隨著歸一尊者意志的徹底湮滅，歸一心核完全崩塌。
那些還在掙扎的神使，突然同時僵住。
他們的眼神失去焦距，身體開始崩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化作飛灰。
一個接一個。
一片接一片。
短短几秒內，成千上萬的神使，全部化為虛無。
就連那七名圍殺弒的紫衣，也只剩下戮還在勉強支撐。
他看著自己的身體正在崩解，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不……不可能……”
“歸一尊者……怎麼會……”
弒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刃刀橫掃！
戮的頭顱飛起，在半空中炸成碎片。
弒收起刃刀，抬頭看向崩裂的天空。
那天空正在破碎，露出後面混沌的虛空。
虛界，這個吞噬了無數世界的存在，正在徹底崩潰。
弒仰天長嘯！
所有幸存的蟲族，同時仰天長嘯！
那嘯聲中，有悲壯，有釋然，也有——驕傲。
鐵爪站在破碎的旗艦甲板上，看著眼前這一切，戰斧往肩上一扛，咧嘴大笑：
“他孃的，贏了！”
磐石長老老淚縱橫，對著心核廢墟的方向，深深躬身。
“炎祖……您看到了嗎……”
影梭號內。
霓裳靠著艙壁，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兩隻倖存的小水母飄在她肩頭，散發著微弱的光。
心核廢墟深處。
林昊和林冬站在虛空中，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些被囚禁的靈魂正在消散，那些破碎的世界正在歸於混沌。
虛界，這個困擾了他們許久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林冬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
她頓了頓，眉頭突然一皺。
林昊察覺到了：“怎麼了？”
林冬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仔細感應。
薪火之血在她體內微微跳動，那不是恐懼，而是——
共鳴。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虛界最深處的方向。
那裡，隱隱傳來兩道極其微弱的氣息。
一道，蒼老而堅韌，帶著一種熟悉的親切感。
林冬的臉色變了。
“小昊。”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父親”
“我感應到他的氣息了。”
林昊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哪兒？”
林冬看向虛界最深處的方向，一字一句：
“歸墟遺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