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有限的觀測視窗。
可以看到那龐大的影侯艦隊主力。
果然如林冬所料。
在短暫的遲疑後,猛地調轉方向。
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撲向那幾只散發著“誘人”訊號的“誘餌”。
只有三艘體態修長、速度極快的高速偵察艦。
如同經驗豐富的獵犬,依舊執著地沿著主力艦隊殘留的微弱痕跡追蹤而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主力艦隊,如同幽靈般在色彩斑斕卻致命的輻射迷霧中穿行。
複雜的能量環境成了最完美的天然迷彩。
那三艘偵察艦的訊號,在感測器上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距離被悄然拉開。
當代表最後一艘偵察艦的訊號,最終徹底消失在狂暴的干擾噪音背景中時。
艦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緊接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
壓抑已久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艙頂!
每一個船員,每一位戰士,都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目光。
看向那個癱軟在座椅上、臉色卻露出一絲欣慰笑容的虛弱女子。
是她的智慧,在絕對的力量差距下,為所有人贏得了一線生機。
林冬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劇烈的咳嗽讓她幾乎無法坐穩。
林昊一個箭步上前。
堅實的手臂穩穩扶住了姐姐瘦削的肩膀。
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冰冷和輕微的顫抖,心疼如絞。
“姐,你先休息,別說話了。”
林昊的聲音帶著關切。
林冬艱難地搖了搖頭。
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已經更新過的星圖一角。
那裡標記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型星體訊號。
“下一個座標,附近,有一個被虛界汙染廢棄的‘觀察前哨’,我們,必須拿下它……”
她深吸一口氣。
“那裡,有監視這片‘盲區星雲’的‘眼睛’,也可能找到通往‘初始火爐’的路徑線索。”
林昊看著姐姐蒼白如紙卻眼神灼灼的臉龐。
心疼與決然在眼中交織。
他輕輕握了握林冬冰涼的手。
目光轉向星圖上那個被標記為“毒牙”的哨站。
“好,我們先找地方讓你和艦隊休整。然後,”
“就去拔掉這顆‘毒牙’,把它的眼睛,變成我們的視窗!”
艦隊如同潛入深海的巨鯨。
悄然隱匿於一顆廢棄氣態行星龐大的陰影環帶之中。
窗外是永恆旋轉的暗色氣旋和激盪的輻射雲。
艦橋內則只剩下儀器最低功耗執行的微弱嗡鳴。
以及劫後餘生者們壓抑的喘息聲。
“到了,暫時安全。”
林昊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他解開了固定帶。
第一時間走向靠在指揮席上的林冬。
她的臉色比穿越星雲時更差,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光兒!”林昊低喝一聲。
88號光愈水母立刻飄飛過來。
柔和而溫暖的生命光暈如同實質的水流,將林冬輕輕包裹。
與此同時,霓裳上前一步,指尖無聲地探出數根近乎透明的幽冥蛛絲。
精準地連線在林冬的太陽穴和手腕要害處。
蛛絲微微顫動。
以其獨特的方式穩定和滋養著她那瀕臨枯竭的精神本源。
林昊俯身。
小心翼翼地將姐姐橫抱起來。
她的身體輕得讓他心頭一緊。
他沒有假手他人,徑直走向專為她準備的休息艙。
艙門滑開又閉合。
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這裡只有“光兒”散發出的穩定光暈和霓裳蛛絲上流轉的微弱幽光。
林昊將林冬輕輕放在柔軟的醫療床上,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旁邊。
或許是感受到了安全的環境。
林冬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第一眼就看到弟弟近在咫尺的臉龐,以及他眉宇間那無法掩飾的疲憊和擔憂。
“小昊……”
她的聲音氣若游絲,卻帶著一絲責備,“別……別隻顧著我,你才是……大家的支柱,你不能……倒下。”
林昊伸出手。
輕輕握住她那隻依舊冰涼的手。
一股溫和而精純的混沌能量,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渡入她的體內。
“姐,”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你平安無事,就是我最大的力量來源,好好休息,我們失去的一切,一定會親手奪回來。”
那股暖流驅散著徹骨的寒意。
林冬蒼白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極淡的血色。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反手輕輕握了握弟弟的手。
然後緩緩閉上眼。
在雙重治療下真正陷入了深度的恢復性沉睡。
林昊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守護了許久。
直到確認姐姐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才輕輕起身離開。
幾個標準時在緊張的備戰中飛速流逝。
當林昊再次踏入艦橋時。
他發現林冬已經站在了巨大的戰術主屏前。
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作戰服,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銳利和清明,腰桿挺得筆直。
“你怎麼起來了?”林昊快步上前,語氣帶著關切。
“時間不等人。”林冬沒有回頭。
手指飛快地在虛擬屏上划動。
“裂魂的偵察網路不會一直失靈,我們必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拔掉這顆‘毒牙’。”
螢幕上,那個被稱為“毒牙哨站”的虛界前哨基地的三維結構圖正在被快速完善。
林冬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
憑藉被囚禁數年來對虛界建築風格、能量回路和防禦弱點的深刻理解。
將掃描資料中模糊不清的部分一一釐清、標註。
能源中樞、主控通訊陣列、監獄區、指揮官密室……
一個個關鍵節點被高亮標註。
更令人驚歎的是,她甚至勾勒出了幾條連高精度掃描都難以發現的。
用於緊急維護和物資輸送的隱秘通道
“虛界的哨站就像他們的思維,傲慢、直接,但也因此存在思維盲區。”
林冬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和自信。
她指著能源中樞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能量交匯點。
“看這裡,常規強攻會觸發它整體的自毀程式,我們甚麼也得不到。”
“但這裡是多個系統管線的冗餘交匯處,防禦強度最低,是它的‘盲腸’。”
她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昊:“我需要一支絕對精銳的小隊,規模要小,戰鬥力要強,從這條‘盲腸’路徑潛入,進行外科手術式打擊。目標是控制核心資料庫,並儘可能活捉指揮官。”
“那你呢?”林昊立刻問。
“我帶隊潛入。”林冬的語氣不容置疑。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裡面的結構和虛界的安防邏輯。”
“但是,小昊,你需要你在正面製造足夠大的動靜。”
“最好是能瞬間讓整個哨站都拉響最高警報、所有防禦火力都指向你的那種。”
“只有這樣,內部的壓力才會降到最低,我們才能無聲無息地完成目標。”